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殿下請便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沈霽的天靈蓋上,她猛地攥緊了指尖,一拳將蘇靈兒打暈。
讓她喊下去,招來人也麻煩!
宋硯州以後會當仙盟尊主的收徒?
蘇靈兒說重活一世?
所以她不是奪舍?而是重生!
今夜不全無收穫。
沈霽轉身隱入夜色,走回玉京仙府的廊下時,她抬眼就看見塵不渡正站在月光里等她,他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潮氣,顯然是在這兒站了不短的時間。
「去哪了?」塵不渡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替她拂去肩頭的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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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抬眸看向他,將那句蘇靈兒說出來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
「去確認了點東西。」她低聲說,「蘇靈兒知道比我想像的要多。」
塵不渡沒追問,只是伸手把她的手裹進自己手中。
溫熱的掌心,燙得沈霽手指一縮。
「不管你想做什麼。」他的聲音在月色下格外沉定,「有我在。」
數日後,宋硯州回到宋府的消息傳了過來。
與之相傳的便是,各家老家主失蹤的消息和中州有關。
街道上。
「這事聽說是中州的那仙門對我們西洲的不滿,所以才設計陷害各大世家的老家主。」
「我聽我舅母家隔房堂兄的外侄說,這次邊城的詭屍也和中州有關,皇城派了三皇子下來,和仙門通氣。」
「噢!」
一陣吁嘆聲。
二樓雅間臨著臨街的雕花窗,窗欞半敞著,底下市井的議論聲混著夜風吹上來,裹著幾分茶煙的澀味。
桌對面宋硯州指尖捏著青瓷茶盞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泛出一點淡白,餘光卻始終落在露在袖外的手腕上——那裡前幾日被詭屍劃出的細痕還剩一點淡紅,在瑩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他等這一瞬等得太久,幾乎要壓不住眼底翻湧的勢在必得,面上卻還維持著溫雅得近乎完美的笑意。
「三殿下今夜肯來,看來是想通了。」他推過去一杯新沏的雲霧茶,茶香清冽,「萬詭幡的法門兇險,以殿下如今的修為獨自參悟,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我手中有法,若殿下與我合作,我可以向殿下保證,從此仙門百家有你一個名額,他日我若是成尊主,西洲地界各族靈脈,全歸三殿下。」
三皇子指尖搭在茶盞沿上,抬眼看向宋硯州,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重活一世、仙盟尊主、萬詭幡……所有這些局,都是他在前一世,就已經被人鋪好了路。
......
隔壁雅間
「你想的倒是長遠。」她輕輕拂開茶盞,茶水濺出兩滴落在烏木桌面上,暈開淺痕,「只是我倒想問問,那些失蹤的老家主,如今在中州手裡,還留著幾條命?」
花易落臉上的笑意淡了半分。
街面忽然傳來一陣甲葉碰撞的脆響,皇城三皇子帶的親衛踏過青石板,靴底碾過散落的落葉,直奔宋府方向去。
窗外的議論聲瞬間消下去大半,空氣里飄起幾縷若有似無的屍氣,混著秋夜的涼,從窗縫鑽進來。
花易落猛地站起身,指尖瞬間扣住了腰間的佩劍。
下一秒,腕骨就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扣住。
雅間的竹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塵不渡站在門檻邊,月白的衣擺沾了點街面的霜塵,身後廊下的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恰好將沈霽整個人護在身後。
他甚至沒看花易落一眼,目光只落在沈霽腕間那道淡紅的舊痕上,眉頭微蹙。
「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在府里待著。」他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責備,卻沒半分力度,側過身把沈霽往身後更擋了擋,抬眼看向花易落時,眼底的溫度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皇城派了三皇子來仙盟考察,這事怕是沖我來的,若是牽扯到沈家,你只管自保不用管我。」
「皇城這麼早就派人過來,是不是太急了點?」
她沒想到塵不渡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居然會把自己的底漏給了旁人,眼底瞬間翻湧起火氣:「塵不渡,這是我和沈家的私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私事?」塵不渡笑了一聲,掌心泛起點點淡淡的金光,直接將沈霽抱了個嚴嚴實實,「你拿沈家全族的命換你來的算計,我不管,但你是我的人,誰都不能算計你。」
「陳子玉背叛了我,不知道和宋硯州達成了何種協議,等下遇見什麼事,你保護好你自己就好。」
街面的甲冑聲越來越近,遠處的巷口已經晃起了詭屍泛著青灰的臉,今夜的朔方城,這場早就布好的局,終於要徹底掀開來了。
沈霽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剛要出手,樓梯口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明黃色的皇子儀仗踩過樓板,三皇子玄色蟒袍上繡著暗紋雲雷,腰間玉佩撞擊發出清響,身後跟著的皇城親衛瞬間把整個雅間圍得水泄不通,連臨街的窗口都被持弩的侍衛封死。
「仙督,陛下的旨意剛到,聽聞此處藏有勾結詭屍的重犯,本殿下特來帶人搜查。」
三皇子抬步跨進門檻,目光掃過桌上打翻的茶盞,最後落在沈霽臉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沈家家主私藏邪物萬詭幡,證據確鑿,沈大小姐若敢拒捕,按謀逆論處。」
塵不渡重新坐回椅上,端起沒灑完的半杯茶慢悠悠吹了吹,「三殿下真是掃興,本督邀約沈家大小姐出來遊玩好好的興致被你敗壞了。」
「塵不渡,你不過一個仙督位置竟敢對三殿下無禮,以為有仙盟護著簡直無法無天。」宋硯州上前一步,她抬眼看向沈霽,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倨傲,
「阿霽,你現在把萬詭幡殘卷交出來給三殿下,殿下就能在陛下面前替你們求個情。」
「幾日不見,你又換了一張嘴臉,看來是不能信你。」
沈霽話音剛落,玄色蟒袍的男人忽然抬眼看向塵不渡,眼底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忌憚,反倒浮起一層嘲弄的笑。
「這局是清廉尊的局,本王只是來走個過場罷了。」
這時宋硯州目光不屑地在塵不渡身上停留。
「殿下請便。」
三皇子抬手示意侍衛把沈霽帶走,指尖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擺上的灰,「西洲世家本就不服皇城管束,借你們兩派的勢力清個場,本殿下也不算白跑這一趟。」
沈霽心頭猛地一沉,後脊瞬間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