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工地出事
其實我的意思不是說把心給小姨,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想,後來我也沒有在說話,小姨見我低頭不語,她又說:「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等會我給鄭賢文打個電話,問問他晚上有時間嗎?到時候我組個局,你去給鄭賢文當面賠個不是。人家也是要面子的,被你今天這麼一鬧,他顏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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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嘀咕道:「誰叫他對你沒安好心的?而且你親戚都還沒走,鄭賢文就想對你下手了,大渾蛋一個。」
「你還說!」說到這事小姨就挺尷尬的,於是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見我沒敢再說話,小姨這才去給鄭賢文打電話。
但讓小姨也沒想到的是,鄭賢文並沒有接電話,而是趙明幫忙接的。
「趙哥,鄭哥不在嗎?」小姨有點不安地問。
「東家累了,睡覺了。」趙明意味深長地說道:「夏小姐,今天你外甥到底怎麼回事?不是我說他,他也太不懂事了吧,東家已經很多年沒像今天這麼生氣了。」
小姨滿臉賠笑著說:「李默是聽不懂事的,我已經狠狠罵過他了,趙哥是鄭哥身邊的紅人,能不能幫李默說點好話,讓鄭哥別再生氣了,回頭找個時間,我再讓李默當面給鄭哥賠不是。」
「夏小姐,你好像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說東家已經很多年沒這麼生氣了,我可不敢去觸這個霉頭?」趙明用一種很忌憚的語氣說。
聽到這話,小姨就無奈地瞄了我一眼,接著又滿臉堆笑道:「趙哥說的這是哪裡話,鄭哥不止一次說過看中趙哥你呢,趙哥就當幫妹妹一把,給我指條明路吧。」
「解鈴還需系鈴人。但我說的系鈴人可不是你外甥,而是夏小姐你自己。我想如果夏小姐可以讓東家高興的話,興許東家也就不會和李默計較了吧。夏小姐,這只是我個人之見,說的有點多了,掛了吧。」
說完,趙明就直接掛掉電話。
此時此刻,小姨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鄭賢文沒有自己接電話,而是讓趙明接電話,擺明是想借趙明的嘴說出他自己的想法。
而趙明說的也很清楚,只有小姨讓鄭賢文高興了,他才會放過我。
怎麼高興?
用腳趾想都知道只有陪他睡覺他才高興。
想到這裡,我就走過去對小姨說道:「小姨,得罪鄭賢文的是我,他想怎麼對付我儘管來就是了,我不怕!你別管這件事了。」
小姨沒說話,只是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時間來到第二天上午。
小姨的電話忽然響了,打電話的居然是飯莊那邊的包工頭胡老闆,小姨剛接通電話,手機裡面就傳來胡老闆急切的聲音:「夏小姐,工地上出事了!」
胡老闆說剛才有個七旬老漢忽然跑到工地上鬧事,說小姨建飯莊的那塊地是他家的,但他覺得收購價太便宜,所以不想賣了。
胡老闆也覺得這事挺可笑,簽了合同的事情怎麼能反悔呢,再說飯莊馬上就完工了,於是就和七旬老漢爭了幾句。
沒想到那七旬老漢當場就氣暈過去了,暈倒的時候,腦袋還撞在鋼管架上面,事情很嚴重,老漢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去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胡老闆也害怕得很,聲音裡面帶著顫抖。
「胡老闆,先別著急,是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後,我和小姨就匆匆趕往醫院。
來到搶救室外面的走廊里,裡面已經人滿為患,從那架勢來看,那些人應該全都是那老漢的親戚朋友,而此刻胡老闆正被那些人圍起來謾罵,胡老闆不敢吭聲,看到小姨來了,猶如看到救命稻草,立即對小姨說:「夏小姐,你可算來了。」
聞言,那群人瞬間將目光看向小姨這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黑著臉走過來,那人長得一臉兇相,皮膚略黑,身材也結實。
我怕他動手,於是急忙將小姨擋在身後。
「姓夏的,你來得正好!我爸是在你的工地上出事的,萬一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讓你給他陪葬!」男人指著小姨喝道。
小姨先拉開我,然後才問男人他爸的情況怎麼樣了,醫生出來過嗎?
「病危通知書都下了,八成是活不了了!」說著男人就把醫院給的診斷書拿出來,小姨拿過來一看,目光一緊,居然是顱內出血!
