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旅行的意義
第448章 旅行的意義
鄧布利多往埃德加的方向偏了下頭,雷古勒斯會意,跟上去。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sto55.com
來這本來就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看看埃德加的錨點扛過第二次滿月了沒有,剛才已經確認了,扛住了。
但他的守護意志在埃德加身上確實撐得辛苦,消耗的力量來自他本人,他不在場,只能靠殘留的意志存量硬撐。
長期來看,這個結構有缺陷,能撐多久他心裡也沒底。
他知道鄧布利多看到了那個錨點,看到了藍白色的殼和裡面的火苗。
他也知道,鄧布利多看到了一個被守護的人性在獸性衝擊下勉力維持的畫面,一定會出手。
老頭在這方面的本能跟他的鳳凰守護神一樣,看到該守護的東西在搖晃,他會去穩住它。
把鄧布利多帶到這裡來,讓他看到自己光明的一面,同時讓他看到錨點,看到埃德加,看到問題,然後看看能不能合力搞一下。
說算計也算算計,但這種程度的算計連小聰明都談不上。
他只是把兩樣東西放在一起,一個有缺陷的錨點和一個有能力補上缺陷的老巫師,剩下的事會自己發生。
兩個人在隱身狀態下穿過狼群。
六十多頭狼人在空地上衝撞撕咬,灰的棕的黑的毛皮在月光下翻滾交錯。
繞開一頭追著自己尾巴轉了不知道多少圈撞翻了兩頭狼還在轉的,跨過一頭趴在地上刨坑已經刨了半米深還在刨的,側身讓過兩頭互相咬脖子滾過來從空地一頭滾到另一頭沿途撞翻了三頭正在搶骨頭的,走到了埃德加蹲著的那堵斷牆前面。
狼形的埃德加蹲在泥地上,胸口起伏著,喉嚨里偶爾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跟周圍那些撕咬嚎叫的同類相比,他安靜得像個異類。
剛才有幾頭狼從他身邊跑過去,有一頭還踩到了他的尾巴,也只是把尾巴抽回來,往旁邊挪了挪,沒呲牙,也沒回咬。
鄧布利多在幾步外停下來,藍眼睛落在埃德加身上,然後直接出手。
說是出手,其實沒出手。
雷古勒斯盯著鄧布利多的側臉。
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輕,很淡,意志本身在成型,在凝聚,在往外送,穿過空氣,穿過月光,觸到埃德加的精神屏障。
雷古勒斯看著這個過程。
和他撞進去的方式完全不一樣,他當初用的是攝神取念,直闖,強行推門,進去之後再小心操作。
鄧布利多是融進去的,順著瞳孔的弧度,順著眼球後面的神經,順著精神屏障的紋理,一點一點地滲進去,連門都沒碰。
接觸點周圍的紋理自動散開,讓出一條通道,等意志過去之後又自然合攏,門在他面前自己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屏障還是原來的屏障,連結構都沒變。
老頭在精神魔法領域的造詣,只看這一下就夠他琢磨很久。
和力量的層次無關,和魔力無關,和天賦也無關,純粹是理解的問題,靠時間堆出來的東西。
然後那縷意志碰到了他留下的守護殼。
殼的本質是守護,劃定邊界,保護內部,排斥一切外來的侵入。
它在定義什麼是裡面的,什麼是外面的,凡是試圖穿過它的東西都該被排斥,被擋住。
但鄧布利多的意志穿過去了,它把他的意志識別成了自己人,不認為這個外來意志是威脅,直接放行了。
雷古勒斯的琥珀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沒什麼意外的,這可是鄧布利多,精神魔法的造詣太高了。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專注地看著埃德加,意志已經穿過了守護殼,到了殼的中心,接觸到了裡面被裹著的火苗。
他看得真切。
藍白色的守護意志,足夠光明,足夠美好,有意志,有方向,有要護著的東西。
每一次衝擊之後,殼都會自動調整結構,把上一次被撞出來的薄弱點加固。
它在學習,在適應,做了很多,做得很好。
但有一個問題。
那團火苗安穩地待在裡面,被裹著,被保護著,它只是在,沒有被激活,它在被動接受保護,沒有自己站起來。
這層守護意志在替這頭狼人扛,每次獸性衝過來,是守護意志在對沖,外殼在替內核承受全部衝擊。
能穩住,但也只是穩住。
鄧布利多看出了雷古勒斯做的事。
用守護意志把人性包裹起來,保護住,釘在靈魂底層。
月圓變身時,這層殼替裡面的人扛著,讓人性不被衝散,有用,但有限。
變身後比別的狼人多了一點清明,不多,只是沒跟著狼群一起瘋。
但殼裡的人沒在對抗獸性,他只是蹲在殼裡,等風暴過去,在被動地被保護,沒有主動地保護自己。
他也看出了雷古勒斯在乎什麼。
這孩子不關心這頭狼人的人性最終能不能戰勝獸性,他只關心這條路走不走得通。
