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普威特的決鬥邀請


  第459章 普威特的決鬥邀請

  吉迪翁打量著傑洛特,眼神有點古怪。

  故事本身挑不出什麼明顯的漏洞,遇到危險,觸發險情,靠聰明才智或過硬本領,再加幾個當地同伴的幫助,最後成功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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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準的冒險敘事,再多說一些,出書都夠用了。

  這些故事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是真的,放在傑洛特身上就是假的。

  一個能單人炸飛城堡,一拳砸碎多洛霍夫半邊臉的人,追蹤一頭受傷的母狼需要兩個月?對付一個巨怪需要點火熏洞?打一條海妖需要在懸崖上蹲兩夜?

  他大概會直接進去,把巨怪連帶洞穴一起炸了,海妖拖上岸曬成魚乾,全程用不了幾分鐘。

  幫手,蹲守,誘餌,都是編的。

  但吉迪翁沒拆穿,故事好聽就行,真假不重要。

  而且弟弟聽得那麼開心—

  費比安全程信以為真,眼睛亮得不行,嘴角快咧到後腦勺了,大概已經開始在心裡計劃以後也去北歐冒險了。

  鄧布利多在吧檯邊擦著他的半月形眼鏡,鏡片已經被擦得鋥亮了,他還在擦,嘴角彎著。

  老頭全程沒插嘴,但顯然在聽,他當然知道這些冒險經歷全是現編的。

  霜狼和巨怪那段還算有點想像力,海妖那段連誘餌都編得中規中矩,但細節給得好,要是不知道底細的人來聽,大概真會信個七八成。

  編得還行,口才不錯。

  如果真有巫師有過這樣的經歷,遊歷各地,獵捕危險魔法生物,積累第一手的實戰知識,倒是個難得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人選。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來來去去換了好幾個了,真正有實戰經驗的屈指可數。

  一個二年級的小巫師靠編故事就能把一個資深鳳凰社成員唬住,這份本事放在教室里大概也能鎮住一群精力過剩的小巫師。

  有趣。

  他把眼鏡架回鼻樑上,藍眼睛從鏡片上方越過去,落在角落裡的三個年輕人身上。

  一個在編故事,細節完備,邏輯自洽,手指還在桌面上比劃。

  一個聽得入迷,身體趴在桌上,嘴角全是笑,眼裡全是光。

  一個看穿了但不說,端著杯子安靜地坐著,偶爾附和一句,點一下頭。

  阿不福思在吧檯後面罵罵咧咧,山羊在角落裡嚼乾草嚼得嘎吱嘎吱。

  老頭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這才是他想看到的東西。

  夜更深了,壁爐里的火燒小了些,紅光在歪斜的桌椅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阿不福思坐在吧檯後面的高腳凳上,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山羊蜷在角落裡,肚皮有節奏地起伏。

  費比安忽然放下杯子,往後一靠,嘴角掛著笑,語氣換了個調子:「說真的,傑洛特。」

  他拿拇指往自己胸口比了比,又指了指吉迪翁:「剛才你炸城堡那下,我們倆在二樓全看到了。

  鄧布利多教授的守護神提前打了招呼,鐵甲咒和泡頭咒都套上了,我們趴在角樓里等著,然後就,轟。」

  他嘎巴了一下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道白光,火球往上升,蘑菇狀的雲,城堡整個被撕開了,我當時想,不會連我們一起炸了吧。

  然後你又一個人壓著多洛霍夫打,最後那拳」」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吉迪翁。

  吉迪翁點頭,接話比之前主動了些:「你的實力遠超我們。」

  他看了一眼費比安,又看了一眼傑洛特:「說句實話,想跟你試試,兩個人一起上。

  「」

  他補了一句,神情認真:「請教。」

  雷古勒斯眉毛挑起來,看著他們兩個。

  兄弟倆臉上的疲憊還沒完全消,喝完藥水之後氣色恢復了不少,袍子上被阿不福思扒拉出來的褶皺還在。

  眼睛都是亮的,身體的姿態從剛才閒聊時的鬆弛變成了躍躍欲試。

  年輕人湊到一起,見識了厲害的,想試試,天經地義,這個態度不讓人反感。

  費比安和吉迪翁,毫無疑問是優秀的。

  鳳凰社初代核心,能和食死徒正面交手,穆迪親自帶出來的人,魔法水平在同齡人里屬於第一梯隊。

  但也只是常規優秀,他自己不在這個賽道上。

  他的目光越過兄弟倆,看了一眼吧檯邊上的鄧布利多。

  老頭的白鬍子在火光里微微發亮,半月形眼鏡擱在鼻樑上,藍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兒,表面上在走神,實際上大概什麼都在聽。

