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在倒影里笑
「爺爺,事情辦砸了。」
電話一接通,魏子昂低沉的嗓音便響起。
伴隨著破風聲,他正騎重型機車,在沿海路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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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魏老爺子愣了一下。
「出了點情況,來了個人,我不確定是不是他搞的事。」
魏子昂語氣平淡:「但山上起了大霧,我迷路了,埋伏的那些人也都失蹤了。」
「也許白家已經發現了什麼,我們的計劃很有可能暴露了。」
電話那邊,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魏子昂並沒有提起自己被羞辱的事,只是等待。
「知道了。」
魏老爺子掛掉電話。
「爸,怎麼了,子昂那邊也出事了?」
中年美婦看出他臉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魏老爺子沒有回答。
他撥弄著紫檀佛珠,蒼老的臉上一片陰沉。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拿了起來,點開微信,彈出來一段視頻。
中年美婦和魏子豪都湊上來看。
視頻里,播放的正是剛剛發生野狼山山腳下,魏子昂跪地磕頭,口吐黑血的場面。
「大哥?他這是怎麼了?」
魏子豪目瞪口呆,像是不認識視頻里的人。
「子昂這是……」
中年美婦手捂著嘴,一臉難以置信。
「子昂今天出事了,但沒告訴我。」
魏老爺子語氣低沉地開口。
這時,畫面進入到魏子昂被秦序抓在手裡,一耳光扇出去的過程。
魏子豪臉色一變:「我草,怎麼是他?」
他死死指著視頻中的年輕男人。
「爺爺,就是他!」
「今天在青檐小築打我的人,也是他!」
中年美婦猛地轉頭。
「你確定?」
「我就算化成灰也認得他!」
魏子豪眼中滿是怨毒。
「他叫秦序!」
「就是他打掉了我的牙!」
「也是他逼著我跪在地上!」
魏老爺子沒有說話。
只是把手機合上,放在桌子上。
「這件事交給嚴先生去做。」
「看來白家已經容不下我們了,比我們還要早動手。」
「把這個人幹掉,殺雞儆猴。」
魏老爺子語氣深沉:「其他的事情,從長計議。」
……
第二天中午。
秦序起床,神清氣爽。
他走下床,看了眼右臂。
屍斑已經蔓延到虎口,並且顏色也加深了很多。
他收回眼眸,赤著腳走進客廳,煮了杯咖啡,便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翹著腿。
一邊品著咖啡,一邊把玩著手裡的紅蓋頭。
接著隨手一丟。
紅蓋頭停留在了半空中。
接著一道紅色人影,緩緩在蓋頭下出現。
一米七五的高挑身影站在那裡。
臉完全被紅蓋頭遮住。
一襲紅色嫁衣穿在身上。
腳踩著紅色高跟鞋。
蒼白沒有血色的十指裸露在空氣中,十根黑色指甲修長鋒利。
站在那裡,讓整個屋子裡溫度都驟然降低。
屋子的顏色褪去變成灰白。
秦序打量著眼前的鬼新娘,拍拍身邊沙發。
「坐。」
然後品著咖啡,一言不發。
鬼新娘保持著沉默,緩緩邁開腿,走到沙發前,坐在秦序身邊。
「我知道你很不爽,堂堂凶魘,居然成了人的鬼奴。」
秦序抿了口咖啡,砸吧著下嘴。
「但是,你以後會明白,跟著我只有想像不到的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鬼新娘端坐,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會帶著你,把其他九個凶地完全收完。」
秦序靠在沙發上,姿態懶散:「那九個老東西,有的比你還要猛,但咱們也不要慫,挨個地把它們都幹掉。」
「然後去十凶地,看看這傳說中的鬼世界,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近在咫尺的鬼新娘。
伸出手,覆蓋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刺骨的冰寒幾乎是沿著骨頭縫往身體裡鑽。
紅蓋頭下的腦袋,緩緩轉向了他。
似乎連她都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對一隻凶魘動手腳。
秦序卻絲毫不在意,反而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還順手輕輕拍了兩下。
「沈如願,好名字。」
「跟我出趟門,昨晚收你的時候,我發現有幾股熟悉的氣息出現。」
「血櫻會那群東西,躲了這麼久,終於肯露頭了。」
「太久沒見,是該好好跟他們打個招呼了。」
他目光看著前方,嘴角泛起一抹冷冽弧度。
……
鄰近中午。
李氏銀行總部大樓外。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下。
司機快步下車,拉開後排車門。
銀色高跟鞋踩落地面。
