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兩將隕落,血染朝堂
李道玄猛地轉過身,正準備將醞釀好的「連環嘴炮」傾瀉而出,可當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蒼老面容映入眼帘時,他喉嚨里那聲咆哮戛然而止,瞬間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兒里。
赤爺爺死死盯著他,額頭上那幾條青筋像蚯蚓一樣突突直跳。
「臭小子!你說什麼!!」
赤爺爺氣勢洶洶,直接把臉貼到了李道玄的鼻尖上,那股屬於長輩的壓迫感瞬間將李道玄籠罩。
下一秒,畫風突變——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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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玄二話不說,膝蓋一軟,穩穩噹噹地直接跪在了地上,動作流暢得仿佛練習過千百遍。
這一跪,把剛才還怒火中燒的赤爺爺直接整不會了。
赤爺爺心裡頓時一陣懵逼:這……這臭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正常劇情,這時候他不是應該頂兩句嘴然後撒丫子跑路嗎?
這怎麼……怎麼上來就跪了?
空氣中瞬間瀰漫著一種尷尬而又滑稽的沉默。
赤爺爺蓄勢待發的「連環拳」像是一拳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憋得難受至極,他老臉一紅,只能尷尬地乾咳兩聲:
「咳咳……起、起來吧!」
得手了!
李道玄埋著頭,嘴角止不住地瘋狂上揚,心頭暗暗比了個耶。
老頭兒,你沒招了吧!
這一套「誠懇跪求」,我看你怎麼為難一個知錯能改的好徒兒!
哈哈哈,本天師果然是智商擔當,這招果然百試百靈!
李道玄迅速斂去笑意,慢悠悠地站起身,迅速換上一副比哭還難看的委屈表情,死皮賴臉地湊上去抱住赤爺爺的胳膊死命搖晃:
「赤爺爺——我知道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原諒我吧,好不好嘛?」
「您看您,一大把年紀了,氣壞了身體多不划算?」
「行了行了!」
「別搖了!再搖老夫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晃散架了!」
赤爺爺被他搖得頭暈目眩,滿臉嫌棄地一把甩開這塊狗皮膏藥,沒好氣地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跨進屋裡。
「進屋!」
「好嘞!謝謝赤爺爺!」
李道玄計謀得逞,樂得簡直要飛上天,腳底抹油,屁顛屁顛地跟在赤爺爺屁股後面,一蹦一跳地進了屋。
【長安·臨武殿·密室】
靜謐的修煉室內,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武昭盈盤膝端坐,雙眸緊閉,周身金芒繚繞。
她那件白青色袍服已被汗水徹底濕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三十二層……三十五……三十九……」
她薄唇微抿,心中默念如雷。
隨著靈力一層層攀升,那種猶如逆水行舟的阻力感也隨之成倍增長。
「四十……四十四……」
每突破一層,那層壁障便愈發堅固,如同一座大山橫亘在心頭,壓得她真氣運轉都有了滯澀感。
「五十……」
轟——!!!
當靈力觸及第五十層的瞬間,丹田內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武昭盈嬌軀猛地一顫,體內靈力陷入極度狂暴的波動之中。
「穩住!」
她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以驚人的毅力將躁動的靈力壓回氣海。
「五十七……六十……六十九!」
這一刻,她終於觸及了那道困擾了她整整八十年的門檻——【真君境·流光】
只要跨過這一步,便是天壤之別。
看著眼前那如同鐵壁般的瓶頸,武昭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放棄了穩紮穩打,轉而將畢生修為與體內積攢的雄渾靈力,毫無保留地孤注一擲!
「——給我!!破——!!!!!」
轟隆——!!!
那道積蓄已久的靈力如奔騰的洪水般重重撞擊在壁障之上,然而,那壁障竟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噗——!
一聲悶響。
那狂暴的反震之力瞬間湧入武昭盈的五臟六腑,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濺落在金磚之上,觸目驚心!
