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雷古勒斯:我裂開了
第310章 雷古勒斯:我裂開了
宴會廳的哥德式穹頂還在,但也就只剩穹頂了。
四面承重牆塌了三面,火焰對抗黑霧那一側的整面花崗石牆壁連地基都翻出來了。
大塊的石磚散落在莊園的草坪上,最遠的一塊飛出去了十幾米。
兩百多年的結構固化咒在牆壁剝離的瞬間失去了附著物,殘餘的魔力在空氣中磁滋地響,偶爾彈出一兩顆細小的火花。
從開打到現在,其實沒過多久。
莊園外面,大部分賓客已經散了,但還有些人沒走,三五成群地站在石板上或門廊下面聊天。
聖誕晚宴的社交,在廳里說不上話的人,往往在散場的時候反而更活躍,多認識幾個人,擴展下人脈,約個下周的茶會什麼的。
他們當然看到了裡邊的動靜,坍塌的牆壁,飛濺的碎石,從窗洞裡竄出來的火光和黑霧,幾乎響徹整個夜空的爆炸。
沒人過去看。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知道的不知道,裡面在打架,那是別人的事。
看到了就得表態,表態就得站隊,站隊就得擔風險。
不如不看。
但也沒人提前離開,好像這個時候誰第一個走,誰就等於承認自己和裡面的動靜有關係似的。
廳里,雷古勒斯站在火焰邊緣。
白藍色的光把他這半邊的廢墟照得輪廓分明,另外半邊黑霧剛散,石板上還殘留著腐蝕的痕跡。
之前被黑霧覆蓋的區域地面明顯比周圍低了一層,石板表面坑坑窪窪,邊緣碎成了細粉。
雷古勒斯在黑霧散盡之前就感覺到了貝拉的變化。
惡意感知和魔力感知同時傳回信號,貝拉的魔力質感徹底變了。
之前她用黑魔法的時候,魔力有黑暗的成份,但還是可控的,有結構的,有方向的。
現在那些東西全碎了。
她的魔力里只剩下一種東西,情緒。
純粹到未經任何理性過濾的情緒,憤怒,狂熱,被褻瀆之後的恨,全部灌進去了,驅動著全身魔力在沸騰。
黑魔法最核心的屬性就是情緒驅動。
普通巫師用黑魔法需要刻意調動情緒去灌注,貝拉不需要了,她現在的情緒就是魔力本身。
這個判斷比畫面還快。
旁觀者們不知道剛才那一片黑暗裡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上一刻黑霧籠罩了整個宴會廳,下一刻黑霧就散了,兩個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廢墟中。
貝拉左臂垂著不動,右手握魔杖,身上的禮裙只剩半截,臉上全是灰和血。
雷古勒斯站在十幾米外,袍子上終於沾了灰,但沒受傷。
沒人想到一場看起來是家庭談話起頭的事會打到這種程度,更沒人想到雷古勒斯能和貝拉打成這樣。
他們一時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下一刻就知道了。
「阿瓦達肯達瓦!」
貝拉的聲音帶著她從沒讓這群布萊克聽見過的東西,尖銳,撕裂,每個音節都帶著破裂的質感,但咒語的魔力充沛到讓空氣震顫。
一道綠光從她的杖尖射出來,劈開廢墟上方的灰塵,照亮了整個宴會廳。
綠光本身沒有聲音,但空氣在它經過的時候發出低沉的嗡鳴,像被抽走了什麼屬於活物的東西。
所有人都僵住了。
如果之前那些算打架,那這一道綠光就是殺人。
不可饒恕咒。
奧賴恩沒看貝拉,沒看雷古勒斯,也沒看那道綠光,他在看羅道夫斯。
羅道夫斯站在門框旁邊,綠光從他臉上掠過,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想做什麼,阻止貝拉,或者離開這個地方,或者至少站到一個不那麼顯眼的位置。
但他的腳還沒抬起來,就碰到了奧賴恩的目光。
奧賴恩就站在那裡,屏障還撐著,一隻手搭在沃爾布加手腕上,另一隻手垂著魔杖。
他沒把魔杖指向羅道夫斯,也沒做任何威脅性的動作,他只是在看他。
眼裡的意思很清楚。
你的妻子在用索命咒打我的兒子,如果我的兒子出了事,第一個死的是你,如果你想跑,你死得更快。
羅道夫斯的腳收回來了。
他已經看明白了,奧賴恩在用他兒子當誘餌,用萊斯特蘭奇莊園當刑場,逼迫貝拉自己失控。