其實上了年紀的人都脆弱,我們村就有幾個老頭走路時摔了一跤,最後就變成偏癱了。
不過我總覺得這個男人好像巴不得他爸出事一樣,雖然怒火滔天,卻絲毫沒有擔憂的表情,這似乎有些反常。
這時候,老漢的家裡人都圍了過來,然後對著小姨就是一頓謾罵。
小姨當然不是胡老闆,立即就問:「胡老闆,報警沒有?」
「報了,警察在現場,我先送傷者過來了。」胡老闆立即點頭。
「既然報了警,我想警察會把整件事情調查清楚,等責任劃分下來,該賠的錢我自然會賠。」小姨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告訴老漢的家裡人,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罵她根本沒用,她也不怕。
但那老漢的兒子不樂意了,指著小姨罵道:「你他媽說的輕巧,可躺在裡面的人是我爸!」
小姨淡淡地反擊道:「你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嘛去了?那塊地是咱們簽過合同的,當初你也同意賣的。現在飯莊快完工了,你卻反悔了?我就當你是想多要點錢,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聯繫我,而是讓你爸去工地鬧事?你到底是何居心?」
男人有點慌了,明顯被小姨猜到了心思。
一個中年女人扯著嗓子吼道:「姓夏的,你不就是有錢嘛,但我告訴你,如果咱爸真有什麼閃失,你也休想用錢來解決!」
「我剛才說過,責任劃分下來,我該承擔什麼責任就承擔什麼責任。你們這麼多人把我圍起來是什麼意思,你們想幹什麼?」小姨鎮定自若,絲毫沒有被對方帶偏話題。
聽到小姨這樣說,最後那群人也只能惺惺地散開。
這時小姨又對胡老闆說:「胡老闆,你別怕,就算那老漢真有閃失,我也不會讓你承擔責任。」
胡老闆差點沒感動哭……
一直等到下午,醫生才從搶救室出來,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虛脫。老漢的家屬立即圍上去詢問情況。
「手術很成功!但也不能排除病情惡化的可能,只要72個小時內沒問題,那就真正脫險了。」操刀大夫說。
聽到這話,我和小姨以及胡老闆都鬆了一口氣,唯獨老漢的兒子眯了眯眼,但也轉瞬即逝,最後皮笑肉不笑地說:「太好了太好了,醫生,你們辛苦了。」
老漢剛做完手術,還要住監護室觀察,所以這些人留在這裡也沒用,最後就陸續離開了。
老漢的兒子走過來先是要了小姨的電話號碼,保存起來又說:「夏老闆,你也了解我們家的情況,做這麼大的手術,我根本沒錢,你就先往卡上充十萬,不夠我再給你說。」
「孫大哥,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投資很大,所以我也沒錢了,我暫時只能拿出五萬,這是我最大的能力。」
「你這麼大個老闆,怎麼可能沒錢?夏老闆,你該不會是想逃避責任吧?我這麼說吧,你先墊付醫院的費用,等責任劃分下來,多退少補就是了。」
但無論男人說什麼,小姨始終說她只有五萬。
最後男人也實在沒辦法,於是就說:「反正十萬不能少,少一分錢你那飯莊就別想開起來!」
撂下一句狠話,男人就揚長而去。
其實我真搞不懂為什么小姨只願意拿五萬,男人也說了,等責任劃分下來多退少補,我覺得他這樣說也合情合理。後來我才聽胡老闆說,如果小姨今天給他十萬,明天他就敢再要十萬,這些錢最後都會進老漢他兒子的口袋。
「胡老闆,不是還有責任劃分書嗎?他敢私吞這些錢?」我不解地問胡老闆。
胡老闆無奈地看了我一眼說:「一看你就是社會經驗太少,責任劃分書只是起到劃分責任的作用,就算最后姓孫的把錢都私吞了,警察又能怎樣?難道還能把他抓起來?那姓孫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心壞著呢!」
我本以為只要有責任劃分書,對方也只能按程序處理,事實證明我還是接觸得太少,相反,小姨明顯猜到姓孫的在打什麼算盤,所以才一口咬定自己沒錢。
從醫院出來,我們又去了一趟派出所。
巧的是,老漢的男人孫友華也在這裡,手裡拿著一盒中華,正給裡面的民警散煙。但沒人拿,都以不抽菸擋開了。
孫友華看到我們來了,立即將香菸揣進口袋裡面,然後對著那群警察說道:「各位同志,你們一定要按正常程序來處理我爸這件事,他人老了,身子骨本來就弱,經不起這麼折騰啊!也怪我這輩子沒出息,不僅沒讓我爸享福,老了老了還住進醫院了。我們家雖然是窮了點,但窮人也有窮人的福,對我來說,一家人和和氣氣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福分。」
一個年齡稍大點的警察義正言辭地說道:「孫友華,我說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們不會因為對方有錢,就給對方多劃分一份責任,也不會因為你們家的條件不行,就給你們少劃分一份責任。這事要公事公辦,明白嗎?再說了,我看你抽著中華,好像你也沒那麼窮吧?」
孫友華面紅耳赤,最後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