殼能撐住,路就通了,至於殼裡的人能不能自己站起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雷古勒斯設定了一個參數,錨點能否在獸性衝擊下持續存在,然後驗證它,其他的,沒太在意。
但鄧布利多在意。
他的意志穿過殼,觸碰到裡面的火苗,然後點亮了它。
來自靈魂層面的操作,把火苗本身的潛能激活。
它本來就能發光,只是被恐懼和絕望壓得太久了,忘了自己也能燃燒。
他只是提醒了它一下。
雷古勒斯就站在旁邊,把整個過程收進眼底。
他看到鄧布利多的意志是怎麼融進去的,看到意志觸碰到火苗,內部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他看到火苗開始發光,從快熄滅的暗紅色,漸漸變亮,變成橙色,變成金色,最後穩定在一種暖黃偏向淡金的顏色。
殼還是那個殼,結構沒變,守護意志還在,藍白色的光也還在。
但裡面的火苗亮了,金色的光從內部透出來,和藍白色的殼交疊在一起。
整個過程很安靜,裡面的東西不再是暗的了,從被保護的對象變成了能自己發光的核心。
效果幾乎是瞬間的。
埃德加身體一顫,兩隻前爪在泥地上抓了一下,爪尖嵌進泥里,刨出幾道淺溝。
然後鬆開了,身體從僵直中緩過來,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松,肩胛骨不再高高聳起,後腿從蜷縮的姿勢慢慢伸展開。
垂在斷牆根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從之前的無意識抽搐,換成了有節奏的緩慢擺動。
他抬起頭,狼形的腦袋緩緩轉動,掃了一圈周圍狂暴的狼群。
渾濁和獸性還在,眼底還有嗜血的殘渣在翻湧,但底下多了一些辨識和思考,還有剛從混沌里浮出來的清明。
他低頭看看摁在泥地上的前爪,毛茸茸的,指節粗長,指甲灰黃,認出了這是自己的爪子。
然後往牆角里縮了縮,遠離了一頭正朝這邊跑過來的灰狼。
他在看到威脅後做出了選擇,哪怕只是一個極其微小的決定,那也是帶有主觀意識的。
野生狼人沒有這個,家養的也沒有,他現在有了。
遠離威脅,遠離混亂,不參與無謂的撕咬,理智的留存程度明顯提升了,不算多,但和剛才相比,質的區別。
之前他只是不參與,被動地待在原地,現在他主動選擇不參與,被動變主動,這一步比什麼都重要。
鄧布利多收回意志,藍眼睛恢復了平常的溫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目光裡帶著讚許。
雷古勒斯看到了,下巴抬了下,作為回應。
他沒問任何問題。
鄧布利多做了一件他暫時做不到的事,他的守護意志能保護,但不能點亮。
怎麼做到的,還不完全清楚。
意志層面的微調,對精神結構的理解,讓火苗自己燃燒起來的手法,這些都需要時間的積累。
但他不需要現在就得到答案。
把這一幕存進腦子裡,帶著往前走,等以後某一天碰到了什麼東西,突然跟今晚看到的畫面接上,那時候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旅行的意義就在這裡,不直接問問題,不直接求教,跟在鄧布利多身邊,看他做事,看他點亮埃德加人性之後彎起來的藍眼睛。
雷古勒斯抬起手,摩挲著下巴。
他做的是保護,把人性裹起來,守住,讓它在獸性的風暴里撐著,保護能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保護當然很好,而且很有必要,但保護本身有極限。
替別人扛,扛的力量來自外面,來源切斷了或者力量消退了,守護就弱了。
鄧布利多讓他看到了下一步。
被保護的東西自己也可以發光,也可以參與抵抗。
保護提供了環境,一個安全的空間,人性終於有了餘裕去做一件事,從被動的存在變成主動的燃燒。
鄧布利多做的事改變了這個結構,火苗亮了之後,殼的內部多了一個能量源。
守護意志從外面扛,人性從裡面燒,內外一起發力,結構比他原來做的穩固得多。
他一直理解的守護是盾牌,是圍牆,現在看,或許不止。
也許守護也可以是土壤,是光?
從我來扛,到我幫你扛到你自己也能扛的時候?
不知道老頭是刻意讓他看到這些,還是只是做了自己覺得該做的事。
以鄧布利多的風格,刻意和順手大概是一回事。
具體怎麼回事,懶得猜,刻意也好,順手也好,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但鄧布利多的操作他只看懂了一半,另一半沒看懂。
那縷意志碰到火苗的那一刻,具體做了什麼操作?
他看到了結果,看到了火苗從暗變亮,但中間那一步,怎麼讓一團被動的人性自己燃燒起來,他還不清楚。
方向有了,而且明確,人性本身可以被點亮。
他的思緒拐了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