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平子真子的腳步驟然停住，他皺眉打量著周圍這裡原本的聚居點已經不存在了。
木屋被整片掀飛，殘破的木板和斷裂的樑柱散落在方圓數百米的地面。
周圍到處是被虛閃犁出的深溝，每一道都有數米長，空氣中瀰漫著靈子燃燒後的焦灼氣味。
平子蹲下身，手指在其中一道最深溝壑的邊緣划過。
靈壓殘留還在，卻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質感。
「這是什麼怪物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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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川羅武落在平子身側，拔出的斬魄刀橫在身前，眉頭緊鎖。
「這種破壞方式，不是正常戰鬥造成的。看起來就像是暴走一般，純粹的發泄。」
鳳橋樓十郎從右側降下，收攏的衣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如果是某種未知的虛，那它的靈壓等級可不弱啊...」
「管它是什麼等級的，」猿柿日世里單膝蹲在最高的一處斷壁上，目光快速掃過下方的廢墟，「先找到拳西，這裡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不在附近。」
矢胴丸莉莎推了推眼鏡，拔刀守在最後方，負責警戒周圍。
有昭田缽玄落在廢墟中央，雙手已結好起手式，感知向四周擴散。
只有久南白沒有停下。
她從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在逐片逐片地翻找廢墟，掀開斷裂的木板，踢開散落的石塊，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動作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
「拳西！你在哪裡？回答我！」
沒有人回答。
廢墟里只有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荒原上消散。
平子直起身，正要開口讓白冷靜，下一刻，他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股怪異的靈壓。
「全員警戒。」
平子的聲音驟然收緊。
六道人影幾乎在同一瞬間調整站位，呈扇形展開，斬魄刀全部出鞘。
他們的目光鎖定正北方向，那片被破壞得最徹底的廢墟深處，靈壓正在以不合理的速度逼近。
它從廢墟深處衝出來的那一刻，眾人都微微皺起眉頭。
人形的虛。
儘管死霸裝的衣服還披在身上，但已經沒有半分死神的樣子。
完整的白色骨面覆蓋了整張臉，眼眶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背後數根粗壯的骨柱從撕裂的皮膚中刺出，隨著它沉重的呼吸微微跳動。
「這就是造成這一切的怪物嗎，但為什麼...
愛川羅武握緊了刀柄。瞳孔顫動。
平子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個正在逼近的身影，目光從它肩頭殘破的袖章移到它背後的骨柱，再移到那張完整的白色骨面上。
平子真子已然認出了眼前人。
儘管他並不想承認。
久南白已經衝出去了。
她的瞬步比任何時候都快，快到平子甚至來不及伸手攔她。
她的身影在斷壁間拉出一道筆直的白光，直直衝向那個白色的怪物。
「拳西！」
久南白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忍不住地顫抖。
她認出了那種只有在拳西身邊待了許多年才能辨認的，被異化靈壓掩蓋在最底層的，屬於六車拳西的微弱殘留。
造成這一切的怪物，怎麼可能是...
