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還要怎麼逼她？

  入夜，菱香聽到敲門聲，在院牆邊找到了顧明霜。

  「姑娘！世子來了！」

  顧明霜手裡握著魯班尺，正蹲著身子在院牆根敲擊幾處位置。

  聽到菱香的話，她起身看向門口。

  「他來做什麼？」

  菱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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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說有重要的事。」

  顧明霜走到院門口。

  院門的鎖暫時被打開，宋臨淵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張銀票。

  看到顧明霜，他將銀票遞過去。

  「明霜，這是三千兩。」

  顧明霜沒有接，看了眼銀票，開口問道：

  「哪來的？」

  幾個時辰的時間，宋臨淵就是賣地也來不及湊到三千兩。

  宋臨淵垂眸。

  「阿玉賣了一張圖紙。」

  顧明霜偏過頭。

  「這錢算世子還的？還是宋瀾玉還的？」

  宋臨淵臉頰微微發燙。

  「自然是我。」

  顧明霜輕輕一笑，看著被舉在半空中的銀票，沒有動。

  「你還的？那你告訴我，這三千兩，是你用什麼換的？你世子的體面？還是你這個人？」

  宋臨淵臉色難看起來。

  「明霜，你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嗎？我只是先欠著她，日後會還。」

  顧明霜輕嗤了一聲。

  「這錢我不收。」

  「你到底還要怎麼逼她？」宋臨淵臉色更黑了。

  「你知不知道，阿玉從不肯用才華換錢，這次為了我才這麼做！」

  「還有昨晚，她因為被逼婚才會病倒，我只是不放心她才耽誤了法事，你何必要鬧成這樣難看？」

  顧明霜冷笑。

  「世子，我從未逼過任何人，我只想乾乾淨淨地離開。」

  說著，顧明霜朝他伸手。

  「信物呢？」

  宋臨淵一股怒意湧上來。

  他捏著袖帶中的玉佩，咬牙道：

  「我可以將玉佩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顧明霜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你到現在還要來與我談條件？宋臨淵，這就是你當了一年世子後做出來的事？」

  宋臨淵顧不得那麼多，沉聲道：

  「你隨我去安國公府，解決了阿玉的事，之後我便將玉佩還給你。」

  顧明霜厲聲道：

  「宋臨淵！我是想與你體面分開的！」

  宋臨淵攥緊的手指骨節發白。

  「只這一件事，你不答應，那我恕難從命。」

  想到阿玉為他做的事，他真的沒辦法坐視不理。

  顧明霜諷笑了一聲。

  「好，我答應你。」

  宋臨淵鬆了口氣，看著顧明霜臉上的冷淡疏離，心口如同被什麼攥住，悶悶地傳來鈍痛。

  「明霜，你放心，我會補償你……」

  眼看世子離開，菱香急聲道：

  「小姐！你糊塗啊！安國公那樣暴虐的人，你怎麼能答應世子去頂罪呢！」

  顧明霜平靜說道：

  「無妨，正好明日我要出府一趟，借這個名頭行走更方便。」

  「至於那位安國公，我瞧他倒比侯府這些牛鬼神蛇痛快些。」

  說著，顧明霜走到剛剛的牆角，手指靈巧地動了幾下，很快就開了個口子。

  菱香一臉驕傲地看著自家姑娘。

  「姑娘真厲害！」

  顧明霜輕笑。

  「你啊，就會哄著你家姑娘。」

  菱香認真說道：

  「我家姑娘是這世上最厲害的姑娘，要不然從不收徒的雲閣主怎會收下姑娘？」

  菱香說道：

  「姑娘，要不然咱們去找閣主吧！有他和雲夫人在，姑娘就有人撐腰了！」

  顧明霜手裡動作一頓，開口說道：

  「師父為師娘的身體尋醫多年，去年總算在西域遇到神醫，如今正是治病的關鍵時候，哪能讓他們為我操心？」

  菱香點點頭，又忍不住這口氣。

  「可侯府實在欺人太甚，姑娘這一年可是真心實意待他們的！」

  顧明霜推開最後一塊磚，回頭看著菱香說道：

  「放心，你家姑娘不會白白咽下這口氣的。」

  說著，顧明霜帶著菱香悄無聲息地出了院牆。

  她對侯府每一個角落都瞭若指掌，這一處院牆外頭就是花叢，極為隱蔽，且拐過一條小路就是壽安堂。

  貼著牆根朝壽安堂摸過去，菱香壓低聲音道：

  「姑娘，咱們今晚真要去壽安堂？」

  顧明霜點頭，帶著菱香加快了腳步。

  壽安堂內。

  宋瀾芳進了門，看著榻上虛弱的孟氏，上前坐下，責怪道：

  「母親，我今日讓你召集族老是為了將那賤人貶為妾室，讓出正妻之位，你怎的把事情鬧成這個地步？」

  「要不是我有準備，搬回老夫人這尊大佛，恐怕都鎮不住那賤人！」

  「可那六千兩白紙黑字地寫著，她若抖落出去，侯府哪還有臉？」

  她雖嫁出去了，可也要仰仗娘家的門楣。

  孟氏見宋瀾芳來了，急聲道：

  「芳兒，你是不知道那顧氏的手段，她當著族老的面徹底撕破了臉，將帳冊翻出來一筆一筆算了個清楚。」

  「連補貼你出嫁的九百多兩銀子都念了出來！我哪知道她留著這些！」

  宋瀾芳臉色都變了。

  「她連嫁妝的事都念了？這賤人！當真是好一個白眼狼！」

  孟氏咬牙。

  「這一年來，我念著她家救過淵兒一命，對她夠好的了，誰家會將管家權交給一個這樣上不得台面的兒媳？」

  「誰知她現在是鐵了心要整垮侯府！」

  說到這裡，孟氏又有些發怵。

  「不過一個顧明霜，你偏偏將那老太婆請回來，你難道不知道母親在她手裡吃過多少虧？」

  宋瀾芳安撫地握著孟氏的手。

  「祖母武將出身，雷厲風行，最厭惡顧明霜這種心機女，讓祖母出手，也省了我們好大的功夫。」

  「事情結束，祖母還不是要走？到時候侯府照樣是母親您說了算。」

  孟氏勉強點點頭。

  「也只有這樣了。」

  說著，孟氏寬慰地繼續說道：

  「你還不知道吧？這次阿玉拿出了三千兩給淵兒，要替他還帳。」

  宋瀾芳詫異地問道：

  「阿玉拿來這麼多的銀子？」

  孟氏說道：

  「這孩子一年前得知不是我親生，竟然偷偷在外拜師學了營造之術。」

  「她天分極高，不過一年便已受人追捧，連京都權貴也爭相與她結識。」

  「聽淵兒說，她的才華是無價之寶，這次幫侯府，她賣了一張圖紙就得到了三千兩。」

  宋瀾芳聽完越發驚詫。

  「只學了一年，一張圖便值三千兩！」

  孟氏點頭。

  「淵兒說的，她的圖不愁賣，只是阿玉性子清高，不願用才華換錢，這次是幫侯府才破例。」

  宋瀾芳沉默片刻，欣喜的神色幾乎收不住。

  「那阿玉可當真是咱們侯府的福星，母親放心，有她在，侯府垮不了！」

  門口，宋瀾玉的聲音傳來。

  「母親，藥煎好了。」

  顧明霜隱匿在黑暗的角落，她盯著宋瀾玉許久了。

  菱香低聲在顧明霜耳邊說道：

  「姑娘，表姑娘一向高風亮節，她剛剛也在偷聽？」

  顧明霜輕嗤。

  「宋瀾玉比她們要聰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