那原本如虹的氣勢瞬間潰散,她身子一軟,單手死死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
「還……還是無法突破嗎……」
武昭盈顫抖著攤開雙手,看著掌心中殘留的血跡,眼中充斥著濃烈的不甘與屈辱,「整整八十年……難道朕這一輩子,當真要止步於此?」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如刀絞般的劇痛,熟練地運轉殘餘功力,將體內散漫的靈力重新凌實、收攏歸位。
即便內心波濤洶湧,她也要做回那個人人敬畏的帝王。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細微而恭敬的腳步聲。
「啟稟陛下!」門外傳來李公公尖細卻隱忍的聲音,顯然是察覺到了殿內方才那股劇烈的靈力波動,不敢靠得太近。
武昭盈動作優雅地站起身,那一瞬間,她眼中的不甘與疲憊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冷峻如冰的神色。她從袖中摸出一枚丹藥——【聚神丹】,仰頭吞下。
藥力化開,劇痛稍稍緩解,她理了理凌亂的龍袍,聲音冷冽如刀:
「——說。」
「回稟陛下,禮部尚書正在金暖殿求見,神色匆匆,似有大事相報。」李公公站在門外,頭低得幾乎貼到了地上。
「禮部?」武昭盈目光微眯
「何事?」
「奴才……不知,尚書大人只言事關國體,不敢多言。」
「退下吧。」
「是。」
待門外腳步聲遠去,武昭盈對著銅鏡,用指尖抹去了嘴角那一抹尚未乾涸的血跡。
她神色清冷,步履堅定,一步步走出修煉密室,徑直朝著金暖殿走去。
龍行虎步之間,那股屬於大昭君王的威嚴,再度籠罩了整座宮廷。
即便內臟劇痛如絞,她亦是那統御四海、不可一世的至尊天子!
……
【世外桃源·丹房密室】
「赤爺爺……您老實告訴我,這玩意兒……當真能成功嗎?」
李道玄貓著腰,一雙眼珠子死死瞪得老大,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桌案正中央放置著的一尊剔透琉璃瓶。
只見那琉璃瓶內氣象萬千,絲絲縷縷的五彩霞光與玄妙符文如星雲般呼嘯流轉,正死死包裹著其中一枚通體散發著幽幽紫金寶光的神秘丹藥!
隱隱間,竟有風雷之聲從瓶內轟鳴爆發!
赤爺爺雙手抱胸站在一旁,老神在在地斜了李道玄一眼,悠悠道:
「能否將這紫金神丹的靈韻徹底封存淬鍊出來……那就要看你小子的本事和命數了。」
李道玄咽了口唾沫,心裡直打鼓,忍不住追問道:
「那……萬一要是沒成功呢?」
赤爺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攤了攤手:
「沒成功?」
「那還能說明什麼?」
「只能說明——你小子平時缺德事做多了,人品不行唄!」
「我……」李道玄張了張嘴,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硬生生被噎得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趴在旁邊竹椅上的雪寶笑得花枝亂顫,小爪子拍著桌子狂嘲諷:
「李道玄?」
「人品?」
「赤爺爺您快別逗了!這敗家玩意兒要是能有半點人品,天底下的烏鴉都能變成白鴿!」
「我看這次肯定得砸鍋!」
「哈哈哈哈!」
李道玄黑著一張臉,扭過頭髮飆咆哮:
「——關你這小浪蹄子屁事!」
「吃你的小乾魚去!再多嘴本天師把你拎去燉湯!」
吼完雪寶,李道玄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掐出玄奧法訣,正準備運轉周身雄渾法力注入琉璃瓶中進行最後一步的催化淬鍊。
可當法力剛觸碰到瓶口的瞬間,他心頭猛地一跳,竟又極其不自信地硬生生停了下來!
「赤爺爺……咱說句心裡話啊,這要萬一……我是說萬一啊!」
「要是真沒成功,後果到底咋樣?」李道玄哭喪著臉問。
「呃……這個嘛……」赤爺爺眼神有些飄忽,猶猶豫豫地支吾起來。
李道玄見狀心懸到了嗓子眼,抓狂地嚷嚷道:「咋了嘛!」
「您老倒是痛快說啊!」
赤爺爺乾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地小聲嘀咕:
「若這最後一步灌法失敗……這煉了這麼多天的紫金神丹……當場就得化作一攤廢渣,直接毀了。」
聽完這話,李道玄如遭雷擊!
他瞬間收回雙手,捂著胸口,開始瘋狂翻找自己過去的「善行記事本」:
「不對啊……我這人向來心地善良!」
「這麼多年來,我扶過老太太過馬路、救過樹上的小貓、連打蚊子都只用溫柔掌!」
「我一向都在做好事啊!」
「我這天字第一號的好人品,應該……大概……可能還算不錯吧?」
赤爺爺站在一旁,看著這臭小子抓耳撓腮、猶豫不決的慫樣,氣得直翻白眼:
「——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赤爺爺沒好氣地拍了拍桌子,厲聲催促:
「要淬鍊就動作快點!」
「這神丹靈韻轉瞬即逝,一旦過了這正午陽氣最旺盛的最好時段,就算煉出來了,這丹藥的品質可就大打折扣了!」
李道玄苦著一張臉,一邊撓頭一邊往後退縮:
「等等嗷!赤爺爺您別急!」
「再等等!」
「等我再運轉運轉周身氣運……再心理建設一下……」
看著李道玄這副臨陣脫逃、慫得一批的模樣,赤爺爺與趴在椅子上的雪寶對視了一眼,同時極其同步地耷拉下肩膀,無可奈何地緩緩低下了頭,步調一致地重重搖了搖腦袋
……
【長安·金暖殿】
浩蕩昂揚的編鐘之音在宏偉的殿宇間迴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齊刷刷地躬身叩拜,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震徹雲霄。
武昭盈高坐在九龍至尊寶座之上,金冠垂旒,珠簾後的鳳目冷冽如冰。
她強行壓制著體內如刀割般的嚴重內傷,周身散發著壓迫感十足的無上天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朝堂之下的文武百官。
「眾卿平身。」武昭盈清冷的聲音響徹大殿。
「謝陛下——!」
沒等眾臣歸位,龍椅旁侍立的李公公甩了甩拂塵,運起真氣尖聲唱諾:
「——宣!禮部尚書徐大人進殿!!」
少頃,禮部尚書徐大人整理著略顯凌亂的朝服,神色極其慌張、額頭上布滿冷汗地緩緩走進了金鑾殿。
噗通——!