然而拳西察覺到了這裡的動靜，下一秒，拳西瞬間出現在眾人身前，一拳轟出。
久南白躲閃不及，被正面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的半堵殘牆，碎石飛濺。
平子反應最為迅速，瞬步接下倒飛出來的久南白，將她瞬間轉交給身後的莉莎，而後斬魄刀出鞘，刀身在夜色下划過一道刺眼的寒光。
「他聽不到你說話，白。」
平子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曾經的九番隊隊長。
「不要把他當拳西，他現在已經是敵人了。」
話音未落，他正面壓上。
斬魄刀與拳西的右臂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愛川羅武從左翼殺入，斬魄刀掄起，用最重的力道劈在拳西後背。
拳西被這一刀劈得踉蹌前傾，但後背上只留下一道淺痕。
那不是死神皮膚的觸感。
是鋼皮。
拳西面前凝聚出一道虛閃，暗紅色的光柱擦著羅武的肩頭掠過，在地面上轟出一個焦黑的坑洞。
「他的防禦很強！」
羅武大喊著翻滾避開。
「普通斬擊砍不進去！」
鳳橋樓十郎手中的斬魄刀翻轉，長刀直刺拳西脅下，尋找骨柱與骨柱之間的空隙。
但拳西的速度比他預判的更快。
虛化拳西響轉發動，鳳橋樓十郎被一記膝頂正面撞中胸口，向後倒飛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光束從側面射來，精準地纏住了拳西的右腳腕。
有昭田缽玄的縛道。
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拳西低頭看著腳上的光索，猛力一扯，光索竟然被硬生生拉長了幾寸。
有昭田缽玄雙手結印，一動不動。
更多的光索從拳西腳下湧出，纏繞上他的雙腿、腰間，一層又一層，將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拳西仰天嘶吼，骨面上黑洞洞的眼眶轉向有昭田缽玄的方向，正要凝聚虛閃。
但他的四肢已經被鎖死。
久南白從碎石堆里爬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血。
她掙脫了莉莎的攙扶，走向被光索牢牢鎖在原地的拳西。
「拳西。」
久南白的聲音沙啞。
拳西的嘶吼漸漸低下去了。
白色骨面之下的雙眼對準了久南白的方向，似乎在辨認什麼，又似乎只是被聲音吸引o
這時，有昭田缽玄的封印術式再度增加了幾層，將拳西牢牢壓制在地面。
情況看起來就要被控制住了。
距離戰場數百米外的山坡上，藍染看著面前的一切，輕輕開口。
「時間到了。」
他站在陰影里，手指輕輕按在崩玉之上。
在他身後，王尋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將感知從拳西身上收回來。
剛才那場戰鬥他全看在眼裡。
拳西的虛化後增幅確實驚人，基礎能力大幅提升，鋼皮達到了亞丘卡斯級的水平。
超速再生也在迅速修復著受損部位。
但失去理智的六車拳西，攻擊模式單一，不會配合虛閃和近戰的節奏轉換，面對多名隊長級對手時只會被壓制。
這時，藍染催動了崩玉。
山坡下方，有昭田缽玄的雙手猛地一顫，一種詭異的感覺出現在他的身體之中。
鎖條鎖縛還在運轉，但他的口中已經滲出了一層白色的骨質。
面具覆蓋上他的面部，打亂了他的靈壓節奏。
他咬緊牙關，試圖在失去意識之前再多維持縛道片刻。
但面具已經覆蓋了整張臉。
鎖條鎖縛在拳西身上寸寸崩裂。
拳西仰天嘶吼，掙脫的瞬間一拳轟向離他最近的久南白。
久南白側身避開，拳西變招橫掃，拳風擦過她的肩膀劃開一道血口。
在她身後，一股同樣強橫的靈壓毫無徵兆地炸開。
有昭田缽玄虛化了。
他周身裹挾著一層暗紅色的靈壓，從背後向白衝撞而來。
久南白被夾在中間，下意識後撤，勉強避開兩人的合擊。
尚未落穩腳，第三股異變在她余光中爆發。
矢胴丸莉莎。
她手中的刀還沒有放下，面具已經覆蓋了整張臉。
「大家...」
久南白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幾名副隊長的臉上，也都出現了面具。
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她的身體裡也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面具從她嘴角開始蔓延。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變得模糊，但她拼盡最後一分清醒咬緊了牙關。
但面具還是覆蓋了整張臉。
下一刻，黑暗降臨。
東仙要展開了卍解。
清蟲終式·閻魔蟋蟀。
這片絕對的黑暗將整片廢墟籠罩在其中，打亂了幾名隊長想要支援這些副隊長的行動o
隨後，東仙要開始向著那些隊長靠近。
他需要為藍染的虛化實驗提供便利，擊傷這些隊長便是目的之一。
王尋站在山坡上，一動不動。
他的視野里系統提示正在瘋狂閃爍。
大量虛化碎片從那些隊長體內湧出，跨過數百米的距離湧入王尋體內。
【檢測到高階虛化碎片×31，虛化經驗+3100】
黑暗中，東仙要的清蟲連續斬落。
多名副隊長在完全喪失感官的狀態下接連被重創，虛化的進程在傷口中加速推進。
同時，東仙要也向那些隊長級的角色揮動了斬魄刀。
