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帥叔叔救了糖糖,渣爹卻要搶藥!
「糖糖!」
秦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虛弱的病體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支撐著她踉踉蹌蹌的撲到了糖糖跟前。
她撫著糖糖的臉,眼裡寫滿了心疼。
山路上四處都是凸起的石子,萬一磕到糖糖的後腦,後果不堪設想。
秦蘅驚魂未定,眼圈不知何時也紅了一圈。
若是因為她,讓女兒丟了性命,那還不如自己早些死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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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的糖糖能夠健康活下去。
「娘親別哭!」
察覺到秦蘅的失態,糖糖攤開肉乎乎的掌心,將手裡的草藥在她眼前晃了晃,奶聲奶氣地說道:「藥藥沒有掉。」
秦蘅望著那幾株被捏得皺巴巴的藥草,只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她的糖糖還這么小。
明明自己害怕的臉色煞白,摔下來的時候還不忘死死護住這株草藥。
秦蘅伸手將她接過來抱緊懷裡,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傻孩子,藥若是沒了還能再找,你若是傷著了,娘親該怎麼辦?」
糖糖不懂那麼多,她只知道今日若是找不到草藥將秦蘅治好,那她就再也沒有娘親了。
她笨拙地替秦蘅擦掉眼淚,「娘親不哭,吃了藥藥就不咳了,病就能好了。」
秦蘅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剛要說話,便見男人同樣一直看著糖糖手中的草藥。
「這草藥確實能止咳,但我看夫人肺中寒氣過重,只怕靠這一味藥還不夠。」
秦蘅這才想起來忘記向這人道謝。
她撐著病體,向男人低了低頭。
「多謝恩公救下小女,不知恩公怎麼稱呼?」
男人頓了頓,「裴知衍。」
片刻後,他才補充道:「從前在魏將軍麾下任校尉。」
秦蘅一怔。
魏承岳瞧不上她,從前從未帶她見過軍中下屬,她自然不認識這個裴校尉。
只是聽說他在魏承岳部下,心裡多少有些複雜。
魏家滿門無人給她和糖糖母女好臉色,此時偏偏是一個陌生的舊部救了她女兒的命。
「裴校尉。」秦蘅低聲道,「今日之恩,秦蘅記下了。」
裴知衍沒有受她這一禮,只看了看她懷裡的糖糖,又看向她手中的藥草。
「先別說這些。能讓這么小的一個娃娃採藥,想來你病得不輕,還是早些服藥治療才是。」
糖糖聞言,也急了,趕緊將草藥往秦蘅懷裡塞。
「快吃!娘親快吃藥!「
裴知衍攔了一下,對上糖糖不解的眼神,解釋道:「不能這樣生嚼,藥性發作得慢,也傷喉。」
說完,他轉身從後方撿了些枯枝,又尋了塊背風的石窩,將火摺子護在掌心引燃,很快就生出了一小簇火苗。
秦蘅本想阻攔。
流放路上,火和水都不是她們能隨意用的東西。
但裴知衍不知如何竟能藏下火種,想來也有些本事。
他甚至找來了一些破陶碗似的瓦片,往裡面舀了些水,架在火上慢慢燒著。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處處妥帖。火不大,煙也小,正好避在山石後頭,不易被遠處官差瞧見。
秦蘅看著他,莫名萌生了點怪異。
明明是個武將出身的校尉,卻不像尋常武夫那般粗疏。
裴知衍將藥草分出一半,碾碎後放進水裡,又道:「剩下的收好,回去後若還能討到熱水,再沖一次。」
糖糖蹲在他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點水。
「藥藥喝了,娘親就不咳了嗎?」
裴知衍垂眸看她。
小姑娘臉上還掛著淚,手心磨破了,指縫裡都是泥,卻仍舊只盯著那碗藥。
他似乎想起什麼,眼底微動,聲音低了些:「會好一些。」
糖糖認真地點點頭,像是把這句話當成了什麼天大的保證。
「太好了!好一點點也好,娘親今天不會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裴知衍卻抬眸看了糖糖一眼。
死?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為什麼會覺得母親今夜會死?
