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章

  藍染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廢墟邊緣那道身影之上。

  卯之花烈。

  她來得太突然了。

  而且剛才卯之花落地的那一瞬間,視線掃過山坡這個方向。

  那不是隨意的一瞥,是感知捕捉到了某種異常後的本能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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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藍染在那一刻便已經發動了鏡花水月,將自己、東仙要和市丸銀三人的身形完全遮蔽。

  不愧是活了千餘年的角色。

  藍染在心中暗道。

  就這份靈壓積累,這份對環境的感知力,就足以震懾一方。

  如果和她打起來,即便藍染自信能戰勝她。

  但她的劍道造詣,積累了千年的戰鬥經驗和靈壓,以及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卍解,真要拿下她,恐怕也要消耗不小的代價。

  現在計劃才進行到一半,後續揭露滅卻師,嫁禍浦原喜助的布局都還等著他去推動。

  在這裡和初代劍八硬碰硬,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隨後,藍染的心沉了一分。

  卯之花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安排在瀞靈廷的那枚棋子已經被發現了。

  可那個替身,是他特意挑選的,經過鏡花水月的精細調整,靈壓質感、外貌、聲音都與王尋完全一致。

  言行舉止也經過他親自調教,那些日常應對,對同僚的態度,甚至對卯之花說話時的語氣和措辭,他都讓那個隊員反覆練習過。

  僅僅是取代這麼短的時間,卯之花又是如何發現的?

  藍染輕輕皺眉,隨後不再思索。

  也是,即便模仿得再像,也很難騙過和王尋有過緊密聯繫的隊長吧。

  不像他和平子真子的關係,嚴防緊守,而且交流很少,他從五番隊裡挑一個人稍加調整就能替他出席各種場合,至今從未被識破。

  只可惜,卯之花出現的真不是時候。

  藍染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鏡花水月的刀柄上,屏蔽了卯之花的聽覺,讓她聽不到從這個方向發出的任何聲音。

  然後他看向正在廢墟中央的王尋。

  「王尋,不要暴露我們的蹤跡。」

  說完,藍染好奇地看著王尋,想知道他會如何在卯之花的面前自處。

  現在的情形,雖然並不符合他的預期,倒也頗顯有趣。

  現在,就看卯之花對王尋此時的態度了。

  她完全有理由砍殺王尋,這個如同叛變的副隊長。

  參與謀害多名隊長的從犯,任何一條罪名都足夠讓她拔刀。

  若是真的有殺意,那王尋就算再有什麼心思,也無路可退,只能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o

  但如果卯之花要包庇王尋...

  那種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吧。

  畢竟殘害同僚,可是重罪。

  王尋加入四番隊才不過兩年,他與卯之花之間的羈絆,怎可能有如此之深呢...

  卯之花的目光落在王尋身上。

  她的斬魄刀尚未出鞘,但那股冰冷的靈壓已經從她體內蔓延開來,在廢墟的碎石間無聲翻湧。

  她看著王尋,看著他臉上那張半覆蓋的骨質面具,看著他手中那把還沾著平子真子鮮血的斬魄刀,看著他身後那遍地倒下,正在被虛化侵蝕的隊長們。

  「這裡發生了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冷意。

  「為什麼會有一個假的王尋,跟在我身邊。」

  王尋看著卯之花,握著斬魄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想到卯之花會出現在這裡。

  他等的人是浦原喜助。

  按理說,浦原應該更早察覺到異常,但卯之花竟然先到了。

  這就意味著,浦原在總隊會議上沒能直接戳穿那個替身,而是卯之花發現了破綻,自己動了手。

  現在該怎麼解釋?

