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
浦原喜助落在廢墟邊緣，袖子裡鼓鼓囊囊地塞著幾個藥劑瓶。
握菱鐵齋緊隨其後，高大的身軀落地時震起一圈塵土。
浦原的目光掃過整片廢墟，滿地倒下的虛化隊長副隊長，空氣中暴動的靈壓，以及正在戰場上廝殺的卯之花和王尋。
他的眼神在王尋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種程度的虛化，骨質面具全覆蓋，甚至蜿蜒出頭角，身披骨甲，還有那些邪異的紋路。
乖乖，比之前在雙極之丘地下空洞裡測試時，強出了不知幾個量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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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表現，是失控了？
就在浦原喜助皺眉思索，心生不妙之時，他對上王尋的視線。
那一瞬間的匆匆一瞥，浦原喜助分明看到了王尋眼中的幽怨，似乎是嫌他來的太晚了。
浦原的眼神微微閃爍，聰慧如他，瞬間便領悟了王尋的想法。
王尋保留著自己的意識，此刻的表現，是在演戲。
那說明，藍染還在附近。
他需要一個人在恰當的時機替他解圍。
「卯之花隊長，再堅持一會，我帶解藥來了！」
浦原大喊一聲，聲音大到足夠讓整個廢墟上的所有人都聽見。
王尋聞言，便知道事情穩了，隨即逐漸收攏虛化，在與卯之花的戰鬥中逐漸展露頹勢，身上的傷口也多了起來。
隨後，卯之花一刀斬落，將王尋面上的面具劈開，王尋應聲倒地。
沒有超速再生的加持，王尋身上的大小傷口鮮血灑落，看起來異常悽慘。
遠處的浦原喜助將幾個藥劑瓶塞進握菱鐵齋手裡，自己拎著另一些，以最快速度沖向離他們最近的倒在地上的平子真子。
「大鬼道長，左邊那幾個交給你，右邊這幾個我來，直接灌下去就好！」
握菱鐵齋接過藥劑瓶，沒有多問一句，轉身就沖向了愛川羅武的方向。
浦原蹲在平子真子身邊，掰開他的嘴，將藥劑灌了進去。
平子的身體在藥劑入喉的瞬間猛地一震，覆蓋在臉上的半張面具的蔓延速度，明顯一滯。
隨後，他身體裡那混沌的靈壓也不再暴躁，逐漸趨於穩定。
與此同時，握菱鐵齋已經給鳳橋樓十郎和有昭田缽玄灌下了藥劑，同樣的抑制效果在三人的面具上先後浮現。
遠處的山坡上，藍染的目光冷了下來。
這一點，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剛才聽到解藥的時候，他著實嚇了一跳。
好在，只是抑制藥劑，並不能扭轉虛化的現象。
浦原喜助，竟然研製出了這種東西。
不用想，肯定是王尋身上的虛化提供的素材。
自己用王尋推進了崩玉研究虛化的進度，浦原也同樣做出了反制的方法。
虛化抑制劑，雖然看起來還不成熟，只能暫時壓制面具的蔓延，不能根除崩玉引發的魂魄異變。
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這個成果，浦原喜助的技術水平完全不愧於他的評價。
還真是不能小覷了他。
「藍染大人。」
東仙要側過頭，壓低聲音。
「浦原喜助，竟然在給那些隊長們使用抑制劑，我們要不要出手阻止？」
藍染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崩玉收回懷中。
他的目光從浦原身上移到了卯之花與王尋的身上。
「不必了，虛化的實戰效果，正副隊長級的角色對於崩玉的承受閾值，需要的數據都已經收集齊全，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轉過身，背對著廢墟。
「我們還有其他的布置，揭露滅卻師和嫁禍浦原喜助的安排，都還需要繼續推進。」
「該去布置了，浦原喜助是必須要除掉的，這些隊長..短時間內，他應該也無能為力，足夠我們將其排除掉。」
隨著藍染的話音落下。
東仙要收起清蟲，緊跟其後。
市丸銀同樣轉身，他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廢墟中央緩緩倒下的白髮身影，眯著的眼
睛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
幾人的身形在鏡花水月的遮蔽下逐漸遠去。
