第13章 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麼?!
「就在剛才,江紫回家拿東西,正好和我撞見。」
江明遠的語氣幾乎帶著哀求:
「我親眼看到她脖子上的紫色屍斑,和她大伯三伯死去的幾個孩子身上一模一樣!」
「我記得當時你們家說過。」
「屍斑過脖,七日不活!」
他跪在門口,雙手撐地,淚流滿面:
「求求你了,看在我父親當年侍奉過你秦家的份上,救救江紫這一次。」
「她是江家的獨苗,江家,不能斷了香火啊!」
面對昔日的岳父,五十多歲的男人,跪在門前哭的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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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眉頭皺了皺。
他挺同情江明遠的。
他並不同情江家。
更沒有因為江紫心軟。
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有些可悲。
江家曾經也算濱海名門,如今族人死得十不存三。
江明遠守不住家業,在家裡還要看沈怡蓮的臉色。
更荒謬的是,沈怡蓮在外面給他戴足了綠帽子。
他這個做丈夫的毫不知情,此刻還在像條老狗一樣,死磕著為那對母女求情。
秦序眼中不由多了幾分憐憫。
可這份憐憫落在江明遠眼裡,卻成了態度鬆動。
「小序,小紫她不懂事,叔叔替她給你磕頭認錯!」
砰!
江明遠一頭磕在地上,額頭瞬間見紅。
「你救救小紫,有什麼火,你全衝著叔叔發!」
秦序眉頭一皺:「你是在求我,還是在逼我?」
江明遠磕頭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一臉恐懼:「小序,我沒有……」
「再說了,誰說江家只能靠江紫傳宗接代?」
秦序低頭看著他。
「你才五十多歲。」
「真怕江家絕後,就和沈怡蓮離了。」
「再娶,再生。」
江明遠愣住了。
秦序隨手拿起桌上剛買的綠蘿,撥弄了兩下葉子。
「別把所有香火,都押在一個女人身上。」
「多生幾個。」
「只要你生的夠快,那玩意兒就吃不過來。」
江明遠張了張嘴,神情茫然。
「我?」他苦澀無比:「小序,你別拿叔叔開玩笑了,我都五十多歲了,而且現在身無分文,錢都在你……沈阿姨手裡,身體也不行……」
「那我就沒辦法了。」
秦序嘆了口氣,捧著綠蘿從椅子上站起來。
「路我已經告訴你了。」
「總不能為了保住一個江紫,再讓我回去給她擦五年地。」
他將江明遠從地上扶起來,又把綠蘿隨手塞進他懷裡。
「身體不行就去看看男科,掛號費我出。」
「這盆綠蘿送給你,新買的,你看,多綠。」
江明遠抱著綠蘿,絕望地看著他。
似乎還想從秦序眼中,找到哪怕一絲動容。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怨恨,也沒有留戀。
江明遠終於明白,秦序不是在賭氣。
也不是等著江紫低頭。
他是真的不準備回頭了。
江明遠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
他抱著綠蘿,失魂落魄地走進街巷。
秦序雙手插兜站在門前,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這才關門,回去繼續吃飯。
……
江家別墅。
江明遠抱著綠蘿進門時。
江紫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和沈怡蓮閒聊。
看到他回來,母女倆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連招呼都沒打。
旁邊還坐著個戴金絲眼鏡的青年,正一臉熱切地討好母女倆。
沈怡蓮笑得滿臉褶子。
「小李,你這孩子就是細心。」
「昨天在醫院陪了小紫一夜,今天還專門送藥來。」
「這麼重的黑眼圈,看的阿姨都心疼。」
李軒笑容溫和:「阿姨客氣了,能給江總送藥是我的榮幸,不過我看您起色不是很好,需要我幫您預約省醫的專家看看嗎?」
「我爸和他們很熟,一句話的事。」
沈怡蓮一臉欣慰,正要說話。
「你怎麼在這?」江明遠臉色陰沉地走過來。
李軒立刻起身,語氣溫和帶著歉意。
「叔叔,您回來了。」
「我聽說小紫身體不舒服,過來看看。」
「過來看看?」江明遠露出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過來看看?」
他抬手指向大門:「現在滾。」
「爸,你發什麼瘋?」
江紫轉過頭,冷冷看著他。
「李軒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秘書。」
「他專門來看我,還帶了藥和禮物。」
「你憑什麼趕他走?」
「什麼朋友?」
江明遠指著李軒。
「天天惦記別人老婆的朋友?」
「他不要臉,你也不嫌丟人?」
「他從你和秦序沒離婚開始,就天天往家裡跑!什麼朋友這麼賤,臉都不要了。」
啪!
