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阿爾法德·布萊克


  第576章 阿爾法德·布萊克

  LeCoinFleuri的招牌在陽光下掛著,漆面比上次來時又舊了一點。

  咖啡館的門關著,玻璃上掛著一塊手寫的Fermé牌子,裡面沒開燈,桌椅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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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走進旁邊那道窄門洞裡,加斯東跟在後面,伊莎貝爾和博蒙夫人再後面。

  木樓梯很老了,每踩一步都叫,踩左邊嘎吱,踩右邊嘎呀,有些台階中間凹下去一塊o

  上了三樓,門開著,裡面的光比走廊亮一些。

  雷古勒斯沒急著進去,先拿感知鋪了一下。

  客廳的面積比正常大了一倍不止,牆壁的位置往外撐了至少十幾米,多出來的空間裡擺了好幾把臨時變形出來的椅子,坐了人。

  臥室那邊的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柔和的暖光。

  兩個空間拓展咒,一個在客廳,一個在臥室,質感不太一樣。

  客廳這個粗糙一些,功能性的,空間被往外硬撐了一塊,褶皺的紋理不太均勻,施咒者的水平夠用,但不太上心。

  臥室那個更細緻,空間的褶皺被撫得很平,層疊的紋路排列有序,手法明顯比客廳那

  個好。

  倒是客廳這個空間拓展咒的魔力質感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莫名地像在哪裡見過。

  他沒多想,注意力先放到臥室那邊,裡面的情況在感知視角下清清楚楚。

  安多米達在裡面,魔力信號比上次感知時更清晰,溫暖,包裹性,帶著母體特有的厚度。

  但比正常狀態紊亂了一些,波動的幅度比平時大,她在用力。

  包裹在那層溫暖魔力裡面的,是一個更小也更活躍的信號源,尼法朵拉。

  嬰兒的魔力在母體裡極度活躍,生命力旺盛到在感知的視野里幾平發著光。

  易容馬格斯的天賦在出生之前就啟動了,魔力特徵不斷地變化形態,從一種質地跳到另一種質地,一秒鐘跳好幾次,沒規律可循。

  巫師在很小的時候,小到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的時候,魔力就是這種狀態。

  極度活躍,完全自發,沒有大腦的操控和約束,什麼都做得出來。

  小巫師在學會具體的咒語之前,經常會做出學了咒語之後反而做不到的事,所謂的魔力暴動,根源就是這種不受控制的原始活躍。

  現在看,這種活躍在胎兒階段就已經開始了,甚至可能更強烈,還沒出生的嬰兒沒有

  任何認知,經驗,控制力,魔力完全處於自然釋放的狀態。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搭在那團活躍的信號上感受了一會兒。

  鄧布利多說過,魔力高度活躍的狀態是很多巫師刻意追求的,上了年紀的巫師甚至用魔藥和道具來體驗。

  眼前這個還沒出生的嬰兒,天然就處在這種狀態里了。

  尼法朵拉身上,除了她自己的魔力,還有一層更穩定的從外面覆上去的東西,參宿五的守護印記在柔和地亮著,心跳一樣規律,跟嬰兒的翻湧形成了對比。

  安多米達身上掛著好幾道咒語。

  鎮痛咒消除了大部分的生理痛感,心率穩定咒把心跳固定在一個安全的範圍里,緩釋的體力維持咒在持續地往她的身體裡補充消耗,腹部區域覆蓋著一層柔化咒,大概是幫助擴張產道的。

  還有一個情緒安撫咒,把焦慮和緊張壓在了一個可控的水平線上。

  五道咒語一起運轉,互不干擾,每一道的魔力質感都帶著專業的治癒屬性,溫和,有序。

  狀態還行,還沒到最後關頭,但快了,治療師在裡面忙活,應該用不上太多幫忙。

  說起來也沒聽說過哪個巫師難產的,魔力在這方面確實是無比的方便。

  他把目光從臥室的門上移開,掃向客廳。

  靠窗那邊擠了三四個年輕女巫,兩個說法語的穿著麻瓜夏裝連衣裙,應該是安多米達在本地的巫師社區認識的朋友。

  另外兩個年齡稍大一點,穿著偏英國,隱約有點面善,好像在安多米達的婚禮上見過。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年輕的英國男巫,一身麻瓜服穿得最像樣,搭配合身,帶著點英倫的調調,十有八九也是個麻瓜出身的,大概是泰德的朋友。

  雷古勒斯在門口甫一出現,幾個法國女巫先抬頭看了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停了停。

  一個看上去有點老成的年輕人,深灰色西裝,黑色的捲髮垂到耳後,灰色的眼睛,五官線條精緻到有點不真實。

  其中一個金色短髮的法國女巫多看了好幾眼,目光從他的眉梢滑到下巴,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跟旁邊的同伴對了個眼神。