幾名隊長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詭異卍解，躲閃不及，被東仙要傷到。
下一刻，他們的臉上也被面具覆蓋。
【檢測到高階虛化碎片×50，虛化經驗+5000】
那些從他們體內噴涌而出的大量碎片在王尋體內層層疊加。
然後，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虛化等級提升↑】
【虛化：1v6（經驗：3480/12000）】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體內炸開。
不是之前那種循序漸進的積累，而是從魂魄深處湧出的質變。
虛化靈壓如同決堤般增幅，王尋感到自己體內的虛化靈壓，甚至已經超越了自己本身的靈威水平。
骨質不再是只覆蓋面部。
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虛化後的骨質部分不再局限於面具，能夠在身上的某些部位延伸。
而同時，另一種更接近虛的本能正在覺醒。
鋼皮。
超速再生。
王尋緩緩吐出一口氣。
虛化提升到Iv6之後，帶給他的提升很大，已經接近於上級亞丘卡斯大虛的程度。
即便現在只有靈威四等，但是虛化後的他，不是隊長，卻勝似隊長。
王尋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下方。
東仙要的卍解消散了，因為平子真子在察覺到的一瞬間便拉開了距離，並未籠罩在卍解之內。
但他同樣沒有躲過崩玉的侵蝕，口中湧出的骨質在他臉上形成了半幅面具，但好在他沒有受傷，暫時還能壓制一二。
「這，究竟是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平子回頭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藍染。
看到了那張溫和到極點的笑容。
以及站在藍染身後的那個白髮年輕人。
藍染的出現他並未意外，只是感到憤怒。
但看到王尋的時候，他愣了一瞬。
藍染緩步走了出來，崩玉在他掌心緩緩旋轉，幽藍的光芒映在他微笑著的臉上。
看著平子此時的模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遠處的黑暗消散，東仙要驟然出現在平子前方，持刀殺了上來。
平子怒吼著質問藍染，同時舉刀格擋，即便有虛化的影響，但幾個回合，他依舊正面壓制了東仙要。
刀刃划過東仙要的肋部，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東仙幾個瞬步後撤到藍染身側，手按住傷口，呼吸粗重，臉色難堪。
平子真子沒有追擊。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面具正在從額角生長出來。
他已經壓制了太久。
平子將斬魄刀抵在地上，支撐著已經快要站不穩的身體，抬頭看向藍染的方向。
藍染側過頭，看向王尋。
「展示一下吧，讓他們見識一下穩定的虛化。」
「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殺了他們，自此之後，你便是我的心腹之人。」
「王尋，機會我給到你了，怎麼選，是你的決定。」
王尋沉默了一息。
然後拔刀。
他一步步走向平子真子，步伐不快。
隨後，虛的面具出現在他的臉上。
「王尋...」
平子咬緊牙關，強壓面具生長的速度，斬魄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鋒碰撞，火花四濺。
平子的刀法依然凌厲，即使在半虛化的狀態下，五番隊隊長的劍術造詣也不容小覷。
但王尋的每一刀都更快、更重。
虛化後的增幅，讓他的基礎能力全面超越了平子此刻的狀態。
很快，王尋一道橫斬，平子胸口便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平子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斬魄刀從手中滑落，砸在塵土中發出一聲悶響。
胸口的傷正往外涌血，虛化的面具在這時徹底覆蓋了他的面龐，將他最後一絲意識吞沒。
他倒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王尋高高舉起手中之刀刃，面無表情。
藍染微微頷首，目光從倒地的平子真子身上移開，緊緊地盯著王尋的動作。
他在等王尋手中的刀落下。
這是他給王尋的，唯一一次機會。
王尋，此刻也在等。
他在等浦原喜助的到來。
就在這時，一道靈壓從瀞靈廷的方向急速逼近。
藍染的腳步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靈壓逼近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神情比方才冷了幾分。
她，怎麼會來這裡...
卯之花落在廢墟邊緣的一堵斷壁上。
她站直身體，看了一眼滿地的虛化隊長，看了一眼遠處的藍染。
最後，目光落到了正在舉刀的王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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