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守護神傳訊


  第449章 守護神傳訊

  傍晚,坎布里亞郡與蘭開夏郡的交界處,溫德米爾湖以南的丘陵地帶。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一座三層石砌建築藏在一片松樹林的邊緣,靠著一條麻瓜村莊卡特梅爾通往湖區的窄路。

  屏蔽咒和不可標繪咒把整棟建築從麻瓜的世界裡抹去了,路過只會看到兩棵歪脖子樹和一片斑駁的矮牆。

  鑄鐵的招牌掛在門框上方,一隻渡鴉蹲在一把提琴上面,渡鴉偶爾歪歪頭,提琴偶爾自己撥一下弦。

  渡鴉與提琴。

  雷古勒斯窩在窗邊的軟皮單人沙發里,右腿搭在左腿上,銀白長發披在肩頭,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坎布里亞蜂蜜酒。

  窗外是坎布里亞的初春丘陵,三月中下旬的傍晚,天色還亮著,起伏的草坡在晚光里泛著枯黃,零星的羊群還在坡上吃草。

  更遠處是湖區方向的灰色山脊,夕陽正從後面沉下去,雲朵底下染上一層薄薄的金光,草坡上的光影在緩慢地移動,天空從橙紅過渡到暗藍。

  壁爐里燒著真正的木柴,火焰明黃,劈啪響了一聲,一截松木炸開了花,火星往上竄了一下。

  空氣里有烤肉的香氣,混著蜂蜜酒的甜和壁爐木柴的煙,暖烘烘的,整個人泡在裡面,骨頭都鬆了。

  深色木地板擦得乾淨,桌椅結實,牆上掛著幾幅會動的風景畫。

  畫的都是湖區四季,春天的水仙花田在微風裡晃,冬天的溫德米爾湖面上飄著薄冰。

  麥格變形的那身戰鬥裝束還沒換下來,閒時穿著倒也自在。

  跑了這麼多天,終於有個像樣的地方歇腳了,和豬頭酒吧比起來,這地方簡直是天堂。

  他喝了一口蜂蜜酒,香甜,暖和,從嗓子一直滑到胃裡,舒服得很。

  鄧布利多坐在對面,面前擱著一杯茶和一小碟法恩利夫人親自端上來的格拉斯米爾薑餅。

  旅行袍的領口解開了,半月形眼鏡摘下來擱在手裡,正拿一塊絨布慢悠悠擦著鏡片。

  薑餅是湖區本地配方,法恩利夫人說了,加了坎布里亞蜂蜜和一點肉桂。

  擦完了鏡片,重新戴上,拈起一塊薑餅,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藍眼睛微微眯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哢嚓一口咬下去。

  嚼得很響,很投入,腮幫子鼓著,白鬍子上沾了一點薑餅碎屑。

  雷古勒斯端著蜂蜜酒看他嚼。

  鄧布利多咽下去了,又拈起一塊,沖廚房方向揚了揚下巴,嘴裡還在嚼,餅乾碎屑跟著聲音一起往外蹦。

  「法恩利夫人,她的薑餅配方是湖區最好的,訣竅是蜂蜜,坎布里亞的野花蜜,別的地方采不到。」

  雷古勒斯咧嘴笑:「你上來就夸蜂蜜。」

  「蜂蜜值得夸。」

  鄧布利多神色認真,把那塊餅乾在茶里蘸了一下才送進嘴裡,茶湯從餅乾邊緣往下滴,他及時用另一隻手接住了。

  雷古勒斯看著那套蘸茶的吃法,猶豫了一下,也拿了一塊薑餅,在蜂蜜酒里蘸了一下。

  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嘴巴僵住了。

  薑餅本身是好的,但浸了蜂蜜酒之後變成了一團又濕又甜的糊狀物,姜的辛辣和酒的甜膩攪在一起,甜不甜辣不辣,泛出一股古怪的腥澀味。

  味道直衝腦門,緊閉著嘴嚼了兩下,勉強咽下去,但舌尖上那股腥澀怎麼也散不掉。

  一簇極小的橘紅色火苗從嘴角閃了一下,舌尖上的魔力精準地燒掉了殘留的味道,然後滅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若無其事。

  鄧布利多的眉毛挑起來,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閃了閃。

  「年輕人,」他把手裡剩下半塊蘸過茶的餅乾塞進嘴裡,嚼得慢條斯理:「體會不到這其中的妙處。」

  雷古勒斯用舌尖抵住上牙膛,颳了刮:「...什麼妙處?」

  「時間的味道,」老頭端起茶杯,沖他眨了眨眼:「等你活到我這把年紀就知道了,有些東西,太年輕了是品不出來的。」

  雷古勒斯的語氣裡帶著點真誠的疑問:「上一個世紀的吃法?」

  老頭老神在在地啜了口茶,鬍鬚上的一滴茶漬被隨手抹掉了,聲音輕快:「當時的柏林巫師都這麼吃。」

  雷古勒斯隨口接了一句:「柏林巫師的味覺大概在45年就全都陣亡了。」

  鄧布利多的手停在茶杯邊沿上,藍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落到杯子裡晃蕩的琥珀色酒液上。

  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句:「是啊,現在只剩我一個了。」

  雷古勒斯看著老頭那張臉,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不講究。

  端起酒杯,朝鄧布利多那邊舉了舉,喝了一口。

  鄧布利多抬起眼,看著雷古勒斯舉杯的動作,藍眼睛彎起來,沒說什麼,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法恩利先生正好從吧檯後面走過來續水,手裡拎著一把銅壺。