只是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
藥水很快滾開,苦澀的草木氣散出來。
秦蘅強忍著燙意和苦味一點點喝下。
沒過多久,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意終於緩了些。她仍舊咳,卻不再咳得像要把心肺都嘔出來。
糖糖摸了摸秦蘅的額頭,不似先前那般滾燙,小臉總算不再皺成一團。
見秦蘅有好轉,裴知衍將火星用泥土壓滅,低聲道:「你們先回去。」
「叔叔不回嗎?」糖糖抱著秦蘅的衣袖,仰頭看他。
裴知衍沒說話,秦蘅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已嫁做人妻,哪怕只是為了採藥,與一個外男夜半同歸,那便會變成洗不清的罪名。
這人心思的確比旁人細得多。
秦蘅低聲道:「多謝裴校尉提醒。」
糖糖仍有些不放心地看著他。
「叔叔會不會被壞人抓走?」
裴知衍垂眸看了她一眼,聲音放緩了些。
「不會,我認得路。」
秦蘅抱起糖糖,強撐著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裴知衍沒有立刻跟上,反倒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母女二人的身影隱入夜色,才轉身朝另一側山道走去。
到底秦蘅和糖糖一個是病人,一個是幼童。
裴知衍和同伍回到流放隊伍後的許久,秦蘅和糖糖才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
母女二人儘管已經儘量放輕了腳步。
可秦蘅病得太重,才剛扶著牆坐下,便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
「咳咳……」
聲音不大,卻還是驚動了靠在不遠處的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猛地睜開眼,目光在秦蘅凌亂的衣擺和糖糖手中攥著的草藥上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秦氏。」
她壓著嗓子,聲音陰冷。
「你剛才去了哪裡?」
說罷,又靠近秦蘅猛地嗅了嗅:「身上怎麼一股怪味?」
秦蘅抱緊糖糖,低聲道:「我咳得厲害,糖糖擔心我,陪我去尋了幾株草藥。」
「尋草藥?」
魏老夫人冷笑一聲。
她忌憚遠處歇著的官差,不敢高聲斥罵,可那壓低的聲音反而更顯刻薄。
「黑燈瞎火跑出去尋草藥?秦氏,你當我老糊塗了不成?」
秦蘅臉色白了白,「母親,我真的只是去採藥了。」
魏老夫人眼底沒有半點憐憫,只有厭惡,「魏家如今遭難,你不想著替承岳分憂,反倒夜裡亂跑。若叫官差瞧見,豈不是害了我們全家!」
魏承岳也被這邊的動靜驚醒,看著抱著糖糖的秦蘅,眉心頓時皺了起來。
「秦蘅。」
他的聲音一響,糖糖的小身子便下意識抖了一下。
魏承岳冷冷道:「你還嫌魏家如今不夠丟人?」
秦蘅的唇色更白。
「採藥需要夜裡偷偷去?」魏承岳眼神冰冷,「還是說,採藥不過是個幌子?」
糖糖急了,趕緊舉起手裡的草藥。
「娘親沒有騙人!娘親咳血了,糖糖和娘親去摘藥藥!」
魏老夫人看著那幾株草,眉頭皺得更緊。
她這個兒媳出生小門小戶,行為舉止上不了台面。她念秦蘅生養了一兒兩女,便將這個么女留給她自己教養。
卻不想,養出一個同她一般小家子氣的喪門星。
她一把打掉糖糖手裡的草藥。
「誰知道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娘素來會裝病裝弱,如今連你也學會替她遮掩了?」
糖糖慌慌張張地跪在地上,將草藥撿回來放在手心,豆大的淚珠砸在泥地上。
祖母不信她。
爹爹也不信她。
明明娘親都咳血了。
魏承岳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拿來。」
糖糖將草藥捏在懷裡,小手卻攥得更緊。
「不給。」她咬著唇,極力想要躲在秦蘅的身後。
魏承岳臉色一沉。
魏老夫人低聲呵斥:「放肆!你父親的話也敢不聽?」
糖糖被嚇得渾身一顫,可還是拼命搖頭。
「這是娘親的藥,不能給。」
「我不過是想檢查這幾株草藥。」魏承岳冷笑,「你倒護得緊。」
他越是這般冷淡,糖糖腦子裡那些畫面便越發清晰。
娘親冷掉的手。
爹爹翻找娘親從前留下的藥箱。
後來爹爹穿著乾淨的盔甲,站在很多人面前。
很多人都誇他。
也夸魏家。
可娘親已經沒有了。
糖糖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低聲啜泣著把草藥護進懷裡。
「不要拿娘親的藥!」她低聲啜泣起來。
「是你們把娘親害死了,你還要拿娘親的箱子去救兵叔叔,大家都夸爹爹,可是糖糖就沒有娘親了!」
糖糖這話說得顛三倒四,毫無邏輯,秦蘅以為她是嚇到了,便輕輕將她護在懷裡。
「糖糖,別怕,娘在。」
魏老夫人臉色變了變,隨即低聲罵道:「胡說八道!小小年紀,滿嘴晦氣話!」
魏承岳也擰起眉,只當糖糖是被嚇得胡言亂語。
可就在不遠處的陰影里,裴知衍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