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霽寫了九十八封和離書
有弟子就看不慣,開口指責少幸:「你一個雜役弟子,當初宗主收你入宗也是恩賜。」
「你竟然妖性不改,受罰中私逃,不知悔改就算了,還不跪下,給宗主請罪。」
聞言,沈霽淡淡地瞥了一眼說話的那人,不是李旺又是誰。
見少幸要跪,沈霽直接將人拉住:「你沒說錯,何必跪他。」
少幸一片茫然地看著她。
師姐最敬重清廉尊,這次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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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州一愣。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允許別人對他不敬?
少幸不語,只是一味在心裡高興。
他是妖獸又如何,別人怎麼看待他不重要,他只在乎一人,師姐說不跪他就不跪。
沈霽把人護在身後,看向宋硯州:「從今往後,少幸就是我的徒弟。」
「我徒弟做錯什麼我會親自教,不需要旁人說三道四。」
她把這句話還給宋硯硯州。
宋硯州聽了這句飾曾相識的話,堅決反對:「你自己是何修為你不清楚嗎?收他一個妖獸為徒,不合禮數。」
「要不是少幸出手幫我對付妖獸,帶我離開深淵,我又怎會活著回來?」沈霽抬眸,對上宋硯州慍怒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什麼叫合禮數?像師尊每日和蘇小師妹一樣?」
這一句話,成功點燃宋硯州的怒火。
「你又想胡鬧什麼?」
胡鬧?
每每她做什麼在他的眼中只有兩個字胡鬧。
她只不過是想保護對自己好的人。
「師尊說得對,為了我以後不胡鬧,從今往後我會做好一宗之主的夫人該做的事。」
「不是要我大度、寬容,拿出一宗宗主夫人的態度。」沈霽道:「所以收徒是我的事情,用不著別人同意不同意。」
她說完,忽然冷眼看了蘇靈兒一眼,直接將小巴蛇召喚出來。
將昏迷不醒的小巴蛇展現給眾人看。
「小巴身上的傷是被忘川劍所傷,只有忘川劍才會留下的雷火燒焦的劍痕,師尊不會看不出。」
但宋硯州只是微微皺眉,並沒有多問,倒是旁邊的蘇靈兒臉色一變,後退了一小步。
蘇靈兒意識到自己那時太心急了,留下了把柄。
可那又如何!
蘇靈兒依舊溫溫柔柔地解釋道:「大師姐,當時是你誤傷了保護你的這隻小妖獸,你不記得了嗎?」
「也對,師姐當時被魔煞之氣侵蝕,肯定記不清了。」
沈霽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宋硯州。
宋硯州對上她那雙坦蕩蕩的眼神,想起當日她找她借劍的態度,和以往對靈兒的態度。
在他的印象中,沈霽隔一段時間就會鬧一場,倒是靈兒處處忍讓她。
他抿了抿唇,低聲問沈霽:「你可聽清楚了?」
沈霽苦笑了一聲。
他信了蘇靈兒的說的話,不信她。
她咬緊牙關,看著宋硯州:「也對,在你眼中我是魔星,做什麼都是不對的,我又何必浪費時間自正清白。」
在明知忘川劍在誰的手中,是他親自向她討要後送給蘇靈兒的。
甚至還為了蘇靈兒在忘川劍上下了保護咒。
聽見註定讓人失望的答案,她還是會揪心。
宋硯州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接著傳來一聲冷漠無情的篤定:「忘川劍本就是你的佩劍,有你在它敢不認主。」
什麼?
意思是說她利用忘川劍嫁禍蘇靈兒!
沈霽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你日後不要再對眼前這個人抱有任何期待了!
下定決心,沈霽不想再看不見眼前的兩人,回頭喚了一聲:「少幸,我們走。」
眼見沈霽無視一宗之主,轉身要走。
宋硯州還沒說話,底下的弟子看不過去。
「太不把宗主放在眼裡了,給逍遙宗丟臉還敢回來倒打一耙,說蘇師姐害她。」
「可不是,直接無視宗主,這日後還了得,就是仗著自己是宗主夫人的身份。」
反正她說什麼都沒人信,何必在意別人眼光。
和眼瞎心盲的人爭論,是在浪費口舌。
信你的人無需多言。
「按照門規,鞭刑三十,跪罰刑罰台三日,沈霽,你可認罰?」還沒走兩步,她就聽見宋硯州下令要罰她。
沈霽整個人頓住。
她回頭看向宋硯州,冷笑了一聲:「我還要先去師祖那裡領罪,師尊總不會越過師祖先,既如此,師尊這份罰,就先放著吧。」
這百年來,她去罰跪台次數還少嗎?
從今以後,別想讓她在認罰。
沈霽說的話,震驚住所有人。
宋硯州冷眼看著她決然離開的背影,他不信沈霽真的敢離開他。
離開他,她以為她能到哪裡去。
她不過是因為置氣,氣他沒有幫她在不塵師祖面前說話,便用剛才的話含沙射影。
她的修為和身份,若與他鬧僵,離開他,又能去哪裡?
即便她真的入魔,怕是出不了仙門之地,只會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有魔星身份跟著她,除了他,誰還會護她周全?
宋硯州低頭看向身邊的蘇靈兒,語氣溫和道:「你先回去修養,等你大師姐氣消了,我再和她說靈骨的事。」
蘇靈兒原本還吃癟,聽見宋硯州說這句話,心中一喜。
「師尊,師姐還在和你置氣,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讓師姐誤會!」
「做錯事情,她就該為做錯的事情負責。」
蘇靈兒沒想到,宋硯州之氣還猶豫的事情,突然就答應下來。
百年來,她記得沈霽寫了九十八封和離書。
師尊卻遲遲不放沈霽離開的原因,可不光是為了保全什麼名聲臉面。
要想挖出沈霽身上的獨有的靈骨,她還得再加一把火。
雙月大典還有半月,她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
無人知曉,沈霽自始至終,都再沒有見過塵不渡一面。
花易落私下告知了她:「師祖判你試煉失職,罰你全權打理澤湖峰所有內務。」
哪怕花易落認為不塵師祖這根本不是罰,但他不得不傳話。
沈霽聽得平靜,心底毫無波瀾。
開口便問:「落師兄,師祖這次閉關多久?」
花易落輕笑:「少則半月。」
「多則呢?」
沈霽多希望不塵師祖這次閉關百年!
可她的希望註定落空。
罰她的人,自她歸宗以來,始終閉關不出,半點蹤影全無。
一場懲罰輕飄飄懸在頭頂,無人問責,無人督查,徒留她一人打理瑣事。
一連多日忙碌的很,正口渴的時候,眼前習慣性有人遞來茶水。
以為是少幸遞上安神茶,沈霽一手整理卷宗,看也沒看,接過喝了一小口。
一股淡淡的茶香入口,體內剛安撫好的魔煞之氣突然暴動。
茶水有問題!
她不可置信的緩緩抬眼。
入眼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視線往上,對上那雙親冷疏離的眼睛。
沈霽冷得心頭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