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鄧布利多:別殺人
第451章 鄧布利多:別殺人
鄧布利多眼裡的從容和溫和換上了一種雷古勒斯見過幾次的專注。
他伸手觸碰光點,眼神晃了一下,然後直接站起來。
雷古勒斯眉毛挑了下,蜂蜜酒擱在桌上,也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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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的守護神居然是公牛,倒是頭一次知道,不過挺配的。
老牛式的戰鬥風格,粗壯,固執,蠻力,猛,悶著頭,頂著角,一根筋地往前沖,不管前面是什麼都先撞了再說。
穆迪大概自己也覺得這頭公牛挺像自己。
鄧布利多轉向他,藍眼睛隔著半月形眼鏡看過來:「傑洛特,要一起去看看嗎?」
雷古勒斯的琥珀豎瞳亮了一下,咧嘴笑起來:「去。」
鄧布利多點了下頭,眼睛沒移開,語速加快了些:「我讓費比安和吉迪翁去查魔法部倒向伏地魔的官員,本來只是偵察任務,不需要正面交手,他們撞上了多洛霍夫,運氣不好。
普威特兄弟是好人,有熱情,但經驗不夠。
他們得救出來,但衝突不能升級成全面對抗,鳳凰社還沒準備好,現在全面開戰不是時候,還有」
他停了一下,藍眼睛裡的光變得很明確:「別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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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看著老頭眼裡的神色,聽出了語氣里那份認真的請求,沒說什麼,點了下頭,態度不置可否。
費比安和吉迪翁·普威特,他知道這兄弟倆,普威特家族,純血,神聖二十八族,莫麗·韋斯萊的親哥哥。
鳳凰社初代核心成員,1970年鄧布利多建社就加入了,現在二十六七歲,正是能打的時候。
按照既定命運,六年後會死在多洛霍夫手裡,五個食死徒圍攻他們,打了很久,打到彈盡糧絕。
那之後穆迪會說他們死得像英雄,海格後來說他們是當時最優秀的巫師之一。
但現在他們還沒死,被圍在某個地方,等著人去救。
跟蹤和偵查,對年輕人來說已經算安全的差事了。
理論上是這樣,偏偏出了狀況,老頭說運氣不好,那就運氣不好。
雷古勒斯把這個念頭放到一邊。
他跟著老頭跑了這麼多天,一個一個地談,一壺一壺茶地喝,一塊一塊薑餅地嚼,就是在攢。
老頭親自出面,誠意當然夠。
但換個角度看,一個組織的領袖需要親自跑基層招聘,那只能說明,鳳凰社真的沒什麼人,底下沒有足夠的中層力量來做這些事。
能打的更少,全靠幾個傲羅和一群還沒磨合好的年輕人撐著。
鄧布利多是總指揮,也是最能打的那個,他要是不親自出面,很多人連見都不願見。
現在引爆全面衝突,鳳凰社會被打散,會死更多人。
這是一場以時間換空間的局面,鄧布利多玩得很克制。
克制到每一步都要親自走,每一仗都要算好能不能打。
雷古勒斯不太喜歡這個策略,保守,被動,漫長,把主動權讓給了伏地魔。
但他理解這種選擇,也尊重。
鄧布利多在用戰略耐心換取備戰時間,不能說是最優解,但在這個節點,選擇確實不多。
人手不夠,資源不夠,連核心成員都是新手。
要麼現在硬碰硬,賭一把,要麼忍,忍到準備好的那一天。
老頭選了忍著。
忍也不那麼好忍,一邊攢實力一邊控節奏,任何一頭失控都會提前引爆。
普威特兄弟被圍就是一個典型的險情,救得好是止損,救得不好就是升級。
而且鄧布利多沒撈著他胳膊直接帶走,先問要不要一起去。
雷古勒斯明白老頭的意思。
情況緊急,他可以直接要求,可以理所當然地帶上他,但他選了詢問,這就給了一個說不的空間。
普威特兄弟的處境和他沒關係,他去,是因為想去,裝慫沒興趣,打架的興趣可足得很。
但鄧布利多要他明確知道,你可以不去,我不會因此對你有什麼看法。
老頭在保護他。
保護他不被推到必須公開選邊的位置上,保護布萊克家在伏地魔陣營那邊的平衡,保護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不必承擔背叛的代價。
哪怕他現在是傑洛特,和布萊克不搭邊,老頭還是把選擇權留給了他。
默契不需要攤開來講。
至於殺人,他已經殺過了。
在德國面對深淵低語的時候,裂解咒擊殺了不止一個。
但那是另一個身份,另一個場合,鄧布利多不知道,傑洛特也沒殺過人。
老頭說別殺人,大概也是在保護他。
在鄧布利多的認知里,小孩子就不該殺人,殺人會損傷靈魂。
雷古勒斯對自己的靈魂倒沒那麼擔心。
要是連殺幾個人都扛不住,說明本事不到家,靈魂框架白搭了,星軌冥想白練了,參宿五白亮了。
他又沒打算把靈魂撕開塞進什麼罐子裡,殺幾個人而已,能有什麼事。
但既然老頭說了,聽就是了,誰叫他是好人呢。
當然,殺不殺的,也得看需要,總不能因為老頭一句別殺人就束手束腳讓自己受傷,那太蠢了。
可以緩殺,慢殺,挑著殺。
而且十個食死徒,場面不小了,十個訓練有素的成年巫師,不是路邊隨便打發的貨色0
放眼整個魔法界,除了鄧布利多那種超規格的,任何巫師面對人數劣勢第一選擇都不會硬剛。
穆迪是老傲羅,跟著鄧布利多打過格林德沃時期的尾巴,戰力在英國巫師里穩坐第一梯隊。
但現在的穆迪只是壯年穆迪,還不是後來的巔峰穆迪。
沒經歷過巫師大戰,沒有未來二十年的戰鬥經驗磨出來的極限反應和戰術直覺。
面對十人圍攻先求助,本身就是最理智的選擇,何況對面還有叫得上名號的。
多洛霍夫,不算無名之輩。
多洛霍夫家族,外圍老牌純血,食死徒輩出。
安東寧·多洛霍夫是伏地魔最信任的核心戰力之一,標誌性的紫色火焰咒,黑魔法打法兇狠到極致。