然後拿眼神履行最古老的家族本能,你敢傷我繼承人,我就把你萊斯特蘭奇家從純血族譜上連根拔掉。
羅道夫斯的手在袖口裡微微發抖,他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怕。
如果是怕,他這輩子還沒怕過誰。
如果是憤怒,他應該衝過去,而不是靠著牆發抖。
可能兩種都有一點,但不管是哪一種,他不敢去試。
即使在萊斯特蘭奇家的宅邸里,如果奧賴恩鐵了心要弄死他,反幻影移形咒和家族防護都救不了他。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布萊克家的人都他媽有病。
小天狼星想往前沖,被奧賴恩一隻手按住了肩膀,按得很重。
納西莎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盧修斯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沃爾布加看著貝拉,眼神徹底變了。
她死死盯著貝拉,嘴唇抿成一條線,兩腮的肌肉咬出了稜角。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奧賴恩。
奧賴恩對戰場連一眼都沒給過,他還在盯著羅道夫斯。
沃爾布加心裡安靜下來了。
她不看奧賴恩了,轉回去,看貝拉。
雷古勒斯在綠光射出來的瞬間啟動側移咒。
十幾米,落在宴會廳殘存的一根石柱旁邊,腳剛踩穩,身體已經面向貝拉。
那道綠光橫穿宴會廳,打中一根殘柱,石柱從撞擊點炸裂,裂紋像活物沿著石面蔓延。
.
他看了一眼,表情沒有變化,然後看向貝拉。
她已經在甩第二道咒語了。
紫色的光束,沒有聲音和前兆,從杖尖射出來,軌跡平直,速度比索命咒還快。
雷古勒斯再次側移躲開,站穩後看向咒語落點。
他剛才站的位置沒有任何可見的爆炸或裂痕,就是一個紫色的光點落下去,然後消失了。
但魔力感知捕捉到的質感完全不同,危險,極度危險。
他認識這道咒語。
原定命運中,魔法部大戰里貝拉用過,無名的黑色咒語,確切說是深紫色。
打中的效果沒有記載,但從咒語的魔力質感來判斷,中了大概率直接失去行動能力,往壞了說就是當場死亡。
第三道咒語已經來了,索命咒。
第四道,鑽心咒。
第五道,又是紫色光束。
貝拉在移動中連續施咒,腳步踩過碎石,方向不固定,每射一道就換一個角度。
她的攻擊不再有套路可言,瘋癲狀態下手完全不收。
索命咒、鑽心咒、紫色光束、爆炸咒的黑魔法變體交替使用,有時候兩道同時甩出來,覆蓋他左右兩側的移動方向。
她在用爆炸封他的走位,用索命咒和紫色光束逼他往她布好的陷阱里跳,同時鑽心咒穿插在中間打他的反應間隙。
瘋了,但有章法。
從戰場上磨出來的殺傷直覺沒有因為失控而消失,反而因為情緒的全面釋放變得更兇狠了。
她不再在乎消耗,不再在乎後果,每一道咒語都只有一個目的,打死他。
雷古勒斯在廢墟中高速移動,側移咒銜接疾跑咒,間隔壓到最短,身形在碎石和斷柱之間連續閃動。
一道紫色光束擦著他的袍角飛過去,差了不到兩寸。
他捕捉到她連續施咒之間的空窗,魔杖指向貝拉的咽喉。
窒息咒。
無聲無光,不需要念咒,突然性極強。
貝拉的喉嚨突然收緊了,擠出嘶啞的嗬嗬聲,整個人頓了一下,正在甩出的咒語斷掉。
雷古勒斯正要施下一道咒語,她的身體突然消失。
啪的一聲,幻影移形。
他不意外,貝拉姓萊斯特蘭奇了,有這個權限,在自己的宅邸里想跳哪就跳哪。
她出現在二十米外宴會廳的另一端,魔杖抵住喉嚨,氣管重新打開,猛吸了一口氣。
雷古勒斯的魔杖往右手邊一甩。
黑色的火焰從杖尖抽出來,拉長,凝實,十三四米長的鞭子在空中展開。
鞭身纏著暗紅色的紋路,火光不往外照,它往內收,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抽得往鞭體裡灌。
他手腕一轉,整條鞭子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大弧,橫掃過去。
空氣被撕開,發出低沉的嗡鳴,鞭梢甩過的地方產生音爆。
啪!