徐大人一路小跑至殿前,甚至顧不得御前儀態,直接重重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臣……禮部尚書徐廣,參見陛下!」
「愛卿平身。」武昭盈微微抬手,開門見山道
「徐愛卿,如此神色慌張地叩見朕,究竟所為何事?」
「啟稟陛下!」
徐尚書趴在金磚地面上,顫聲應道:
「今日大早,禮部官署門前突然憑空出現了兩個散發著詭異血腥味漆黑木盒,以及一封蓋著古怪漆印的書信!」
「那書信上……指名道姓地寫著——『大昭天子親啟』五個大字!」
「哦?」
武昭盈雙眼微眯,鳳目中閃過一絲刺骨的寒芒:「那盒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回陛下!」徐大人擦了擦額頭暴涌的冷汗,戰戰兢兢答道
「臣……臣等愚鈍,沒有陛下的聖旨御令,萬萬不敢私自擅開御用聖物!」
「盒子現在何處?」武昭盈沉聲質問。
「回陛下!臣……臣已將那兩個漆黑木盒帶到了殿外!」
說著,徐大人趕忙朝著殿外招手,兩名身形高大的小太監合力抬著兩個蓋著黑布、透著絲絲陰冷死氣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上殿來。
「打開。」武昭盈微啟朱唇,語氣不容置疑。
「微臣……領旨!」
徐大人趕忙爬起身來,顫顫巍巍地走到兩個木盒前,伸手一把扯下黑布,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伸手去推開那兩道沉重的盒蓋。
就在盒蓋縫隙推開、露出其中真容的電光火石之間——
「——啊——!!!!」
一道悽厲至極、失魂落魄的慘叫聲突然從徐尚書口中狂暴炸響!
徐尚書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整個人直接嚇得癱倒在金磚地面上,手腳並用、失魂落魄地往後拼命倒退!
那兩名抬盒子的太監雖然竭力想要穩住身形,卻也被盒子裡那股沖天而起的腥臭血煞與死不瞑目的猙獰面容嚇得渾身劇烈發抖,差點將木盒脫手砸碎!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慘狀,讓浩蕩肅穆的金鑾殿頓時一片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爆發出陣陣疑慮與騷動:
「放肆!」
「朝堂之上,豈容如此失態驚呼?」
「這徐尚書今日是怎麼了?」
「那盒子裡究竟裝了何等邪物?」
「竟能將堂堂三品禮部尚書嚇得癱軟在地?」
「莫非是敵國寄來的詛咒凶物?」
「還是……前線有了噩耗?」
看著徐尚書如此御前失儀,龍椅旁邊的李公公面色一沉,一步跨出,扯著嗓子喝罵道:
「大膽徐廣!」
「聖上御前,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還不快快向陛下領罪!」
徐尚書伏在地磚上劇烈哆嗦,帶著哭腔哆哆嗦嗦地喊道:
「請……請陛下恕罪!微臣死罪!」
「只是……只是這盒子裡的東西……太……太恐怖了啊!!」
李公公見狀,轉頭看向高座之上的武昭盈。
武昭盈臉色冷若冰霜,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天子指令,李公公身形一晃,踏著輕盈的步伐快速走到了那兩個木盒前。
當他微躬下身子、定睛看向木盒內部的那一瞬間——
轟——!
這位平日裡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宮廷老太監,臉色驟然大變,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驚呼:
「這……這如何可能!」
「——李公公,盒子裡究竟裝了什麼東西?」
武昭盈按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聲音低沉如雷。
「回……回稟陛下!!」
李公公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聲線劇烈顫抖,帶著刺骨的惶恐與難以置信:
「是……是鋒蘭軍主將雲岳將軍……與天騎軍統領王將騎將軍的……的人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