  瘦高個,灰白頭髮,戴一副銀框夾鼻眼鏡,動作慢吞吞的,說話也慢吞吞的。

  「還要點別的嗎?達姆森金酒,當地野生達姆森李子泡的,我自己釀的。」

  鄧布利多把杯子遞過去:「來一杯。」

  法恩利先生倒滿,將杯子推回來,沖兩人點點頭,走開了。

  鄧布利多端起來抿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杜松子酒該有的味道,阿不福思那個——」

  他搖搖頭,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轉而說道:「法恩利先生當年在拉文克勞比我低十七屆,他在湖區開了二十年旅店,從沒出過任何紕漏。

  魔法部的人來查過三次,什麼都沒查出來。」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目光往吧檯那邊瞟了一眼。

  法恩利先生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帳本,安靜,體面,規矩,從頭到腳都是拉文克勞的調調,看著挺正派一男巫。

  雷古勒斯來了興趣,直接問:「逃稅?」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什麼——」

  然後反應過來,覺得好笑:「當然不,魔法部可沒有稅務司,巫師開店不需要交稅。」

  接著又反應過來,藍眼睛睜大了,滿是疑惑:「布萊克家幹什麼了需要交稅?」

  雷古勒斯嘴角抽了下:「不,沒有。」

  他輕咳一聲:「我是說,為什麼被查?」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放過了這個話題:「非法使用魔法吸引麻瓜顧客,實際上他只是做菜太好吃了,麻瓜聞著味道自己找上門的。」

  做菜好吃違法?那阿不福思做的那玩意算什麼。

  雷古勒斯問:「做菜好吃也算違法?」

  「魔法部的《保密法》有一條灰色地帶,巫師經營的場所如果持續吸引麻瓜注意,無論手段是否使用了魔法,都可以被認定為保密隱患。」

  鄧布利多又拿了塊薑餅,在達姆森金酒里蘸了蘸,送進嘴裡嚼得哢嚓響,雷古勒斯看得直咧嘴,老頭滿臉享受。

  「法恩利先生後來在旅店周圍加了一圈驅逐麻瓜咒,問題就解決了,但他心裡大概還是挺遺憾的。」

  雷古勒斯又問:「遺憾魔法部沒來第四次?」

  鄧布利多的眉毛擰起來,橫過來一眼,這孩子,什麼破嘴。

  他搖搖頭,鬍子都跟著晃:「法恩利夫人覺得好廚師不該挑客人。」

  雷古勒斯咧嘴笑起來,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法恩利夫人正在裡頭忙活,偶爾探出半個身子往大廳里看一眼,確認客人的茶還夠不夠。

  ......

  這幾天跟著鄧布利多跑了三個地方。

  第一個在坎布里亞湖區邊上,一個退休的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的調查員,養了一群貓狸子。

  頭髮全白了,坐在門廊的搖椅上從頭到尾沒站起來,膝蓋上趴著一隻薑黃色的貓狸子。

  他說他這把老骨頭上去也是拖後腿,但可以幫忙盯著蘇格蘭邊境的動靜。

  「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的貓狸子比貓頭鷹快。」

  鄧布利多笑著道謝:「這也算一種幫助。」

  第二個在蘭開夏,一個開魔藥店的女巫,四十出頭,混血,被食死徒威脅過兩次,店面被砸過一回。

  她想加入鳳凰社,但家裡有老人要照顧,泡了四壺茶,猶豫了一個下午,最後說再想想。

  「我知道我應該去,但家裡離不開人。」

  鄧布利多說:「沒關係,如果需要幫助隨時找我。」

  第三個在博蘭森林外頭,一個退伍傲羅,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家裡有老婆孩子,他不能冒險,但如果食死徒打到家門口,他會打回去。

  鄧布利多點頭,說:「謝謝,如果想好了再聯繫我。」

  和克羅一樣的話,來自不一樣的人。

  雷古勒斯跟在後面,沒像荒原那次直接動手,只看著老頭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白髮被風吹得飄起來。

  招募本身沒太大進展,三個人沒一個當場答應的,最積極的也只是說再想想。

  鄧布利多在每一個拒絕他的人面前都笑著說再見,從不逼迫任何人。

  老頭的行動路線有講究,從坎布里亞湖區到蘭開夏再到博蘭森林,一路往東南。

  北約克沼澤就在那個方向,失蹤事件最密集的地帶在沼澤邊緣,離海邊不遠。

  拉人頭的路線和調查路線重合了,一邊招人一邊趕路,按這個速度,明後天就該到了。

  倒是一趟挺有意思的旅程。

  走不同的地方,見不同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理由。

  沒什麼特別印象深刻的人或事,說不上多刺激,但也不無聊,過程本身就挺有趣。

  走著走著,對英國魔法界底層的面貌有了更直接的認知。

  窗口透進來的晚光漸漸暗下去,丘陵上的金色退乾淨了,天空只剩下西邊最後一抹暗紅。

  鄧布利多正拿起第四塊薑餅,窗外一團銀色的光突然撞了進來。

  一隻銀色的公牛,穿過玻璃,半透明,角粗壯,肩背寬厚,四蹄踩著空氣落在桌邊。

  它張開嘴,傳出一道粗糲低沉的聲音,語速極快,帶著緊迫:「阿不思,普威特兄弟被圍了,多洛霍夫,十個人,斯基普頓以北——」

  一個微小的光點從公牛的角尖彈出來,懸在空中,裡面旋轉著一個清晰的畫面。

  「——我盯著,撐不了太久。」

  說完,銀色的公牛從蹄子開始往上消散,角最後化掉,銀光碎成幾縷白煙散掉了。

  鄧布利多把薑餅咽下去,哢嚓。

  看著雷古勒斯,輕聲說了句:「穆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