  這樣的人物,兩個世紀就出了這麼幾個,格林德沃也算一個,伏地魔是第三個。

  如果硬要往上靠的話,加上他自己,四個。

  這還只是歐洲地界,世界這麼大,誰知道哪個角落還藏著什麼人。

  他不知道鄧布利多眼裡自己是什麼水平。

  也許老頭看他,跟他看兄弟倆的差距差不多,有天賦,但還早。

  也許比這更高一些。

  格林德沃可能看得更遠,德國那趟讓他知道,那個被關在紐蒙迦德的老巫師幾十年前就通過預言看到了什麼,提前安排了芙蕾雅和沉眠海淵。

  在一個能預知未來的人眼裡,他現在的位置大概只是起點。

  五十多歲這個年齡段,穆迪和多洛霍夫無疑是最高水平了。

  他自覺現在的水平已經能和他們並列,甚至超出,真放開了打,保不齊會受傷,但死的一定不會是他。

  但和鄧布利多那一代還沒法比,沒跟再往上的老傢伙們交過手,不知道那個層次是什麼樣的。

  不過這些都沒什麼好自得的,他把思緒收住。

  「明天,」雷古勒斯看著兄弟倆,嘴角歪了歪:「你們先緩緩,別到時候輸了又說狀態不好。」

  費比安咧嘴笑,胳膊肘撞了一下吉迪翁的肩膀:「行!明天早上,狀態滿的!」

  吉迪翁也笑起來,點了一下頭。

  豬頭酒吧二樓,還是上次那間房,窗戶對著後巷,能看到遠處蜂蜜公爵的屋頂。

  門推開,幾道細小的灰影從牆角往床底竄,爪子刨木頭的窸窣聲在黑暗中響了一下。

  又有新住戶了。

  雷古勒斯手指點出,裂解咒第二形態。

  無聲無光的波紋從指尖擴散出去,把房間裡積攢的老鼠,蟲子,蛛網全部分解成極細的粉末,粉末沉到地面,被他一道清潔咒捲走。

  又補了一道變形咒,把床墊的凹陷填平,彈簧貼合脊背,恆溫咒調了溫度,窗框上的裂縫用屏障咒封住,擋住夜風。

  他靠在床頭,銀白長發散在枕頭上,琥珀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房間裡很安靜,樓下山羊的鼾聲隔著地板傳上來,悶悶的。

  救普威特兄弟是目的,但方式他可以選。

  完全可以換個打法,穆迪帶路,他打前鋒,鄧布利多在後面兜底,把人弄出來太簡單了。

  城堡有陷阱又怎樣,一路推進去就行。

  三個人配合,清房間,找人,帶出來,這個配置,伏地魔來了都不好使。

  鄧布利多還有讓任何人發現不了自己的本事,不想現身,悄悄跟著就是了。

  更安靜,更穩妥,更低調。

  獨自闖進一座滿是陷阱的城堡確實是蠢,他前面分析過的邏輯沒錯,主場優勢,未知變量,風險不可控。

  但三個人配合進去和一個人站在外面把城堡炸穿,是兩個選項,他選了後者。

  救人本身只是個由頭,展露鋒芒才是今天真正在做的事。

  當著鄧布利多和穆迪的面,用三道基礎咒語造出那種級別的爆炸,讓他們從頭看到尾,看懂每一步但依然被結果震撼。

  多洛霍夫會回去向伏地魔匯報,伏地魔會知道有一個白髮豎瞳的年輕巫師用了某種叫不出名字的爆破魔法。

  而且這個巫師很惡劣,撤退前一秒把人臉打碎了還做貴族禮。

  穆迪記住了他的魔力質感和戰鬥風格,兄弟倆看到了全過程,城堡被炸飛,多洛霍夫撤退時被貼臉羞辱。

  剛才在樓下,他還把這道魔法的原理一步步演示給兄弟倆看了。

  鐵甲咒反向成球,氣流咒灌氣,壓縮,釋放,每一步都攤在桌面上,每一步都是基礎咒語。

  但知道步驟和能復現是兩回事,看明白了也練不到。

  魔力總量不夠,操控精度不夠,精神技巧不夠,參宿五和參宿四他們沒有。

  最透明的展露,最不可逾越的差距。

  這就是參宿六,讓結果砸下來,讓鋒芒被看見。

  讓所有人看清楚每一步是怎麼做的,看清楚之後發現自己做不到。

  食死徒離得遠,連過程都沒看全,就算站在旁邊,這套組合魔法的門檻也不在咒語本身,他們更想不到空氣還能這麼用。

  雷古勒斯不會高估他們的物理思維。

  穆迪應該看懂了大部分,但沒看明白最後那一下為什麼威力那麼大。

  鄧布利多肯定看懂了全部,包括意志加持的部分,但思維路徑完全不一樣,他不會想到這樣組合。

  兄弟倆從知道城堡被炸了到知道怎麼炸的,差了好幾層理解,但無論哪一層,結論都一樣,做不出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沒有人能做到。

  這就夠了。

  今天從頭到尾都在展露,要說沒有炫耀,也不對,多少有點,但更多是為了讓那顆星亮起來。

  他把思緒收住,閉上眼。

  精神深處,星軌冥想自動運轉,魔力在體內循環,伶補今天的消耗。

  六顆星各安其位,參宿四在左上角燒得熾烈,參宿五伙中穩當,腰帶三顆一線排開。

  右下角,參宿六的位置還是暗的,但那種沉了和壓手了的感覺比狼人營地那次更明顯了。

  銀白偏藍的冷光在意識深處極淡地閃了一下,很微弱,需要時間,需要發酵。

  遠處霍格莫德的鐘樓敲了三下,凌晨三點。

  他翻了個身,把臉飾進枕頭裡。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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