浦原看著時機差不多了，從平子真子身邊站起身。
王尋此時單膝跪地，身上的骨甲開始碎裂剝落，虛化的靈壓在徹底消散。
卯之花站在他對面，握著斬魄刀，輕輕地喘著粗氣。
「卯之花隊長。」
浦原快步跑過來，擋在兩人之間。
「我這裡有抑制虛化的藥劑，讓我看看情況。」
卯之花的目光越過浦原的肩頭，落在王尋身上。
浦原趁這個間隙半蹲下來，輕聲問道。
「藍染已經走了，是嗎？」
王尋睜開眼睛，餘光打量著周圍，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呼吸粗重，身上的傷口滿是鮮血，模樣好不悽慘。
浦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向卯之花。
「我看過了，王尋的虛化消退之後就沒什麼問題了。
「他的體質和那些隊長們不同，對於虛化的耐受性好得多。」
卯之花看著浦原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卯之花這個反應，浦原便知道她應該也猜到了什麼，兩人心照不宣，他繼續說道o
「虛化體的攻擊性很強，失控後對周圍所有活物都會產生敵意，這一點從其他幾位隊長身上也能驗證。」
「接下來的最重要的，關於怎麼解決幾位隊長身上的虛化，才是大問題。」
浦原看著狀態雖然平復，但依舊很不穩定的幾名隊長，眉頭緊皺。
想要徹底消除掉他們身上的虛化狀態，看起來是不太可能了。
看來，只能用崩玉去變相引導，讓虛化能穩定在某種常規狀態，並且能夠保持理智，就已經是極限了。
也不知道，藍染對於崩玉的開發的最終目標會在哪裡。
完全體的虛化，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浦原心中對這個結論同樣充滿好奇。
一旁的卯之花收刀入鞘，從浦原身邊走過，在王尋面前蹲了下來。
看著傷痕累累，靈壓見底的王尋，她俯下身來。
淡綠色的回道靈子從她掌心湧出，覆蓋住王尋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
溫熱的治癒靈壓滲入皮下組織，修復著被撕裂的肌肉纖維和碎裂的骨骼。
王尋感覺到傷口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癒合。
在卯之花的回道治癒下，王尋有種沁入骨髓的安定感。
卯之花的手指沿著傷口的邊緣緩緩移動，靈子精準地修復著每一寸受損的組織。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表情看不清楚。
王尋躺在碎石地面上，微微睜開雙眼，盯著卯之花垂落的發梢，一時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
沉默持續了片刻。
「好些了嗎。」
卯之花問了一句，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多了。」
卯之花的手頓了一下。
手中回道的靈力忽然重了幾分，王尋悶哼一聲。
那股治癒的靈壓滲透進了傷口深處尚未完全癒合的部位，帶來一陣尖銳的酸脹。
「這樣呢。」
看著王尋有苦難言的樣子，卯之花的手指收回正常的力道，回道重新變得溫和。
她沒有抬頭看王尋，只是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回去之後，你要把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我。」
「不許有任何遺漏。」
頓了一下。
「否則，下次再揮劍的時候，就不是這種程度了。」
王尋沉默了兩秒。
「...是，隊長。」
回道的綠光依舊在傷口上平穩地流轉。
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名隊長在替受傷的下屬進行治療的溫馨場面。
浦原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識趣地轉過身去照顧其他虛化的隊長。
握菱鐵齋已經將藥劑分發完畢，幾名倒地的隊長和副隊長臉上的面具紛紛出現了裂紋，虛化的進程被暫時壓制住了。
但裂紋只是暫時的，那些碎裂的痕跡之下，骨質還在緩慢地試圖重新生長。
浦原蹲在久南白身邊，檢查著她的生命體徵，目光卻掠過廢墟邊緣，掃向遠處那片空曠的山坡。
