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虎平設局,三十六萬軍入死局
【西通要塞·立邦城·大昭鋒蘭軍大營】
「——報——!!!」
一道急促至極的尖銳吶喊聲撕破了軍營的寧靜,只見一名傳信士卒跑得甲冑不整、滿頭大汗,跌跌撞撞地一路衝進了恢弘寬敞的主帥軍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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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雲將軍!大事不妙!」士卒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聲線顫抖。
「說!」
主位之上,一位身披銀白戰甲、英氣逼人的大將正端坐在將軍椅上,手中按著硃砂筆,凝神分析著桌案地圖上何處適合修建防禦駐地。
聽聞報信,他連頭都沒抬,聲音冷沉如鐵。
「虎平城方向……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連環爆炸巨響!」
「前線遠探斥候冒死傳來急報——有神秘敵軍正傾巢而出,瘋狂攻打虎平城!」
「預估已有大片城池陷落火海!」
「——你說什麼?!」
雲將軍聽聞此言,雙目猛地圓睜,手中硃砂筆咔嚓一聲被他生生捏成兩截!
他猛地拍案而起,渾身爆發出沖天的凌厲殺氣!
「虎平乃我大昭南境門戶,更有兩座要害礦場,絕容不得半點閃失!」
雲將軍面色鐵青,毫無遲疑地厲聲下令:
「快!傳我帥令!」
「全軍三軍迅速集結,火速支援虎平!」
「遵命!!」士卒得令,如蒙大赦般轉身拔腿狂奔出軍帳之外!
「哼!當真是狂妄至極!」
雲將軍冷哼一聲,雙眸中閃爍著刺骨的寒芒:
「本將倒要親眼看看,究竟是哪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狗東西,敢趁夜犯我大昭寸土!」
言罷,雲將軍大步流星走向一旁的兵器架,伸手一把拔下那杆寒光爍爍、散發著幽冷殺氣的丈八龍膽長矛,掀開帳簾,大步跨出帳外!
不過片刻工夫,校場之上戰鼓轟鳴!
十一萬【鋒蘭軍】精銳甲士已然全部集結完畢!
鎧甲森嚴,槍林如海,透著凜冽的邊血煞氣!
雲將軍躍上高台,高舉長矛,對準校場下方的大軍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
「大昭兒郎們!」
「賊人犯我邊關,血洗虎平!」
「所有人——隨本將火速支援虎平!」
「讓那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看清楚,我大昭江山,絕非什麼阿貓阿苟都能肆意侵犯的!」
「——得令!得令!得令!」
十一萬鋒蘭軍將士爆發出撕裂夜空的咆哮,戰意直衝九霄!
「全軍——出發!!」
雲將軍長矛一揮,翻身上馬,統領著十一萬浩浩蕩蕩的鋒蘭軍鐵騎如同一道銀色洪流,捲起漫天沙塵,朝著虎平城方向狂飆奔襲而去!
……
與此同時,虎平城北端。
【咽喉重鎮·梓陽城·大昭天騎軍大營】
「——所有人!迅速集結!」
一道如洪鐘大呂般渾厚嚴酷的喝令聲在梓陽城軍營上方狂暴炸響!
喊話之人,赫然乃是大昭威名遠揚的重騎統領——王將騎!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棗,聲如巨雷。
在他的極速調度之下,短短兩刻鐘內,大軍已然在城外原野上整齊列陣!
放眼望去,軍容之盛,令人膽寒——
十五萬天騎軍精銳!
七萬來去如風的弓騎兵!
四萬刀槍不入的重型鐵甲軍!
整整二十六萬大昭精銳兵馬拔地而起,冷咧的鐵甲與鋒利刀槍在月光下閃爍著無邊殺機!
王將騎高騎在披甲戰馬之上,拔出腰間闊劍,遙指南方的沖天火光,斷喝一聲:
「犯我大昭者,雖遠必誅!」
「全軍——出征!!」
轟隆隆——!!
隨著王將騎一聲令下,二十六萬大昭主力大軍如滾滾黑雲鋪天蓋地而來,踩得大地劇烈震顫,浩浩蕩蕩地直奔虎平戰場殺去!
