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正言順的名分


  她忍了無數次,讓了無數次,咽下所有酸楚,卻成全了他們朝夕相伴。

  可她的退讓,換來的從來都是得寸進尺,是無中生有的罪名,是他不分黑白的苛責。

  誅仙台烈烈寒風,颳得她身心巨殘。

  可他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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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仙門最絕情的死地走一遭後,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那我,就再受一次委屈,把師尊給我這一切都還回去。」沈霽緩緩屈膝,對著宋硯州深深一拜,姿態恭謹:「求師尊廢我仙根,廢我名分。」

  「給蘇小師妹一個堂堂正正、名正言順的名分。」

  從今往後,她不做他的妻,做回那萬人唾棄的魔星。

  成全他與他的小師妹,歲歲相守,朝夕相伴。

  而她,餘生孑然一身,斷情斷愛,再無牽絆。

  宋硯州渾身一震,看著她眼底徹底熄滅的光芒,心頭莫名一空,可怒意依舊盤踞,冷聲道:

  「你又在鬧什麼把戲?用這種手段逼我心軟?沈霽,你真是越來越令人作嘔。」

  聽著這刺耳二字,沈霽抬眸,看著眼前人眼裡的厭惡,酸澀的疼意蔓延全身。

  「師尊嫌我噁心就該去三生石上抹掉我們的情緣,而不是在這裡一邊和我情深意重,一邊又和別人眉來眼去。」

  她一句話,徹底激怒宋硯州。

  蘇靈兒聞言,心裡划過一絲得意。

  只見宋硯州雙目猩紅,一巴掌打向沈霽。

  怒道:「你真以為我不敢?」

  沈霽緩緩撐著冰冷的地面,一點點起身,唇角扯出一抹蒼涼的笑。

  蘇靈兒見狀,立刻淚眼婆娑,慌忙上前拉住宋硯州。

  她哭得肝腸寸斷,一副自責愧疚至極的模樣,懇求道:「師尊,都是我的錯!求你別怪大師姐,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多餘,是我不該留在這兒!我去跳誅仙台贖罪,再也不惹大師姐生氣了!」

  話音未落,就見蘇靈兒轉身就朝外狂奔而去。

  那姿態決絕,仿佛真的要以死謝罪一般。

  宋硯州心頭大緊,想也不想立刻追上前將她死死攔下,護得嚴實無比,半分目光也未曾留給身後的人。

  沈霽靜靜站在原地,將嘴裡的甜腥狠狠咽下肚中。

  她看著這熟悉至極的一幕,只覺滿心麻木。

  一百年了,次次如此。

  永遠是她無理取鬧,永遠是蘇靈兒柔弱受辱,永遠是他不顧一切護著旁人。

  她懶懶地抬眼看向兩人,只見蘇靈兒一副嬌弱模樣在宋硯州懷裡抽泣。

  「我倒要看你會不會去。」沈霽語氣淡淡道。

  蘇靈兒哭得更烈,掙開宋硯州的手,拼了命朝著誅仙台的方向瘋沖而去。

  她懶得再看這場拙劣至極的戲碼,轉過身,如同失了魂的木頭一般,直直躺倒在冰涼的床榻上,雙目空洞地看著穹頂。

  橫豎她做什麼,說什麼,都是錯的!

  沒過多久,宋硯州抱著氣息微弱的蘇靈兒折返歸來。

  中間發生了什麼,她已經沒興趣知道。

  只見他踏入殿中,滿眼戾氣。

  宋硯州看向床榻上毫無反應的沈霽,開口便是問責:「這下你高興了?靈兒卑微求全,只為求得你的一絲原諒,如今魂魄都險些碎裂,你滿意了?」

  沈霽漠然躺著,沒給回應。

  宋硯州見她如此,臉色黑沉如墨:「你能不能別鬧了?」

  「當初你要嫁與為師,為師都允了你,你為何就是不知足?處處和靈兒計較?」

  多麼諷刺啊!

  他估計都忘記開口求娶她說的那些話了吧!

  只是一味怪她胡鬧!

  沈霽掀了掀眼皮,看向宋硯州:「師尊說錯了!小師妹從未做錯任何事,談何求得我的原諒?」

  一句話,當場噎的宋硯州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好好好,你竟還不知悔改。」

  看著他離開,沈霽眸底一片死寂,收回目光盯著殿中間穹頂。

  她本以為,經過這場鬧劇,還是和之前一樣。

  她們之間會冷戰幾個月,一年,或者兩年。

  在此期間,宋硯州一心安慰蘇靈兒,兩人會朝夕相處,日日陪伴。

  只等蘇靈兒再鬧一出。

  反反覆覆。

  可她等啊等。

  等來的是宋硯州以她殘害同門的理由,將她壓到刑法台這天。

  八十一根困仙鎖鏈,穿過沈霽的血肉身軀,疼得她渾身痙攣,根本動彈不得。

  周圍是整個同門弟子的冰冷呲笑。

  「沈霽以為嫁給清廉尊就能無法無天,蘇靈兒天賦異稟她就嫉妒,還威逼利誘讓清廉尊趕人離開逍遙宗。」

  「聽說她半夜偷偷給蘇靈兒種了兩枚鎖靈釘,要不是清廉尊及時發現,蘇靈兒的修為就全毀了啊!」

  「天啊,她怎麼敢的啊?」

  「因為她是清廉尊的親傳弟子,因著魔星的身份讓清廉尊不得不娶她,所以就得意忘形。」

  「……」

  沈霽迷迷糊糊抬眼,看著高台之上,那一襲白衣的男人。

  他身側依舊站著一幅嬌弱模樣的蘇靈兒。

  她聽著宋硯州擲地有聲的嗓音響起。

  「沈霽,你因為善妒給同門師妹種下鎖靈釘,你知不知錯?」

  「欲加之罪,」沈霽咬牙應答,「何患無辭,我說什麼師尊都不會相信不是嗎?」

  「你還敢狡辯。」宋硯州厲色呵斥道:「整個宗門除了為師,只有你有鎖靈釘。」

  是呀,可她的鎖靈釘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收回。

  蘇靈兒貪玩,不小心用鎖靈釘劃傷了手,損失了一年的修為。

  所以宋硯州當時責怪她不會看管,收了回去。

  他甚至連這件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

  此時此刻,沈霽都不敢多喘一口氣。

  身上太疼了!

  她連為自己解釋的機會都成了狡辯,還有什麼可說的。

  看著沈霽痛苦蜷縮的身體,臉色蒼白,蘇靈兒默默低下頭,將眼裡得意的表情埋在陰影里。

  蘇靈兒柔柔弱弱地走向宋硯州,撲通跪下:「一切都是我的錯,求師尊不要懲罰大師姐。」

  話音落下之時,沈霽看見宋硯州眉目皺起,正用極盡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閉上眼睛,不為別的,只覺得心口驟然翻湧著刺骨的悲涼,無話可說。

  早知道結果,早已不痛不癢。

  宋硯州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刑法台之上,抬手示意弟子行刑。

  第一枚鎖靈種下,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肝腸寸斷,痛覺失常。

  第二枚鎖靈釘種下,她只覺得麻木,依舊沒有痛覺。

  第三枚,第四枚鎖靈釘全部種在她的手腳,她聽見宋硯州依舊冷漠的聲音。

  「殘害同門者,同罪加罰,念你是初犯,就在刑法台上思過三日。」

  沈霽睜著疲憊的眼皮看過去。

  ———

  境界劃分:鍊氣、築基、結丹(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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