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此女不可留
「她說婚宴是婚宴,就絕不是什麼殺局,日後誰敢信別人的挑唆,敢往她身上潑髒水,先過我這關。」
「本督奉勸各位,想清楚你們身處何地。」
威脅!
這完全是明晃晃的威脅!
他們都身處西洲,雖說各族都劃分了地界,真要和塵不渡對上,要是他在仙盟中設計,完全可以斷掉族中的生意和除邪的事物,真要如此哪裡能給他們家族活路。
鍾離少幸摺扇輕輕一晃,擋在了右側想偷偷摸溜的幾個造謠者身前,側頭對著沈霽挑了挑眉,聲音卻清清楚楚傳給全場:「鍾離家這次是誠心而來,想和沈家結親,若是有人膽敢欺負沈家,我鍾離家第一個不答應。」
雪中送炭,最是讓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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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讓沈霽明白他的來意,不信她知道後不會接受。
誰知道沈霽直接掠過他,朝著那個跳得最凶的灰衣造謠者走去。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靜了。
沈霽指尖血色詭光驟然暴漲,像無數根浸了陰寒毒漿的猩紅細針,順著那灰衣人天靈蓋直接扎了進去。
皮肉瞬間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開窟窿,冒著滋滋黑煙往裡翻卷,整張臉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下去,底下的筋脈被血色力量硬生生拽地凸起來。
他四肢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指節摳進青石板縫裡,血混著石碴子往下淌,連喉嚨里的聲帶都被抽魂的力道扯得變形,只能發出像被鈍刀鋸骨頭一樣的嗬嗬怪響。
所有人都看見一道半透明、還纏著黑紅色怨氣的魂魄,被沈霽的指尖硬生生從他裂開的天靈蓋里拽了出來,魂魄上還掛著沒斷乾淨的筋肉碎渣,沾著溫熱的血珠,在空中被詭力纏得緊緊的,連逃的縫隙都沒有。
那人的軀殼「啪嗒」一聲軟塌在地,脖頸歪成詭異的弧度,七竅里淌出來的血轉眼就被噬魂術吸得一乾二淨,只剩一張皺巴巴的空皮。
當即就有幾個守舊的老修士嚇得後退半步,臉白得像紙,指著沈霽厲聲喊出來:
「太過血腥!這是旁門左道的邪法啊!」
「人都死了,還如此拘著魂魄逼供,這和剖棺辱屍的鞭屍行徑有什麼區別!」
「沈家果然學了花家留下來的上古邪術啊,此法比傳聞里還要狠辣歹毒!」
周圍的人群瞬間亂了一陣,有人攥緊了手裡的佩劍,面露忌憚往後退。
有人皺著眉盯著地上那具空殼屍體,小聲跟著附和:「這等邪法太過可怕,太過陰狠!」
沈霽指尖纏著那團還在顫抖的魂魄,血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
她冷笑一聲,抬眼掃過全場:「說我心狠,你們當初跟著宋硯州帶兵圍堵琴川沈家,舉著刀槍衝進去絞殺沈家人的時候,半分都沒手軟。」
「沈家滿門三百餘口,只有老弱婦孺留了下來,不是因為你們心善,是因為在你們眼中她們不足為懼。」
前排一個老者當即氣得吹鬍子瞪眼,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她厲聲斥道:「修煉邪術本就不是仙門正道!活人煉屍、豢養鬼物就是仙盟定下的滔天大罪!你沈家本就該被清剿!」
沈霽眼底又沉了半分,沒接他的話。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沈家遭難她確實動過布局的手筆,今天把這些血淋淋的場麵攤開,從來不是為了和他們爭一句對錯,只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們嘴裡嗤之以鼻的邪術,不止能傷人,也能護得住那些正道護不住的人。
她手裡抽魂的動作半分沒停,指間的詭力又緊了三分,那團被拽出來的魂魄被血紋纏得幾乎要散架,疼得連連在半空磕頭,魂體都抖得幾乎要透明:
「沈大小姐饒命!沈大小姐饒命!我是慕家的人!是我們家主命令我們混進來放火栽贓!就是為了引你動用萬詭幡的力量,當面坐實你邪修的名頭,好讓西洲仙門對你名正言順發起絞殺!」
這話剛落,滿場的嘈雜瞬間像被掐斷了聲息。
「這是是什麼邪法?」
「就算是顧家的問靈術只能問靈人才能和魂魄溝通,這沈霽竟然能讓他們聽見魂魄認罪!」
不是幻聽,是真真切切的比問靈術還高的狙魂問話的法術!
剛才還罵沈霽的那老家長,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僵在原地。
見此,後排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修士猛地拍了下大腿,聲音里全是後知後覺的怒意:
「我說清貧鎮除邪一事就有蹊蹺,孫家老家主如今連屍骨都沒回來,原來根本不是什麼邪祟作亂!說不定也是慕家的人下的手!」
旁邊另一個中年修士立刻接話道:「還有林家、顧家的老家主!這麼說根本就是慕家動的手腳!他們想借著邪修的名頭挨個拔掉我們西洲的家族,把我們的地盤全吞了!」
「好一個中州慕家!手都伸到我們西洲頭上來了,真當我們西洲各家全是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如果沈家練屍這事也是一場陰謀,現在回頭看,我們怕不是被人利用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從沈霽身上挪開,全落在了地面那具屍體上,剛才對沈霽的猜忌和不滿,瞬間全變成了對慕家的滔天怒火。
沈霽握著那團快要散掉的魂魄,沒說話。
她指尖的血色詭光輕輕一碾,那團還在哆嗦求饒的魂魄就像浸了烈酒的薄紙,「噗」的一聲燃成了飛散的黑灰。
殺人除了毀屍,在她這裡魂魄都不能放過,畢竟她的死就是例子!
面對仇人,要半點魂魄殘韻都沒剩下,徹徹底底斷了魂魄的生路,連轉世的機會都要掐得一乾二淨。
滿場瞬間死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倒抽了一口涼氣,沒人敢大聲喘氣。
仙門修道數千年,最重輪迴因果,廢掉金丹頂多廢了對方這輩子的修為,留著重新做人的餘地。
可直接當著他們的面把魂魄碾成齏粉,這是告訴他們和她作對的下場。
人群里老家主當即往前蹦了三步,手裡的拐杖重重往青石板上一砸,聲如洪鐘:
「此等狠戾兇徒,此女不可留!今日要是放任她這樣大開殺戒,往後整個仙門都要被她的邪術攪得天翻地覆!」
沈霽抬眼掃過去,目光精準落在他臉上,嘴角勾著點訕笑。
「不知這位是誰家的人?站出來喊打喊殺,我先前竟沒在仙門名冊里見過你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