江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直接站了起來。
「不許你這麼說李軒!」
「我和秦序離婚,跟李軒沒有任何關係。」
「你少把髒水往人身上潑!」
「就是,自己窩囊別怪別人。」
沈怡蓮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吐著瓜子:「我就喜歡小李來,怎麼了?」
「小李,你坐。」
「這個家還輪不到他做主。」
李軒聞言臉色露出一抹為難。
他先感激地看了沈怡蓮一眼,又轉向江明遠。
「實在抱歉江叔叔,我不知道我的出現會給您帶來這麼大困擾。」
他看向江紫:「我只是關心小紫的身體,想盡我一點綿薄之力。」
「既然叔叔不歡迎我,那我就走好了。」
「多謝沈阿姨的挽留,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再次道歉。」
李軒說著,深深地向江明遠深鞠一躬。
「滾!再來我打斷你的腿!」
江明遠舉起綠蘿,就要朝著李軒身上丟。
「江明遠,你夠了!」
沈怡蓮的呵斥聲,陡然響起。
江明遠剛轉過頭,一團黑物直接飛了過來,砸在他的腦門。
玻璃杯滾在地面。
江明遠只感覺額頭陣痛,用手捂著,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怡蓮。
「你他媽瘋了?」
「我瘋了?」
沈怡蓮臉色陰沉。
「小李今天就在這裡坐著。」
「你看不順眼,就自己滾!」
李軒緩緩直起身。
嘴上說要離開,腳下卻一步沒動。
江明遠看著掌心裡的血跡,有些難以自信地看向沈怡蓮。
「你什麼意思?」
「我說,要滾也是你滾!」
沈怡蓮直接撕破臉:「江明遠,你自己說,你在這個家白吃白喝多久了?」
「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還當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
「今天,你要麼自己滾出去,要麼讓小李留下來。」
「二選一,你自己決定。」
江明遠愣住了。
作為一個男人,自己居然當著外人的面,被老婆這麼羞辱。
江明遠咬緊牙關:「這些東西,原本全都是江家的!」
「原來是江家的又怎麼樣?」
沈怡蓮冷笑。
「現在姓沈!」
「怪只怪你自己窩囊!」
「守不住家產,撐不起公司,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
「江明遠,你這一輩子除了姓江,還有什麼?」
江明遠臉色慘白。
李軒適時地露出一抹驚訝:「原來叔叔這麼久都沒工作了啊。」
他隨即溫和一笑。
「叔叔應該也是為了照顧家庭,才耽誤了自己的事業吧。」
「正好我爸的銀行還缺一名夜班保安。」
「活兒不重,五險一金也有,一個月五千多。」
「江叔要是不嫌棄,我可以替您打聲招呼。」
江明遠渾身發抖。
江家沒敗落前,李軒的父親想見他一面,都得托人找關係。
如今一個晚輩,竟當著妻女的面,施捨他一份看大門的工作。
偏偏沈怡蓮還滿臉欣慰。
「小李,你看看你。」
「他剛才都這麼對你了,你還想著替他找工作。」
「有些人活了五十多歲,連個年輕人都比不上。」
江明遠臉色鐵青,脖頸青筋暴起。
他扭頭看向江紫,眼神裡帶著最後的希望:「小紫,你也這麼想?」
江紫沉默兩秒,對上他的視線:「爸,今天本來就是你不對。」
江明遠如遭雷擊,身體猛地僵住。
「李軒專門來看我,帶了禮物找了醫生,還陪了我一夜。」
江紫冷冷說道,「你進門就讓他滾,還張口罵人,你給我媽和李軒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好好好!」
江明遠紅著眼睛,聲音都在顫抖。
「我算是看透你們母女了!」
「既然我在你們眼裡這麼一無是處,那我也走!」
「不過你不要忘了,這套別墅是婚前財產!我走了,你們誰也別想住!」
「都他媽給我滾!」
他猛地轉身。
眼前突然一黑,氣血瘋狂上涌。
高大的身軀劇烈晃動了兩下,面色紫青,直直向後倒去。
砰。
後腦勺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徹底沒了動靜。
……
深夜。
秦序正在鋪子裡,把那塊玉佩放在燈光下仔細觀摩。
玉佩只有半個巴掌大小。
通體暗紅,中央刻著一個古老的「凶」字。
乍看十分完整,可秦序仔細摸過邊緣,才發現它只是某件東西的一部分。
還有另一半,不知所蹤。
十凶地。
出現的條件極其苛刻。
更何況。
連爺爺秦守山都折在了裡面。
以秦序現在的實力,就算真讓他找到了入口,也未必有資格進去。
秦序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袖口之下。
幾塊青黑色屍斑已經爬過手腕,停在小臂下方。
想變強,路其實並不複雜。
讓本命鬼繼續吃鬼。
吃得越多,它復甦得越快,力量也會越強。
可問題同樣簡單。
本命鬼越強,秦序距離變成真正的厲鬼,也就越近。
在徹底駕馭它之前,每一次提升,都是在拿自己的命下注。
秦序將玉佩放在櫃檯上。
「光靠死人手還不夠。」
「還得多養幾隻像趙承安這樣的鬼奴。」
能讓鬼奴解決的事情,就沒有必要動用本命鬼。
否則還沒找到爺爺,他自己可能就先沒了。
就在秦序放下玉佩,打算刷會兒手機的時候。
「砰砰砰!」
房門忽然被敲響。
秦序抬起頭,微微皺眉。
這江明遠還不死心,明告訴他不可能復婚。
還要找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正要開口時,微微一愣。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江明遠。
而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白色真絲襯衫收進黑色高腰西裝褲中,勾勒出纖細腰身與修長雙腿。
腳下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
烏黑長髮垂落肩後。
沒有佩戴任何多餘首飾,身上卻天然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昏黃燈光落在她冷艷精緻的臉上。
也讓那張本就白皙的臉,顯得有些不正常的蒼白。
可她依舊挺直腰背,神色冷靜。
只有那雙清冷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秦序。
秦序怔了一下。
「林晚棠?」
林晚棠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隨後冷冷開口:
「昨晚。」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