  藍染剛才說了,不要暴露他們的蹤跡。

  王尋的感知也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鏡花水月的發動。

  藍染、東仙要、市丸銀三人的身形在山坡上變得稍顯透明,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這可,不太好辦了。

  藍染在看,卯之花在問。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藍染聽到,而卯之花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如果他替自己辯解,就等於向藍染暴露立場,如果他不辯解,就是默認罪責。

  藍染站在山坡上,鏡花水月隨時可以改變卯之花的感知,甚至可以改變他自己在這片戰場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王尋腦中飛速旋轉,很快便有了想法。

  他仰天發出一聲嘶吼。

  體內那股剛剛突破到六級的虛化靈壓在瞬間被點燃至極限,暗紅色的靈壓如同決堤的洪流向外噴涌。

  骨質面具不再只覆蓋半張臉,而是從王尋七竅同時湧出,一層又一層地疊加融合,最終形成一張完整的全覆蓋骨面。

  面具凝聚完成,並未停止。

  兩道骨角從額角處向上彎曲,向後生長,末端尖銳如矛,泛著冷冽的光澤。

  肩膀之上,乳白色的骨質從皮膚下湧出,沿著三角肌向下覆蓋,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像是銘刻在虛殼上的靈紋。

  骨甲從後背肩胛的位置繼續延伸,兩排骨刺沿著脊椎兩側向下排列。

  小臂前側同樣覆蓋了骨甲,從腕骨到肘關節形成一整套天然的護具結構,指尖硬化成骨質利爪。

  而在他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

  王尋的靈壓暴漲,洶湧的氣浪向外翻飛,吹動卯之花的長髮。

  卯之花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王尋身上發生的變化。

  此時的王尋不再嘶吼,緩緩側過頭,看向卯之花。

  靈壓肆虐而狂暴,形同暴走。

  卯之花看著此時王尋的模樣,皺起眉頭。

  她見過王尋的虛化,雖然沒有此時來的張揚,但也從未有過如此狂躁的表現。

  卯之花這時像是領會到了什麼,感知著周圍的那一絲異常,似乎知曉了王尋此時的想法。

  她的手按上了斬魄刀的刀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你既然不想說...」

  拇指輕輕一推刀鐔,刀身從鞘中滑出,在陽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

  「那便讓我看看,你如今這種模樣,能在我的劍下撐過幾合。」

  話音未落,卯之花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她的劍,快到了連瞬步的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下一瞬,王尋左臂擋在身前,前臂的骨甲正面迎向卯之花的刀鋒。

  刀尖砍在骨甲表面的瞬間炸開一道刺眼的火花,骨甲表面被刀尖刺出了一道淺痕,細如髮絲。

  卯之花收刀翻身,第二刀從側面橫削而來,力道更甚。

  王尋側身閃避,刀鋒擦著他肋下的骨刺掠過,尖銳的摩擦聲刺得空氣中都起了嗡鳴。

  他沒有完全避開,刀尖在他肋骨處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傷口。

  看來,他即便有鋼皮的加持,依舊擋不住卯之花的刀鋒,但小臂上的骨甲卻可以。

  王尋後退兩步,傷口處湧出暗紅色的靈子,刀傷在靈子中飛速重組癒合。

  超速再生。

  尋常的傷勢,王尋已經可以做到在戰鬥中消耗少許靈壓便完成修復。

  卯之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沒有給他絲毫放鬆的時間。

  卯之花此時已經不再留手,連續兇猛的斬擊從不同角度劈來。

  王尋揮刀抵擋,仗著超速再生的能力,任由一些不致命的襲擊落在他身上。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測試超速再生的極限,而結果是正向的。

  只要靈壓足夠,不傷及要害的情況下,他目前的超速再生完全可以在戰鬥之中無視尋常的傷勢。

  下一刻,王尋的反擊開始了。

  他右臂後拉,暗紅色的虛閃在掌心凝聚。

  卯之花橫刀,一刀劈開正面那發虛閃。

  虛閃在刀鋒上炸開,暗紅色的靈子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向後揚起。

  卯之花從爆炸的靈子煙塵中穿出,衣角被虛閃的餘波燒焦了一小片,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王尋連續發射虛閃,卯之花瞬身躲避,隨後出現在王尋身前,在虛閃完全膨脹之前就將其斬散,爆炸的餘波甚至無法觸及她的斬魄刀刀身。