而此時此刻的虎平城內,早已是一片慘不忍睹的死寂煉獄。
殘垣斷壁間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焦黑的街道,昔日喧囂繁茂的邊城巨鎮如今蕩然無存。
大魏鐵騎踩著遍地屍骸,如入無人之境般湧入了城中。
「所有人!」
「迅速將城內打掃收拾乾淨,拿走有用的東西,然後全軍撤出城外等候!」
禹將軍高騎在戰馬上,按著腰間利刃,扯著嗓子大聲喝令調度著大軍。
「哈哈哈哈!痛快!」
「這一戰打得當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啊!」
瞿將軍大步走上前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草屑與硝煙,咧著嘴肆意大笑道:
「大昭這群安生日子過久了的蠢貨,還真以為天下太平呢!」
「十幾輪炮轟下來,整座城直接就癱癱軟軟了!」
「那是自然!」禹將軍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幽深的笑意,低聲道:
「不過……滅一個小小的虎平算什麼?」
「精彩的好戲,可還在後頭呢!」
「哈哈哈哈!說得對!後頭的好戲才叫——」
「行了。」
「嘴碎什麼?」
「趕緊動手清理,莫要延誤了大局。」
瞿將軍正欲放聲大笑,一道陰鷙刺骨的聲音突然從後方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兩位狂妄無比的將軍聞言身形驟然一緊,趕忙齊刷刷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下拜應道:
「是!」
「謹遵鳩仙大人諭令!」
瞿將軍擦了擦冷汗,扯著嗓門衝著麾下將士怒吼:
「都愣著幹什麼?」
「手腳都給我放瑪利點兒!」
「快!」
「動作麻利點!」
安排完手下,禹將軍趕忙湊到鳩仙身側,躬著腰恭恭敬敬地討好道:
「鳩仙大人,您瞧……這虎平城如今已被咱們徹底踩在了腳下,接下來的大局……想必就簡單多了吧?」
鳩仙穩坐馬背之上,狹長的雙眸凝視著虛空,嘴角露出一絲冰冷而又詭異的謔笑:
「簡單?」
「自然簡單。」
「大昭那邊的那些蠢貨將領,得知虎平失守,必然會氣急敗壞地引兵狂奔趕來收復失地。」
「本仙……早已給他們準備好了一份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的『大禮』。」
就在此時——
「——報——!!」
一名大魏尖哨斥候失魂落魄地飛馬趕來,噗通一聲滾下馬鞍,抱拳大喊:
「啟稟兩位將軍!」
「前方大範圍密探來報!」
「我軍西方與北方兩路要塞方向,同時發現了大批黑壓壓的大昭主力大軍!」
「正殺氣騰騰朝虎平狂飆而來!」
「哈哈哈哈!好!」
「來得好啊!這群送死的蠢貨來得可真夠快的!」瞿將軍聞言不僅不懼,反而興奮地撫掌狂笑。
禹將軍則是眼神一凝,沉聲質問道:「敵軍距虎平城還有多遠?」
「還有多久趕到戰場?」
斥候急忙應道:「回將軍!」
「按照敵軍狂飆奔襲的速度……最多不過十五分鐘,便能兵臨城下!」
聽聞此言,高居馬背的鳩仙微微頷首,眼眸中划過一絲噬血的光芒:
「時間剛剛好。」
「可以……按原計劃進行了。」
「得令!」
「謹遵鳩仙大人之命!」
瞿將軍獰笑一聲,當即拔出佩刀,縱馬在軍前厲聲暴喝:
「傳我帥令!」
「全軍第一梯隊按照原計劃迅速撤出城去!」
「其餘主力兵馬與神射手,即刻潛伏進入事先安排好的絕密暗哨與高聳城牆!」
「將整座虎平城給我暗中圍得死死的!」
瞿將軍戰刀遙指北方,爆發出沖天的殺意:
「今天!」
「便要讓大昭這幫龜兒子見識見識我大魏兒郎的蓋世血性!」
「今天趕來救援的所有敵軍……一個都別想活著用腳走出去!!」
「——殺!殺!殺!奉命設伏!殺光昭賊!!」
大魏數萬精銳部隊發出一陣低沉而又嗜血的嘶吼!
