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力道不重，也能聽見個響
塵不渡垂著眼帘，走近她看了一會兒，身子微躬，單手撈著她的腰肢，將人鎖在懷裡。
他定定地盯著沈霽，眼中滿是探究：「念念做這一切，就是為了今日？」
沈霽被他看穿心思，垂下眼眸。
她知道，眼前人喊的是沈霽小名！並非喊她！
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他那道沒被反鎖的房門上。
她踮起腳尖，鼓足了勁兒，抬頭湊近塵不渡。
她的唇若有似無地去碰塵不渡的下顎，吐氣如蘭：「當年若不是我爹娘退了你的求親，我最後又怎麼會嫁給宋硯州，如今被休不是仙督最想要得到的嗎？」
「三年了，仙督是偷上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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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已經垂下眼，深深地低下頭，不是羞愧，而是興奮大於羞恥。
她不後悔和面前的男人扯上關係，當時做了那樣的決定，計劃進行了三年，她覺得自己能走到今天，不全是運氣。
下一刻，一根修長的手指低過來，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來。
塵不渡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一雙平靜的眼眸：「將沈家三百口人全部算計在內，與我這般，我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人。」
「你不打算離開朔方城，是料到我會來的，是嗎？」塵不渡鬆開了手指，大掌輕輕划過她的鎖骨，緩緩扣住她的肩。
沈霽僵在原地，雙手握緊。
她知道塵不渡對她的關注，是從她奪舍成功那一刻起。
她死了，但沒完全死透。
她奪舍成功了，成了沈霽，那一刻開始就沒有回頭路。
沈家死了三百人算什麼，當年花家死了三千人，整個無妄谷怨氣衝天，十五年未消，他們的命誰來賠？
從三年前那場酒宴相遇，她與塵不渡就註定綁在一起，是他先上她的馬車，是他先招惹她。
這就不能怪她一直利用他。
誰能想到陳家私生子如今是整個仙門都忌憚的存在，成了她的助力。
於是，她心一橫，側身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腰：「仙督不打算幫幫我？他們都說我身上藏了花家當年的萬詭幡，如今仙督不幫忙，我唯一死路一條。」
「仙督會幫我，是不是？」她話說到這裡了，眼眸中染上水霧，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當年塵不渡去沈家提親，遭沈家主和沈夫人拒絕，甚至惡語辱罵過他。
所有人都對他不看好，可偏偏他用了短短三年就坐上別人一輩子做不上的位置。
塵不渡的手，扣緊她腰上的瞬間，她就知道，這次又賭贏了。
「你真的很懂得拿捏人心。」
尤其是拿捏他。
話音剛落，就見塵不渡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下來。
他身上的冷香與蓮香交織襲來，唇舌濕滑間，混著令人生欲的春日香氣直灌而下。
沈霽從來沒有被他這麼強勢的對待過，但是，有求於人，她總是要犧牲一下。
對她而言這具身體只不過是一具皮囊。
她雙手抓著他腰間的衣袍，緊張閉眼，強忍著心頭的心虛和慌張，落在他的眼中，似在回應。
他的手，在確定她不會掙扎拒絕後，愈發大膽，享受般地撫過她的臉，扣緊她纖細的腰肢，一路往上，撫上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都掌控在手中。
塵不渡的吻，雖然強勢卻很生澀，他閉著眼，仔細品嘗，在她唇舌間尋找玄妙之處。
突然，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大小姐，老奴給你送換洗衣物來了。」
沈霽瞬時一慌，想掙脫這個吻。
然而，塵不渡卻扣著她的脖子不讓她轉頭。
他一手扣著她的脖頸，一手扣著她的腰間，猛地睜開眼，一雙貪婪的眼睛盯著沈霽，繼續加深這個吻，任憑沈霽如何掙脫，他都不肯放手。
沈霽心都提到嗓子眼，當她看清外面阿婆抬手推門的身影時，都忘記了呼吸。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無形的力道將房門的木栓落下。
一直到阿婆在外面推不開房門，焦急地喊了兩聲，沈霽幾乎窒息，塵不渡才肯放開她。
「大小姐，你在不在？不回話老奴就去喊小蘭來砸門了。」
沈霽擦了擦唇角，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力道雖不重，卻也能聽見響聲。
她忙回道：「阿婆我沒事，方才小眯了一會兒。」
「好的，大小姐慢慢洗，可別摔著了，老奴在外面守著。」
月光下，塵不渡像個沒事人一樣勾起她的臉，看著可見紅潤的唇，微微腫了，他用指腹幫她把唇上的水漬抹去，沉著眼眸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肯把目光落在房門口。
那樣子倒像是被打擾的不滿。
他低頭靠近她的耳邊，低聲：「不是洗澡，要我幫你脫衣？」
落下這句話，他便站立在原地，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沈霽站在原地，怒瞪他。
塵不渡喜歡她這樣生氣瞪自己的樣子，「當年你不讓我搶婚，我只能偷了。」
「明日宋硯州會路過清貧鎮，我會讓他親自接你回去。」
說完這句話，塵不渡轉身翻窗離開。
沈霽半晌才回過神來，匆匆脫衣下水洗了個澡後，才去開門讓阿婆進來。
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喝了一碗熬好的雞湯，合衣躺在床上。
唇上依舊還有麻感，慶幸的是塵不渡這次只是要了一個吻，沒做其它。
這三年間，她一直按照沈家大小姐的做派活著，沒人知道這位琴川沈家世家之女、仙門貴女中的楷模。
會在夜裡和別人私會。
就像沒人知道，百年世家大族，人前清貴淡漠，其實早就爛到骨子裡。
她用三年時間毀了一個沈家，再用三年毀一個宋家，陸家，陳家，顧家......
十二年時間不長，還來得及。
.......
次日清晨，客棧外面停了一輛精緻豪華的馬車，惹來了不少人的眼光。
沈霽一踏出客棧，抬眸看向那輛朔方城最精貴的馬車，還沒等她做好準備，車門從內被打開。
四目相對。
空氣靜了一瞬。
宋硯州此刻正襟危坐，開口便道：「請夫人上車。」
大街上人來人往，哪怕有不長眼的人不認識他是誰，但難免有其他家族的人會看見。
沈霽哪怕心生了一股噁心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過去。
「夫人請！家主親自來接你回府。」宋明軒硬訕笑，請沈霽上車，「請夫人上車。」
要是讓老夫人知道，家主一大早特意趕來接回去的女子不是顧家那位小姐，而是這位被趕出門的沈家大小姐，不得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