  下一刻,她揮刀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個量級,用刀勢本身去壓制虛閃的衝擊力。

  兩人從廢墟中央一路打到了荒原邊緣。

  躲過虛閃的襲擊之後,卯之花再次近身壓制。

  她的斬擊越來越密集,速度越來越快,洶湧的戰意正在從她的刀鋒中一點一點地釋放出來。

  刀光映照下,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也在這場戰鬥中逐漸變得興奮。

  她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這一刀劈向王尋的左肩,王尋側身避開的同時反手一爪劃向卯之花的右肋。

  這是交手以來王尋離她最近的一次,骨質利爪的尖端擦過了卯之花右臂的外側,劃開了她的死霸裝,在皮膚上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卯之花向後拉開身位,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同樣受傷的王尋,嘴角微微上翹。

  「能夠在戰鬥中治療自己的,可不只有你啊,王尋...」

  淡綠色的回道光芒在卯之花的傷口處亮起,血痕瞬間癒合。

  王尋微微側頭,他雙臂的骨甲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超速再生一直在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越來越跟不上卯之花破壞的速度。

  儘管他還能繼續打下去,但畢竟他的虛化靈壓不是無限的。

  還需破局之策才是。

  下一刻,王尋仰天長嘯,再次和卯之花戰至一處。

  遠處的山坡上,藍染靜靜地看著這場戰鬥。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卯之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看在眼裡,存入腦海中的那張關於卯之花戰力的評估檔案。

  初代劍八,果然難纏。

  沒有始解都能有這樣的戰鬥力,她的劍術造詣已經高到了一個讓絕大多數隊長都望塵莫及的程度。

  若是卯之花使用卍解...

  藍染的目光微凝。

  說實話,他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與卯之花的戰鬥中毫髮無傷。

  這時出手,得不償失。

  若是利用崩玉將卯之花虛化,只是不知此時的半成品崩玉,能否對此等靈威的個體生效。

  藍染心中在猶豫,畢竟卯之花不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而王尋的虛化表現,則是讓他更為疑惑。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遠超預期的虛化程度,畢竟崩玉也並未作用於他身上,不該出現這種變化才對。

  此時王尋身上的變化,反倒更加吸引藍染的注意。

  東仙要站在藍染身側,感知緊緊鎖定遠處的戰場。

  「單憑純粹的斬擊就能達到這種聲勢,這可真是...」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握著清蟲的手微微收緊。

  卯之花烈的每一次斬擊都在他的感知中留下強烈的殘影,那種速度與力量,如果是他在王尋的位置上,只怕是幾個回合都撐不過吧...

  清蟲終式的感官剝奪,對她的這種級別的對手能起多大作用,他也不敢確定。

  市丸銀眯著眼睛,銀色的碎發在風中輕輕晃動,緊緊盯著那兩道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身影。

  他更是看得心驚膽戰,此時兩人戰鬥所營造出的聲勢,給年幼的市丸銀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卯之花一刀逼退王尋,站在廢墟中,呼吸變得沉重。

  她看著王尋,那雙不再平靜的雙眼裡,壓著某種正在被逐漸喚醒的東西。

  這種程度的戰鬥,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

  對面王尋手臂上被切開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骨甲裂痕也在逐步修復。

  看起來王尋的靈壓還有不少,從續航上來講,已經超過了常態之下的卯之花。

  卯之花身上也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許多傷口。

  即便是有回道治療,但對於她的靈壓和體力消耗來說,都是不小的負擔。

  想要徹底拿下這種形態的王尋,普通手段已經不太夠用了。

  但是她的始解並不適合戰鬥,難道此番和王尋的戰鬥,已經到了需要釋放卍解的程度了嗎...

  遠處的藍染幾人也感知到了,若是卯之花再不解放斬魄刀,只怕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之中陷入劣勢。

  就在幾人靜觀事態發展之時,兩道靈壓從瀞靈廷的方向向這裡急速逼近。

  靈壓的主人沒有遮掩自己的行蹤,以瞬步全速向這片廢墟趕來。

  卯之花的目光微微偏了一瞬。

  王尋也在喘息間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靈壓。

  破局者,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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