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離就是胡鬧
塵不渡一直沒說話,任憑沈霽抬頭注視著他,他負著手,清冷的臉龐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手裡的茶還有餘溫,清晰地告訴沈霽是他給端的茶。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茶里放了靈藥,你體內氣息暴動,先調息!」
說完塵不渡自己尋了處位置落座,再也沒瞧她一下。
沒人留意,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異樣。
沈霽在他的眼中看不出半點喜怒,不愛不恨,像世間所有事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
他的冷淡從來不是裝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天生疏遠,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淨莊嚴的光,聖潔高遠,如同立於雲端之上的人。
和她隔著千里距離。
沈霽壓下心頭慌亂,漸漸回神,調息片刻,體內躁動的魔煞總算平復。
她立刻垂手上前,率先躬身請罪:「試煉大會,我未能奪得魁首,辜負師祖特許,請師祖責罰。」
塵不渡淡淡開口:「你此次試煉,並非全無收穫。」
這話來得毫無頭緒。
沈霽猛地抬眼,眼底盛滿茫然,全然猜不透他話中暗藏的意味。
不等她開口追問,塵不渡目光掃過整個房間,落下一句。
「你不是收了一個徒弟。」
沈霽當場一怔。
不是一直在閉關,連她收了徒弟這種事情都知道?
但她總感覺這句問話意有所指!暗藏深意,可反覆揣摩,全然摸不透他真正的用意。
辨不清他是隨口問詢,還是另有提點。
「這幾日,你將宗門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心性、能力皆有長進。」塵不渡話音清淡,「囚罰到此為止,回去後把藏書閣所有典籍盡數整理修繕、歸類規整。」
沈霽詫異:「師祖的意思是,我不用留在湖澤峰了?」
塵不渡清冷的目光微偏,落在門外。
花易落懷裡抱著長盒走了進來,將手裡的長盒遞給沈霽。
沈霽看著眼前那柄通體透明長劍,茫然抬頭:「給我的?」
花易落點頭:「師祖賜,還不快接下。」
這把靈劍別人想求都求不到,他也沒想到塵不渡師祖會把它給沈霽!
沈霽茫然地接過,看向塵不渡原本坐著的位置,哪裡還有他人影?
這人來無影去無蹤,走了也好!
收了禮,按輩分她也不必三跪九叩跪行謝禮!
估計那日看見她的劍被宋硯州強行要回,可憐她吧!
這麼一想,不塵師祖好像也沒傳言中那麼無情刻板!
免了她的囚罰,還親賜了一把靈劍給她。
這件事放在誰身上都應該高興,可放在沈霽身上,全無喜意。
她不能繼續待在湖澤峰,必須回青雲峰。
前前後後加起來不過二十日,她發現,都是逍遙宗的弟子,湖澤峰的弟子個個清冷疏離,也不喜背後議論人。
他們整日除了修煉還是修煉,一心向道。
就連一向看她不順眼的落師兄,看見她時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刻意交代弟子對她要尊重。
「落師兄,師祖為何突然送我靈劍?」
花易落偏過頭,開口:「論本事、做事穩妥乾脆,你算是宗門裡頭拔尖的弟子。」
他話說得漫不經心,加上本身性子冷硬難相處,沈霽根本拿不準他這話到底是真心誇讚,還是隨口敷衍。
花易落心裡清楚,過去這麼多年,宗門上下所有人目光全圍著蘇靈兒轉,沒人看得見沈霽的能耐。
頓了頓,他才轉過身,特意提點她一句:「聽聞青雲峰蘇靈兒砸了沐春長老的丹爐,現下被關去靈犀峰禁足思過。」
沈霽心頭一驚。
蘇靈兒居然被罰去靈犀峰了!
當初剛入逍遙宗,宋硯州就跟她說過宗門三峰的規矩,湖澤峰是禁地,若無要事絕不能擅闖。
靈犀峰更是宗門險地,尋常弟子進去十有九死。
歷代只有駐守長老長居在此,從來沒有哪個弟子會被發配過去。
蘇靈兒這次真是膽大包天。
不過蘇靈兒無論做什麼,都有人替她撐腰。
——
回到青雲峰。
當晚,沈霽剛躺在依舊冰冷的寒玉床上,閉上了眼。
快要睡著的時候,她覺察到一股熟悉的靈息漫過寢殿鮫綃帳。
緊接著,一隻覆著淡淡靈力的手掌,落在她腰間。
那掌心蘊著淳厚的靈力,本該是仙門弟子求之不得的滋養,可落在沈霽身上時,她的身軀驟然一僵,心底翻湧出刺骨的寒意與生理性的厭棄。
她能做逍遙宗清廉尊的道侶,背靠仙門第一宗門,聽上去風光無限。
可沒人知道,他們結契百年,刻名三生石,真正同床相伴的日子屈指可數。
宋硯州常年處理宗務,每次夜裡回來,她早就調息睡下。
就算偶爾溫存,他也向來強勢,雙修之時,靈力浩蕩霸道,從來只顧自身,半點不懂溫柔。
以前沈霽心裡放不下他,還愛著,就次次忍著,主動迎合,只想換他多看一眼。
可現在他手剛碰到她,她心裡那點殘存的喜歡徹底沒了,身體本能就想躲開。
後頸一熱,宋硯州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語氣平穩,帶著理所當然的壓制。
「阿霽,以前我忙著宗門、帶弟子出門歷練,是忽略了你,但你我天道結契,百年夫妻,根本沒到要和離的地步。」
他收力扣住她的腰,態度像是在大度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逍遙宗最好的資源都給了你,靈石、修為我從未缺過你,仙門誰不羨慕你?」
「你乃魔星命格,仙根本弱,百年連築基都沒過,宗門長老一直頗有微詞,可我從來沒怪過你,更沒嫌棄你。」
「你是我明媒正娶、天道認證的妻子,和離就是胡鬧,別任性了。」
他語氣鬆了點,像是退讓安撫:「等下雙月大典結束,我陪你去忘川彼岸,祭拜你爹娘,了結你的心結。」
溫柔是假,施捨是真。
半月前,沈霽決然離開的那場背影,讓宋硯州一個人靜坐時,心緒早就亂了。
他實在想不通。
他給了沈霽至高的身份,護著她不受別家仙門欺負,給了她最穩的靠山。
她無依無靠,離了他,在四海八川中根本立足不了。
她究竟何來的底氣,次次拿凡夫俗人那套,敢同他提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