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別急著走啊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開了低聲的議論，密密麻麻的私語聲飄上來，半點沒給這位老家主留面子：
「這不是霧山戚家的老家主嘛，躲在山裡幾十年都沒出來過，誰能想到他今天敢跳出來冒頭。」
「戚家那麼點地盤，族裡能結金丹的小輩都掏不出來兩個，他修了快八十年，修為還不如之前沈家養的外門弟子，也好意思站出來教人做事？」
「我看他就是看見今天喜宴上老一輩的人沒幾個，想倚老賣老蹭點面子，刷一波清流名聲罷了。」
這些話明明白白飄進戚老家主耳朵里，他老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攥著拐杖的手都在抖，卻還是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喊：
「修道之人，本該持守慈悲救世之心！你如今大肆煉化詭屍、豢養鬼新娘招搖過市，山下尋常百姓見了這些陰邪之物，整日活在恐懼里，還怎麼安穩度日？你這根本就是置蒼生於不顧！」
沈霽聽完反倒笑出了聲，指尖捻著那點還沒散的魂魄余灰，往前走了半步，那股壓人的詭道之力逼得戚家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摔坐在地上。
「奇了怪了，我這些詭屍沒出過玉京仙府一步，沒傷過一個尋常百姓，沒搶過一戶人家的糧錢，怎麼就礙著百姓過日子了？」
她視線掃過全場站著的所有人，眉梢輕輕一挑，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意：
「還是說，在場諸位都和這位戚家主想的一樣，覺得我養這些沒傷過人的詭屍，礙著你們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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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接話。
他們心裡都門清，先不說塵不渡仙督一職在仙盟中說得起話，光是沈霽剛才碾魂那一手狠活，就沒人敢上去觸這個霉頭。
再加上慕家黑手都伸到西洲來了，如今跟著他們內亂不是明智之舉，誰也不會傻到跳出來接這句找死的話。
剛才還站得義正言辭的戚家主站在原地，看著滿場沒人幫自己說話，臉一陣紅一陣白，連找個台階下的縫隙都找不到。
塵不渡上前半步，視線輕飄飄掃了那戚家主一眼，仙光微閃，戚家主手裡那根實木拐杖瞬間崩成了碎木片。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西洲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霧山小世家的家主指指點點了？你要是覺得慈悲救世，先去把混在霧山的慕家餘黨清乾淨，再來我玉京仙府上教沈人做事。」
戚家主被他的威壓壓得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渾身骨頭被懸在半空的那把劍壓下咔咔作響，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卻還硬撐著從牙縫裡擠話。
「仙督……仙督不能偏私！她沈家修邪術、害同族，今日不處置，日後必成西洲大患！」
沈霽緩步走到他面前，繡著暗紋的裙擺掃過他散落在地的拐杖碎木，指尖那點詭光輕輕落在他天靈蓋上。
沒有像剛才那樣直接抽魂，只是慢悠悠地往下沉。
「戚家主剛才說，我豢養詭屍害百姓。」
她聲音很輕，「那我倒要問問你，三個月前霧山腳下的清水村，一夜之間全村三十二口人全沒了，這事你還記得嗎？」
戚老家主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現場的人瞬間又炸了，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家族自動臉色全變了：「清水村那樁懸案！當時傳出師邪祟作亂，我們找了三個月連半分邪祟痕跡都沒查到！」
「我還去看過，全村人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就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沒氣了！」
「戚家主當時主動站出來說要幫著超度亡魂，轉頭就把那片地划進了戚家的地界，說要建宗祠，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戚老家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連嘴唇都在抖：「你……你胡說！那是山中山魈亂，和我戚家有什麼關係！」
「山魈作亂？」沈霽笑了，指尖的血色詭光驟然暴漲，直接從他天靈蓋里拽出一道纏滿了村民怨氣的灰黑魂魄碎片，「那你魂里藏著的這三十二道殘魂，是山魈塞給你的？」
那碎片剛一露出來，滿場都能聽見無數孩童、婦人悽厲的哭號聲，怨氣沖得周圍幾個修為淺的修士直接往後退了三步。
「你為了煉那門能讓你突破修為，把全村人迷暈了抽走生魂，連剛滿周歲的孩子都沒放過。」沈霽指尖微微用力，那片殘魂就疼得在半空扭曲，「你說我修邪術害蒼生，你戚家主這手滿門屠村的本事，比我狠多了。」
戚老家主眼睛一翻就要咬舌自盡，沈霽指尖一道血線直接封了他的下頜骨，讓他連牙關都動不了。她抬眼掃過全場，聲音冷得像淬了霜：「我沈霽的詭術，只殺該殺的人，護該護的人。」
「不像有些人，滿口慈悲道德，背地裡乾的全是豬狗不如的勾當。」
她指尖輕輕一捻，那片藏在戚老家主體內的殘魂碎片瞬間散成了漫天光點，三十二道被禁錮了三個月的亡魂終於得了自由。
而戚老家主體內那點靠生魂堆出來的修為，瞬間像決堤的水一樣往外泄，滿頭黑髮轉眼全白，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我不殺你。」
沈霽收回手，看著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我留著你，讓仙門百家看看，讓所有被你矇騙的人，都看看，你們所謂的正道人士，背後會是怎樣道貌岸然的樣子。」
塵不渡適時抬手，一道流光直接鎖住了戚老家主的四肢，對著身後的侍從淡淡開口：「把人押下去。」
侍從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的戚老家主拖了下去，連一聲反抗的聲音都沒讓他發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
適才還想站出來指責沈霽的人，此刻個個都低著頭，連和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這才徹底明白，今天這場喜宴哪裡是沈家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宴，這分明是沈霽擺給全西洲看的立威台——誰藏著髒心思往她身上潑髒水，她就能直接把你魂里藏著的髒東西，全給你拽出來。
仙門誰家沒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大家族中鉤心斗角，不在少數。
鍾離少幸搖著摺扇的手都頓了半拍，他看著沈霽的背影，眼底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他今天本來是想來雪中送炭，這才發現人家根本不需要他送的那點炭，她自己手裡攥著的，是能仙門都忌憚的本事。
沈霽抬眼，目光越過人群中，落在了藏在柱子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別急著走啊！」她指尖血色詭光再次亮起，精準抓住正準備偷偷溜走的慕家餘黨身上，「你們來道喜，恭賀的話還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