江紫拎著手包,從車內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裁剪合體的白色職業套裙。
長發盤起,妝容精緻。
腰肢纖細,雙腿筆直。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又自信。
尤其是那條修長白皙的脖頸。
沒有纏絲巾。
也看不見任何傷痕。
江紫走進銀行大廳。
經過一側黑色鏡面牆時,她腳步微頓。
牆面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江紫微微抬起下巴,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皮膚光滑。
白皙細膩。
昨晚那些發黑腐爛的傷口,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別說膿水。
就連一絲紅痕都沒有留下。
她今天醒來以後,精神甚至比以前還要好。
事實已經證明。
秦序那些所謂的擋災,續命,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他明明一直把解藥藏在手裡。
卻故意看著她受盡折磨。
等拿下這筆貸款,她一定會讓秦序付出代價。
……
辦公室內。
許清禾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翻看江紫提交的貸款材料。
江紫則坐在對面,簡單介紹了集團目前的情況,以及後續還款方案。
十分鐘後。
許清禾合上資料。
「方案比上次完善,不過抵押資產還不夠。」
「不過看在小軒的份上,材料先留下吧。」
「補充資料送來以後,我會讓風控部門重新審核。」
江紫眼睛一亮。
沒有直接拒絕,便意味著還有希望。
「謝謝許行長。」
「我今天下午就讓人把材料送過來。」
許清禾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風險調查報告最後一頁。
上面記錄著江紫近期的婚姻與資產變動。
前配偶一欄。
赫然寫著兩個字。
秦序。
許清禾抬起眼眸:「秦序是你前夫?」
江紫微微一怔:「許行長認識他?」
「認識。」
許清禾語氣平靜。
「昨晚剛剛一起吃過飯。」
江紫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她昨晚在青檐小築遇見許清禾時,對方剛剛喝過酒。
難道和她一起吃飯的人,就是秦序?
可秦序怎麼可能認識許清禾?
「他這個人很擅長故弄玄虛。」
江紫壓下心中的錯愕。
「許行長如果和他有來往,最好還是小心一些。」
「我們結婚五年,他除了招搖撞騙,沒有做成過任何事。」
「和他離婚,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話音落下。
頸間忽然傳來一陣瘙癢。
江紫眉頭一皺,下意識伸手抓了兩下。
黏膩。
冰涼。
她的動作瞬間僵住。
江紫緩緩收回手。
幾根白皙手指上,已經沾滿了發黑的膿水。
「不可能……」
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我明明已經好了……」
啪嗒。
又一滴黑色膿水落在貸款材料上。
濃烈的腐臭,瞬間瀰漫整間辦公室。
許清禾猛地站起身:「江紫?」
江紫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大片黑斑迅速爬上臉頰。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雙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地。
砰!
沉悶聲響傳來。
辦公室里的燈光也隨之閃爍了兩下。
許清禾正要上前。
餘光卻忽然掃過旁邊的落地窗。
現實中的江紫,明明已經倒在地上。
玻璃倒影里的她,卻依舊直挺挺站在那裡。
背對著辦公室,那張慘白的臉,卻扭向了這邊。
正隔著玻璃,直勾勾盯著許清禾。
嘴角一點點向兩側咧開。
許清禾呼吸一滯。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衝上頭頂。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腰間撞上辦公桌,險些站立不穩。
可短暫慌亂過後。
許清禾立即想到了秦序。
她迅速拿起手機。
手指微微發顫,卻還是第一時間撥通了秦序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許行長?」
聽見男人平靜的聲音。
許清禾原本緊繃到極點的神經,仿佛終於找到了一絲依靠。
她緊緊握住手機。
目光始終不敢離開玻璃里的那張臉。
「秦先生。」
「江紫突然昏倒在了我的辦公室。」
「可是……」
許清禾喉嚨輕輕滾動。
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發起了顫。
「玻璃里的她,還站著。」
「它現在……」
「正在看著我笑。」
「您能不能過來……」
「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