轟隆隆的腳步聲中,一部分大魏兵馬撤出了城池,而龐大的伏兵精銳則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殘破的城牆、斷壁與四周高地之中。
一座以整座城市為誘餌、專等三十六萬大昭援軍自投羅網的絕殺血肉殺局,就此在滾滾硝煙中徹底鋪開!
踏踏踏——踏踏踏——!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與鞋履踏地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道驚雷滾滾砸落!
沙塵漫天間,由雲將軍統領的十一萬【鋒蘭軍】,與王將騎統領的二十六萬【天騎軍】,兩路遮天蔽日的大昭援軍終於在虎平城外轟然會師!
當兩位沙場老將勒住戰馬,定睛看向眼前的虎平城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面前的城池,城牆坍塌大半,滾滾黑煙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與滾燙的血腥味。
曾經商賈雲集、華燈初上的繁華重鎮,如今已然淪為了一片死寂絕望的人間地獄!
「狗娘養的雜碎!!」
「究竟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混帳,敢犯我大昭領土、屠我邊關百姓!」
雲將軍按著長矛,眼眶通紅如血,看著滿目瘡痍的城門,氣得渾身發抖,仰天發出了一道憤怒至極的爆喝!
一旁的重騎統領王將騎死死捏著腰間佩劍的柄手,青筋暴起,雙目充血。
他咬緊牙關,極力壓制著胸中那幾乎要炸裂開來的滔天怒火,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走,進城!」
雲將軍重重地點了點頭,面色鐵青地轉過身,對身後浩浩蕩蕩的大軍厲聲下令:
「四萬鐵甲軍,隨本將與王統領進城查探!」
「其餘主力全員在城外結陣戒備,嚴防敵軍打伏擊!」
「——得令!」三十餘萬大昭軍士爆發出低沉的應答聲。
轟隆隆的鐵靴踩踏聲中,兩位將軍親率四萬身披重鎧的【鐵甲軍】,面色凝重地踏入了虎平城中。
然而,真正走進城內,眼前的慘狀比在城外看到的還要慘烈百倍!
街道兩旁高聳的樓閣房屋盡數化為斷壁殘垣,熾熱的熊熊大火依然在噼啪燃燒,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無辜百姓與商賈的屍骸,鮮血匯聚成河,早已乾涸變黑。
四萬鐵甲軍肅穆前行,最終在城中心一尊早已斷裂倒塌的漢白玉巨型石碑前緩緩停下了腳步。
看著腳下瓦礫堆里那一隻只焦黑的小孩虎頭鞋,雲將軍的心像被利刃狠狠扎穿了一般!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悲痛與怒火,雙手死死握緊長矛,昂起頭朝著四方死寂的廢墟厲聲高喊:
「還有活著的嗎——!」
「我是大昭鋒蘭軍雲岳!」
「城裡……可還有活著的父老鄉親——!」
回音在殘垣斷壁間穿梭,回應他的,只有滿城肆虐的寒風,以及廢墟中大火燃燒發出的「噼啪、噼啪」刺耳聲響。
整個虎平城,死一般的寂靜!
無一人應答!
「啊——!!!」
「混帳!混帳啊啊啊!!」
雲將軍仰天長嘯,眼眶裂開,滴滴血淚幾乎奪眶而出,咆哮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不甘!
王將騎脫下了頭上的鐵鎧,看著這滿城淒涼,聲音沙啞得如同沙石摩擦:
「虎平……整整一座城,十幾萬活生生的無辜百姓……就這麼沒了。」
說到這裡,王將騎眼中划過一絲極度冷靜卻又極其危險的凶光,冷靜分析道:
「虎平南臨天險,背靠浩瀚大海,絕不可能是來自外域水路那幫蠻夷小賊所為!」
「能動用這等一舉蕩平虎平的……在這天底下,便只有那一個勢力!」
「大——魏——!!」王將騎咬碎了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沒錯!」
「肯定是大魏這幫斷脊之犬!」
雲將軍目眥欲裂,憤怒地一腳將腳邊的亂石踢得粉碎,發瘋似地狂怒咆哮:
「大魏這群養不熟的惡狗,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當年老子就該勸諫聖上,一鼓作氣帶領鐵騎殺穿他們的邊防,直接踏平大魏都城,生擒魏老狗!」「豈能容他們今日在此屠我大昭子民!!」
雲將軍的悲吼聲在死寂的廢墟中久久迴蕩,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荒野雄獅。
就在這時——
「——將軍!雲將軍!王將軍!!」
後方的四萬鐵甲軍陣型中突然騷動起來,只見一名滿頭大汗、面如死灰的近衛傳令兵,連滾帶爬地從密密麻麻的重鎧軍士中硬生生擠了過來!