巨響炸開,地面被鞭梢擦過的石板直接融化,留下一條發黑的溝。
貝拉再次幻影移形,從鞭子橫掃的路徑上消失,出現在雷古勒斯右後方七八米的位置。
她一落地就甩出兩道咒語,紫色光束和索命咒,一左一右射向雷古勒斯後背。
雷古勒斯在她出現的瞬間已經側移了。
他其實能抓她的落點,在空間通道開啟的瞬間就能感知到位置,但先不用。
他側移躲開兩道咒語,落地的同時火焰鞭又抽了過去,從上往下劈。
貝拉撐起黑色屏障,鞭子抽上去,屏障劇烈晃動,但沒碎。
她幻影移形到雷古勒斯身後,但這回出了問題。
雷古勒斯已經轉過來了,魔杖對著她出現的位置,像在等她。
她還沒從另一邊閃現,他的咒語已經到了。
骨鎖咒。
貝拉的全身關節都被鎖死,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雷古勒斯再一揮魔杖,她跪下去了。
貝拉跪在廢墟中間,但頭是仰著的。
她看著站在面前的雷古勒斯,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失控。
嘴唇扭曲,下顎顫抖,眼睛裡交替閃過狂怒、混亂和一種更深的的瘋狂。
整個人跪在那裡,像被釘死在廢墟中的祭品。
雷古勒斯魔杖垂在身側,低頭看著貝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然後他抬起魔杖,杖尖對準貝拉的臉。
「貝拉堂姐。」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情緒:「再見。」
綠色的光從杖尖凝聚出來,照在貝拉仰起的臉上,把她臉上的灰塵和血污映成了一種病態的顏色。
「阿瓦達——」
雷古勒斯刻意放慢了咒語,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你要是還有招,現在就該用了,要是沒有,你就真沒了。
貝拉拿索命咒打他,打到這份上,如果真殺了她,也說得過去,那就是她命該如此。
只是可惜了這根魔杖,用索命咒殺過人,以後就不方便拿出來了,起碼在霍格沃茨不行。
小天狼星猛地往前沖,奧賴恩的手從他肩膀移到了他的後領,一把拽住。
納西莎的臉色白到了極點,她已經衝出了,盧修斯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死死攔著,他自己的臉上也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沃爾布加看著雷古勒斯舉起魔杖,杖尖亮著綠光,對準跪在地上的貝拉,臉上浮出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快意。
還有親眼看著一個拿死咒轟她兒子的女人跪在地上,即將用同樣的綠光被處決時,那種權柄被徹底翻轉過來的滿足。
奧賴恩不動聲色,繼續看著羅道夫斯。
羅道夫斯的魔杖舉起來了,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舉不動。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綠光越來越亮。
貝拉跪在地上,突然獰笑出聲,魔力在體內急劇翻湧,往裡壓,壓到了某個臨界點。
下一刻,她的周身炸開了一道黑色的衝擊,有形有質,不透明。
純粹的魔力暴力往外擴散,速度太快,覆蓋面太大,掃過地面,碎石被碾成了粉末,掃過石柱殘基,石頭表面碎裂剝落。
骨鎖咒瞬間被沖開,她全身關節重新恢復活動。
雷古勒斯只來得及撐起鐵甲咒,銀色屏障在衝擊撞上來的瞬間碎裂,銀光炸成碎片往外飛。
他身上那道恆定鐵甲咒被直接觸發,它早已與參宿五的守護意象融合,防禦遠超常規鐵甲咒,幾乎抵消全部力道。
但餘波還是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甩過廢墟,飛出去十幾米,落地時身體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袍子破了,頭髮也終於亂了,但還是沒受傷。
有限的狼狽。
看起來夠了。
廳那頭,奧賴恩看到這一幕,知道差不多了。
書房裡說好的事,黑暗啟迪。
雷古勒斯從廢墟堆里直起身。
意識瞬間沉入精神空間,下一刻,灰色物質從收容室的隔離區湧出來,沿著過濾層設定好的通道往外滲透。
從精神表層滲到魔力通道,再滲到每一條魔力迴路,再滲到他身上每一個毛孔。
他的魔力變了。
一層灰色的東西浮在魔力表面,像一層霧,像一層膜,覆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灰暗了一個色調。
他的眼睛變了。
之前那雙眼睛裡一直存在的冷靜和克制,現在裂開了。
他的表情也變了。
嘴角慢慢往上扯,扯出一個明顯的弧度,帶著一種壓制的笑,像被壓住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出口之後的舒展。
他從廢墟里走出來,踩過碎石,灰色的魔力從他腳下往外滲,碰到的碎石表面微微發暗。
他看著對面的貝拉,露出一個略顯張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