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是慈善家
沒有寒暄，沒有提舊情鋪墊。
宋沁棠想，顧洄舟應該不想聽那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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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知道，顧洄舟也不想跟她再有交集。
顧懷華的死，一直是他喉嚨里的刺。
她今天也是厚著臉皮求人，讓他放心，她再也不會在打擾他。
顧洄舟的餘光一直落在那道單薄身影上，他看著她弓成蝦的後背，後頸口漏出白皙的皮膚在黑夜中格外鮮明。
她低著頭，他的眼神便毫不掩飾地打量。
幾年沒見，她依舊膚白如雪，身材纖細，那純色風衣外套下，勾勒出讓人憐惜的弧度。
卻沒了兒時的活潑和傲骨。
米色外套下是微微顫抖不安的她。
顧洄舟收回目光，他並不想在她身上多過多停留。
更不想被她擾亂太多思緒。
儘管他的目光從她進來，就沒離開過。
手中的茶杯放下，良久才冷冷開口，「吳太太，你不該來找我！」
顧洄舟說這話不是要為難宋沁棠，她已嫁，他未娶，她都不該深夜出現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求他辦事。
他冷漠又無情的聲音讓宋沁棠心涼了半截，她能聽出顧洄舟的意思，她是不應該在打擾他。
但她無路可走，無人能求了。
她身後還有隨時會被趕出病房的媽，德康療養院是媽媽最後的希望。
宋沁棠抬頭，視線正對上顧洄舟從高處看來的眼神，冷漠又毫無溫度，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的心不由發緊，低聲說出她的窘迫，「因為我走投無路了。」
顧洄舟看著宋沁棠微微發紅的眼眶，她慢慢抬起頭，頭頂的暖光打在她臉龐上，瑩白的臉上是她的不安，緊抿著下唇。
那雙靈動活潑的杏眼被生活的打磨得失了光彩。
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沉默，身上那股清純蛻變成柔弱嫵媚，是顧洄舟夢裡常駐的旖旎噩夢。
他並不喜歡她這張嫵媚勾人的臉，更不喜歡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總能輕而易舉勾得心底惻隱泛泛。
但現在他最不喜歡的是，她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他抗拒關於她的任何事，她卻總是闖進他的世界。
顧洄舟聽著宋沁棠的話，眸色不覺深了深，唇邊划過一抹薄情又冷漠的笑。
他松下後背，靠在椅背上，矜貴冷漠的面容依舊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手指交叉於腹前，冷硬開口：「吳太太的意思是，你的路需要我開？」
「我不是慈善家！」
宋沁棠心裡頭髮緊，她搖頭。
顧洄舟挑眉：「有手有腳的人，卻被吳家養成菟絲花。」
「作繭自縛！」
顧洄舟的話滿是嘲諷，一刀刀凌遲著她的心。
在顧洄舟面前，被他輕而易舉地揭開她為了婚姻里卑微到塵埃里，還不得人心，最後落得被逼上絕路。
她實在不好意思在顧洄舟面前爭辯，這會讓她更加無法面對從前的舊人。
她實在可悲，她早就不是以前明媚活潑的宋沁棠，她沒了家，沒有爸爸，費盡心機得來的婚姻滿是權衡利弊，是她無能。
包間裡只剩寂靜，顧洄舟並沒有聽到宋沁棠的答案。
他看著她垂下的眼皮，難堪到纖細的肩膀內縮，叫人不忍。
顧洄舟嘆氣，他想，他其實本來就不該見她。
深埋的刺，化成難聽的話，戳的不光是她，更是他。
當視線再一次落在宋沁棠身上時，他看到她眼尾泛紅，蘊含的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不受控地起身走近。
比視覺先來的是她身上的暖香
她身上的柔霧暖香襲來，是她從小喜歡的橙花香，細聞還是有所不同，沒有後調，只有劣質仿品單一的氣味。
她肩頭散開的長髮有一縷髮絲纏繞在她臉頰，她的眼神弱小又無助。
嬌嫩透光的耳廓微微泛紅，更顯得她楚楚可憐。
身上寬鬆素色風衣松松裹住單薄的身子，襯得人清瘦易碎，自帶一股怯生生的脆弱感。
勾的人想將她用力蹂躪得羸弱。
宋沁棠從小練舞，身嬌體柔，他的確體會過這具身子有多軟。
他再逼近，高大挺拔的身子，即便什麼都不做，也帶著濃重的威壓感，頭頂面前落下一團黑沉陰影。
宋沁棠一愣下，身子便下意識地想要後縮。
顧洄舟歷來身上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的，哪怕是他主動靠近，被靠近的人也會下意識的迴避他。
或許是害怕，也是在他面前不受控制的自卑，只能用退縮去掩蓋。
顧洄舟將宋沁棠的所有動作都收進眼底，他伸手想揉一下絨軟的發頂袖口帶來一股冷木香，精緻的袖口，襯得他越發矜貴。
可那隻手始終沒落下。
他眼神緊緊看著宋沁棠的神情：「我只幫你最後一次，你要醫院病房還是德康？」
宋沁棠剛才還彷徨無措的心情，在聽到顧洄舟這句話時，便明白他願意幫忙了。
她連忙抬頭，撞上顧洄舟審視的眼眸，她掩下心底對他的那股懼意，思緒快速轉動。
對於陸萍萍來說，自然是醫院更好，醫院沒有病房德康才是她的二選。
她很快做出決定，「醫院，顧董放心，以後我再也不來打擾您。」
宋沁棠說完要低頭感激，下巴卻被忽然被一隻燥熱有力的手指捏住。
骨節分明的手上青筋凸顯，宋沁棠神色驚慌跟著力道被迫抬頭。
對上顧洄舟目光時，他眼神如一潭化不開的深淵，冰寒徹骨，讓宋沁棠瞬時自慚形穢，她始終沒辦法直面他，更多的是愧疚。
也是，換成誰，也不可能輕易原諒。
即便忽然對她做出這樣攻擊性的動作，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對她只有了恨，怎麼對蘊含別的意思。
顧洄舟手上的力道不小，宋沁棠下巴微微悶痛，卻不敢躲開，強忍著那股不安的戰慄。
顧洄舟看著她，手下的皮膚溫熱，她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浸滿怯意，柔軟的碎發襯得眼波瑩潤透亮，像月下繚繞不散的輕煙，又像雛雀蜷縮在猛禽沉沉的陰影里，看著格外單薄，讓人忍不住想折損她下一秒，他幾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