「兩位將軍!」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啊!!」
雲將軍本就在暴怒的風口浪尖上,見手下如此失態,頓時按著長矛厲聲喝罵道: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陣前失態,信不信本將斬了你!」
「說,出什麼事了?」
「報……報告王將軍……雲將軍……」
那傳令兵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廢墟瓦礫堆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打顫,結結巴巴地吞吞吐吐,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一旁的王將騎眉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沉聲喝道:
「吞吞吐吐作甚?」
「後方到底出什麼事了!」
傳令兵帶著哭腔,失魂落魄地大喊道:
「後方……後方剛剛傳來絕密血急報!」
「立邦城……與梓陽城……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了敵軍鬼魅般的重火力瘋狂偷襲!」
「兩城失守……如今已經徹底淪陷了啊!!」
轟——!!!
這輕飄罵出的幾個字,落在王將騎與雲將軍耳中,無異於在九天之上憑空炸響了一道毀天滅地的驚雷!
「——你說什麼!!」
雲將軍如遭重擊,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目眥欲裂,猛地翻身躍下戰馬,一把如拎小雞般將那傳令兵從地上狠狠揪了起來,面色猙獰地歇斯底里咆哮:
「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立邦城有我數萬精銳!」
「梓陽城固若金湯!這才過去了多久?」
「敵軍怎麼可能越過我兩路大軍偷襲後方!」
「他們是怎麼滲透過去的!」
「將……將軍!千真萬確啊!」
「立邦……梓陽……真的丟了!」
「敵軍火力過於恐怖,守軍……根本擋不住啊!」傳令兵嚇得渾身癱軟,顫抖著喊道。
「媽的!這絕不可能!!」雲將軍氣得渾身血氣翻湧,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
而站在一旁直直愣住的王將騎,在這通天的噩耗面前,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電光,臉色驟然變得無比慘白!
他回想起空無一人的虎平廢墟,回想起這一路上暢通無阻的奔襲,冷汗刷地一下濕透了整個背脊!
「不對……不對!」
「我們上當了!」
王將騎雙眼通紅,運起周身滔天真氣,朝城內的四萬鐵甲軍發出了一道歇斯底里的困獸咆哮:
「——全軍聽令!迅速向城外撤退!」
「有埋伏!快退!!」
「這是大魏的調虎離山、瓮中捉鱉之計!」
「快撤——!!」
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醒的四萬大昭鐵甲軍,瞬間面露駭然,再不敢有絲毫遲疑,紛紛掉轉馬頭與腳步,如同一潮黑色的鐵流,發瘋似地朝著不遠處的虎平城門轟然奔襲而去!
然而——
為時已晚!
就在最前排的鐵甲軍戰士即將跨出城門的那一極其微小的瞬間——
砰——!!!!
一道沉悶如雷鳴般的巨響轟然砸落!
那座重達萬斤、表面澆築著渾厚鐵汁的巍峨城門,竟被人從上方以萬鈞之力猛然轟墜而下!
嚴絲合縫地重重扣砸在了大地之上,掀起數丈高的沙塵!
下一刻——
「——哈!哈!哈!哈!」
一陣陣肆無忌憚、猖狂至極的狂笑聲,猶如萬鬼齊鳴一般,從四周殘破的高聳城牆與斷壁上方瘋狂狂響開來!
只見黑壓壓的大魏伏兵與無以計數的火炮弩箭,不知在何時已然如地獄幽鬼般密密麻麻地矗立在了城牆之上!
為首的瞿將軍拔出戰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城內被困死的大昭鐵甲軍,面目猙獰,肆意狂笑道:
「大昭的狗雜碎們!」
「想走?」
「晚了!!」
「今日在這虎平絕地……本將定要叫你們這群大昭蠢貨——有來無回!」
「全給本將化作飛灰罷!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