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做些什麼


  顧家子弟連滾帶爬地架起昏死過去的顧懷瑾,片刻都不敢多留。

  剩下的仙門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對著沈霽躬身行禮,連招呼都不敢多打,匆匆收拾行裝就往山坳那頭走,連破廟都不敢多待。

  風又重新吹起來,沈霽站在坡地上,望著這群人倉皇遠去的背影,指尖的紅絲漸漸隱回袖中。

  她回頭看了一眼靜靜停著的馬車,車廂里沈肆的呼吸依舊平穩。

  她望著中州的方向,她輕輕呼了口氣。

  越是往中州走,當年的記憶似乎就越是清晰。

  忽然,一道微不可聞的靈力波動自天際傳來,她屈指一彈,一枚刻著玄鳥紋的傳訊玉符自袖中飛出,懸浮在車轅上空。

  符面光華流轉,漸漸顯出身著紅袍的花易落身影。

  他立於雲端,周身邪氣如墨色潮水般翻湧,這裡正是方才他在中州邊城布下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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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慕家留著邊城的詭屍已經被我全部馴化,「花易落的聲音透過玉符傳來,極致邪魅,「你那邊情況如何?「

  沈霽指尖紅絲如活蛇般竄出,在車壁上織出半透明的屏障,隔絕了周遭的窺探。

  「他的魂魄很虛弱,「她垂眸看著昏睡的沈肆,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我暫時還能穩定,你先回無妄谷幫我布陣,我儘快趕過來。「

  玉符中的花易落微微頷首:「師姐,你讓我找的禁術殘卷我已經找到。「

  他指尖划過虛空,浮現出一卷泛黃的殘卷,「這是當年穀主私藏的那半卷,可惜上面的內容我看不懂。「

  沈霽伸手接住卷宗,指尖剛觸到卷面,便化作點點螢光融入她的額頭。

  竟是上古靈力。

  花易落的身影在玉符中微微一頓:「師姐,你怎麼了?「

  「沒事,「沈霽指尖紅絲暴漲,「你再等我幾日,要是忍不住想殺人就去刨了戚家人的魂煉屍,不要隨意殺人。」

  「好,我會聽師姐的話的,不拿活人煉化。」

  語畢,玉符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暮色里。

  她望著空蕩蕩的車轅,指尖紅絲驟然暴漲,在車壁上織出一道血色屏障。遠處,數道凌厲的靈力波動正朝著這邊快速逼近。

  沈霽一抬手將萬詭幡拋向空中,幡面驟然裂開一道血口,無數冤魂嘶吼著湧出,與偷襲的人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

  「你的對手是我。「

  一身影踏空而來,數道凌厲的力道波動正朝著沈霽快速逼近。

  沈霽抬手破了這一擊,看著來人,發現是方才跟著顧家離開的唯一的女子。

  「顧瀧月。」

  顧瀧月「哼」了一聲,「沈大小姐,還記得我?」

  「顧家二小姐,我不記得我們之前有仇?」

  除去她殺了顧家那老不死的這樁事,她和顧瀧月的確沒別的仇。

  但這事情,除了她的小師弟沒人知道!

  顧瀧月只是笑得邪魅,並不急著說話。

  兩人對視。

  沈霽說道:「顧二小姐是來找不痛快,還是說有其它的打算。」

  她猜到了!

  顧瀧月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霽。

  眼珠子一轉,或許沈霽早就預料,她會回來。

  反正其他沒人看出來。

  「沈大小姐果然如傳聞中一樣,聰明!」

  「這是誇獎?」

  「是。」

  「我喜歡和聰明人合作呢。」

  顧瀧月上前一步:「我替我阿兄向你賠罪。」

  沈霽收回萬詭幡,想起了什麼,笑道:「我可是聽說你們兄妹之間,感情一般。」

  「我來想求沈大小姐幫我。」顧瀧月神情一沉,忙俯身行了一禮,「中州大比,射獵大賽我想提前邀約沈大小姐。」

  沈霽唇角上揚:「顧二小姐,親自邀約我要是拒絕,說不過去。」

  顧瀧月瞥了眼下山的方向。

  有些不好的意思紅了臉:「那就不打擾沈大小姐休息,中州再會。」

  看著那抹鵝黃色的身影離開,沈霽神色複雜起來。

  方才顧瀧月靠近,她竟沒有察覺。

  她之前表現出來的一切都看似不起眼,唯獨單獨一人面對她時態度大轉變。

  實在是有趣!