  然後才往他的身後看,一個穿深藍色巫師袍套風衣的中年男人,一個穿淺藍色正裝的中年女人,一個穿治療師袍的年長女性。

  前兩個一看那做派那穿著就是魔法部的,還都是當官的。

  金髮的女巫拿眼角去碰旁邊的同伴,兩個人用法語小聲嘀咕了兩句,然後又看回了雷古勒斯身上。

  輪廓跟安多米達有點像,眼睛也像,頭髮長點的話可能也像,安多米達的家裡人,來這種場合的家人,按說應該不多。

  安多米達有這麼好看的家人?漂亮不管用,能來才是真的,又漂亮又能來就更稀罕了o

  兩個法國女巫交換了一個目光,反應倒不算大。

  她們大概聽說過英國那邊布萊克家發生了些什麼事,但消息從英國傳到法國,穿過了英吉利海峽,就自動打了折扣。

  知道歸知道,沒什麼切身的緊迫感。

  還有後面兩個當官的,像是護送,又像是監視,也許是壞事,也許是好事,但這張臉確實好看。

  英國來的幾個就完全不是一個反應了。

  兩個英國女巫幾平同時認出了那張臉,灰色的眼睛,黑色的捲髮,這張臉在《預言家日報》上連著登了好幾天,事實上到現在也沒完全消停下來。

  雷古勒斯·布萊克,覆滅了羅爾家的那個人,整個夏天英國魔法界最熱的名字,任何話題聊到最後都能繞到這個布萊克身上。

  純血圈在傳,混血圈在傳,連麻瓜出身的巫師們也在傳。

  一個多月前那場荒原上的戰爭,蘑菇雲,厲火,滅族宣告,鋪天蓋地的報導讓這個名字在幾周之內從布萊克家的繼承人變成了整個英國魔法界的某種符號。

  她們來這裡是因為跟安多米達是朋友,安多米達被布萊克家除了名,她們選擇站在安多米達這邊,來看她生孩子。

  她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人會出現在巴黎一間窄小的麻瓜公寓裡,在朋友的產房外面。

  其中一個短棕發的英國女巫手裡的茶杯端到了一半,停在了嘴邊,好半天沒喝也沒放。

  另一個年長一點的英國女巫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裙子的布料。

  角落裡那個英國男巫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雷古勒斯的目光掃過這些人,那個短棕發的英國女巫跟他的視線碰上,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只是掃了一眼,沒刻意去看任何人,但視線經過之處,有人偏頭,有人不動聲色地調整坐姿。

  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客廳里的空氣已經有了些不易察覺的遲滯o

  他移開了視線。

  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在所有緊張的人里,唯獨他最放鬆。

  四十多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好幾歲,皮膚保養得不錯,臉上的線條還算緊實,左耳上掛了一顆銀色的單耳釘。

  穿了一件黑色鉚釘皮夾克,裡面是一件印著樂隊Iogo的舊T恤,圖案洗得跟掉漆了一樣,領口松松垮垮的。

  牛仔褲,一雙棕色的切爾西短靴,手腕上纏了兩圈皮繩。

  四十多歲了還是二十出頭的活法,從頭到腳沒有一件東西是巫師會穿的。

  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翹著腿,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正盯著他看。

  灰色的眼睛,黑色的捲髮,比雷古勒斯的長一些,有點亂,耳後別了一縷。

  五官的底子很好,布萊克家的精緻全在,但被這身打扮和整個人鬆散的姿態蓋住了大半。

  擱在英國巫師界能被喊一聲不體面,擱在法國巫師面前大概更不像話。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早就對他有了反應。

  布萊克家出來的,濃度不高,魔力水平一般,但純。

  他的魔力沒有奧賴恩那種控制力,也沒有沃爾布加那種秩序感,甚至沒有小天狼星那種過於活躍的張力。

  它一直待在原處,沒有被任何東西打磨過,也沒有被任何東西約束過,散散的,自由自在。

  雷古勒斯在腦子裡翻了一下,布萊克家就那麼幾個人,沒有他不認識的,沒見過面的也知道,掛毯上都掛著,哪怕被燙掉了,位置還在那擱著。

  沃爾布加的親弟弟,他的親舅舅,一九六零年被除名,理由是對麻瓜物品有不正當的偏好,阿爾法德·布萊克。

  他沒見過這個人,阿爾法德被除名時他還沒出生,格里莫廣場12號的日常對話里這個名字從來沒有以正面的方式出現過,沃爾布加提起他永遠是咒罵。

  但那間雜物間裡的東西他用過,真空管收音機,《泰晤士報》,《國家地理》,硬皮筆記本。

  他花了兩天修好了那台收音機,聽到了阿波羅11號登月的實時轉播,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日,阿姆斯特朗踩上月球表面的那一天。

  阿爾法德出現在安多米達的家裡,倒也合理。

  兩個被布萊克家除名的人,一個因為喜歡麻瓜,一個因為嫁了麻瓜出身的巫師。

  家族不要的人,在家族之外找到了彼此,保持聯繫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灰色的眼睛對上灰色的眼睛。

  阿爾法德先是沉默地打量了他一會兒,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一下子就樂了。

  笑得很像小天狼星,幾平是同一種打開方式,先咧嘴,再露牙,然後整張臉都亮起來。

  阿爾法德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往他這邊走。

  加斯頓不動聲色地往前上了一步,從雷古勒斯的側後方移到了側前方,沒掏魔杖,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身體的位置調了一下。

  阿爾法德停住了腳步,在被拓展過的客廳中間,灰色的眼睛從雷古勒斯身上移到了面前這個灰白短髮的中年男人身上。

  詫異了一下。

  保鏢?

  這麼有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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