雷古勒斯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嘎巴響了一聲,琥珀豎瞳里的金光跳了跳:「多洛霍夫,好。」
鄧布利多挑了下眉:「認識?」
「純血圈子裡的名聲,」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然後嘴角咧開,露出牙:「別殺人,知道了。」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會兒,然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啪,兩人從旅店消失了。
法恩利先生從吧檯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沙發和那半杯還沒喝完的金酒。
他的妻子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又走了?」
「走了,」法恩利先生摘下夾鼻眼鏡擦了擦:「跟去年一樣,吃到一半就消失。」
法恩利夫人嘆了口氣,把剛出爐還在冒著泡的黏太妃布丁端回去了。
約克郡北部,斯基普頓以北。
幻影移形落在一片開闊的草甸上,靠著一條石牆圍起來的牧羊道。
天剛黑透,月亮還沒升起來,幾顆最亮的星星已經掛在了頭頂。
遠處的曠野平坦開闊,視線能看出去很遠,牧場的石牆一道接一道,把綠灰色的草地分成大大小小的格子。
周圍很靜,能聽見風穿過石牆縫隙的嗚咽,和遠處某個牧場裡一頭牛含含糊糊的哞聲。
二百米開外,一座石堡的輪廓在夜色里顯出來。
五層高,石牆堆砌,方方正正的主體往上摞,頂部有箭垛和雉蝶,四個角上各有一座角樓凸出來。
圍牆圍了一圈,大概一人半高,上面也有箭垛的痕跡,但年久失修,有幾處已經塌了。
中世紀的東西,幾百年前的約克郡貴族拿來防禦蘇格蘭人南下的,現在早就沒人住了,有些窗口的石框已經風化得看不出形狀。
窗口黑洞洞的,從外面看就是一座廢棄的無人古堡,普通巫師路過也不會多看一眼。
城堡被反幻影移形咒和感知干擾咒罩著,但擋不住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
感知融合視線,順著目光直接鋪過去,穿透那層干擾,掃到十幾個魔力波動,分散在不同樓層。
一樓最多,七八個,聚在一起。
二樓兩個,擠在角樓的位置,魔力波動急促紊亂,是那倆被困的。
三樓零散分布了兩三個,大概在警戒。
他收回感知,看了鄧布利多一眼。
老頭的藍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他也掃完了。
穆迪從一塊大石頭後面的陰影里走出來。
深色戰鬥袍,腰間束著皮帶,魔杖握在手裡。
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右側額角斜跨到左側下頜,和皮膚擰在一起,在暮色里泛著灰白,雙眼完好,目光銳利。
他沖鄧布利多點了下頭,聲音粗糲:「阿不思。」
然後自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白髮豎瞳,渾身往外冒灼熱魔力,一副來打架的架勢。
穆迪的眉頭擰了一下,眼裡閃過警惕,但場合緊急,沒開口問。
「費比安和吉迪翁被困在二樓角樓,食死徒封鎖了樓梯,城堡內外有反幻影移形咒,他們出不來,我還沒暴露。」
鄧布利多直接問:「多洛霍夫在哪?」
穆迪的聲音低而快:「一樓會客廳,其他食死徒分布在一樓二樓,還有幾個在三樓警戒,一共十個。」
雷古勒斯突然開口,琥珀豎瞳半闔,嗓音低沉:「普威特兄弟怎麼陷進去的?」
穆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微微點了下頭。
穆迪的灰藍色眼睛重新落回雷古勒斯臉上:「他們發現神秘事務司的盧克伍德在和多洛霍夫接頭,跟蹤到這裡,被發現了。」
「盧克伍德本人呢?」
「接完頭就幻影移形走了,他是魔法部的人,不會在外面待太久。」
雷古勒斯咂了下嘴:「可惜。」
穆迪微微眯了下眼。
這傢伙口氣倒不小。
他沒理會這個白髮巫師,轉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看著雷古勒斯,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又帶了點好笑。
霍格沃茨里那個禮貌,克制,端著好學生架子的雷古勒斯,此刻換了一張臉,渾身上下往外冒攻擊性,連說話的勁兒都跟著變了。
鄧布利多簡短交代:「一樓會客廳的食死徒交給你,把他們從樓梯口逼開,打開普威特兄弟下來的通道。
別追殺,別上樓,我在外面盯著三樓和外圍。」
然後加重了語氣,認真地補充道:「記住,別殺人。
穆迪的目光在鄧布利多和雷古勒斯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一樓會客廳,七八個食死徒,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白髮年輕巫師,獨自處理。
鄧布利多的判斷向來精準,如果他覺得這個年輕人能獨自扛下一樓的局面,那說明他的戰力至少在精英傲羅水準。
還要專門叮囑別殺人,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雷古勒斯咧嘴笑了一下,沒回話。
魔杖滑進手裡,灼熱魔力從體表往外翻湧,空氣在身周劇烈扭曲,銀白長發被熱浪吹得飄起來。
他朝城堡正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