  這位顧家二小姐,比顧懷瑾那個草包有趣多了!

  ....

  「二小姐,大公子傷得不輕,醫師看過了這會在發脾氣,到處尋你。」

  弟子看著外出的顧瀧月回來,上前恭敬道。

  「知道了,我進去看看。」

  「呵。」顧懷瑾冷笑了一聲,「你去哪兒?找你找不到人?」

  顧瀧月:「....」

  不怪顧瀧月鄙夷,這顧懷瑾正是仗著顧家老家主的獨子,才會成為下一任家主繼承人。

  本就不是個有本事的,偏還是一副靠皮相裝模作樣、只知擺譜的世家公子作派。

  顧懷瑾看了一眼顧瀧月,目光里透著股怒火,「問你話,啞巴了!」

  「上不得台面的庶出,也不知族老們是看上那什麼?讓那跟著來指揮惹事,那不就是會認制丹,真到幫忙的時候一無是處。」

  顧瀧月也不在意他數落一通,只答道:「出去走了一圈,孫家人在我們後面休整,孫公子問你傷情如何。」

  「呵呵,姓孫的不是個東西,」顧懷瑾臉色青了又白,「平日稱兄道弟,遇見事也是靠不住的廢物。」

  「這是治療內傷的丹藥,一日一顆,沒事我回去了。」

  說完這話,顧瀧月放下丹藥瓶,離開得乾脆。

  外面的弟子看見顧瀧月走了出來,先是行了一禮,而後道:「二小姐慢走。」

  顧瀧月對這次跟來的顧家子弟頗為不解,而這些人的怪異舉動,也讓她意識到了危機。

  因此她才會去找沈霽合作,不想被族老們牽著鼻子走。

  至於那位下落不明的,她名義上的爹,最好死在外面。

  中州,大小仙門占百家,如今四大家族,陳,顧,陸,沈,之前宋家妄圖取代沈家,到頭來不過是白駒過隙一場空。

  百年家族那是說落寞就能落寞的存在,如今又有沈霽這等狠人,沈家不會亡。

  至於顧家,她沈霽能一人撐起來,她為何不能!

  詭屍能讓百家忌憚,她的怨靈亦可以!

  顧瀧月:「兄長重傷,不易走動,多休息一日再趕路。」

  那弟子驚奇看了一眼顧瀧月,領命退下。

  第二日。

  沈霽原本以為可以一人輕鬆趕路,但她還真的小看了塵不渡執念。

  注意到後面時不時超越她馬車的其它仙門子弟,沈霽說道:「幾日不見,仙督趕車的本事反而退步了。」

  塵不渡輕輕一笑,「嗯,有嗎?」

  片刻之後,他放了一張符在外面,懶洋洋地靠著靠背,撫摸著沈霽手指,清俊面容上漸漸出了神,緩緩道:

  「他們說情竇初開,女子是滿心滿眼都有心儀之人,可我看著,念念眼裡並沒有我。」

  此刻要不是外面路過的人多,不適合白日宣淫,沈霽真的想撩撥一下他。

  做些什麼!

  她看著眼前的人,只能嘆氣!

  「仙督只當我是不同尋常的女子便可!」

  塵不渡趴在她的後背,把人抱在懷裡,抓著她的一縷青絲繞在指上,「念念,你的白髮越來越多了。」

  「嗯。」

  說明這具身體已經完全接受她,與她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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