藍染已經走了。
浦原收回目光，將久南白的頭小心地放平，看向遠處的握菱鐵齋。
「鐵齋先生，準備重封印術式。」
「我需要一個穩定的靈壓隔離場，把所有虛化體集中到一起，後續的處理不能在這種開放環境下進行。」
握菱鐵齋點頭，雙手結印，地面上湧出大量的術式紋路，在幾名倒地的隊長周圍構建起一道半透明的結界。
浦原在結界內快速穿梭，一邊檢查一邊在心裡飛速排列著後續的步驟。
抑制劑只是臨時手段，崩玉留在這些人魂魄中的虛化種子並沒有被消除。
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他需要時間和更複雜的技術。
以及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瀞靈廷，還能回得去嗎。
浦原心裡隱約有所預感，藍染接下來會做的事情，或許會牽扯到他。
再加上滅卻師那邊的布局，他也很難預測接下來的走勢。
浦原抬起頭，看向被卯之花治療著的王尋。
後者也剛好向這邊看了過來。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浦原，藍染做出這些事情，不可能就這樣草草結束，瀞靈廷會徹查這起事件，他一定會找一個替死鬼。」
「你要小心了，鏡花水月的能力之下，我們沒有辦法自證。」
浦原喜助聞言，瞬間反應過來。
王尋說的非常有可能，如果藍染要找這樣的目標，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和王尋。
浦原眉頭緊鎖，微微點頭，再次轉過頭去。
排在他面前的難題不少。
但至少，最壞的局面暫時被兜住了。
卯之花將王尋身上最後一處傷口處理完畢，收回手掌，站起身。
她低頭看了王尋一眼。
王尋也抬頭看著她。
她什麼都沒有再說，轉身走向那些虛化的隊長，準備用回道做進一步的穩定處理。
走出幾步後，她停了一下。
「起來的時候慢一些，骨骼剛接好，劇烈活動會再斷。」
對王尋說完之後，卯之花沒有回頭，繼續走向了前方。
看著幾名虛化的隊長，她的眉頭緊皺。
即便是以她從醫數百年的經歷來看，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浦原蹲在久南白身邊，指尖的靈壓探入她頸側的靈壓節點，眉頭越皺越緊。
藥劑的抑制效果正在衰減。
面具上的裂紋雖然在擴大，但裂紋邊緣不斷湧出新的骨質纖維，試圖重新彌合那些被藥劑撕開的缺口。
崩玉留在她魂魄核心打開的那道缺口，正在本能地對抗外來的壓制。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個。
鳳橋樓十郎的情況稍好一些，靈壓底子厚，魂魄的承載力強，藥劑還能撐一段時間。
愛川羅武和矢胴丸莉莎並排躺著，呼吸粗重。
猿柿日世里的虛化進程最不穩定，她體內的虛化靈壓正在以某種不規律的頻率劇烈波動。
浦原挨個檢查完畢，重新站起身時，卯之花正好從平子真子身邊收回手。
她的神色依舊平靜，但浦原注意到，她的眉頭比平時皺得更深了一些。
「怎麼樣，卯之花隊長？」
浦原問。
「無能為力。」
卯之花眉頭緊皺，輕聲嘆了口氣。
「副隊長級別以上的靈壓，雖然承載住了這種打破魂魄界限的情形，但也撐不了多久。
「他們的魂魄正在發生不可逆的改變，靈壓的構成從最基礎的結構上被改寫了。」
她站起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幾人。
「你的藥劑能暫時抑制面具的蔓延，效果確實不錯，放在平時，這已經是了不起的成果了。」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回道的範疇，他們的魂魄界限被撕裂之後，正在緩慢地向虛的方向靠攏。」
「這個過程如果持續下去，最終會演化成魂魄自殺，他們的身體會承受不住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具軀體中共存，直到其中一方徹底毀掉另一方。」
「這是我從未遇到過的情況，回道對於這種魂魄結構性的損傷幾乎沒有效果。」
「即便是零番隊的湯泉鬼，也不可能從最根源處修復這種層面的損傷。」
她沉默了片刻。
「除非...能找到導致這種變化的源頭，並分析其能量的運作方式。」
她看向浦原，眼神里多了一層審視。
「我很好奇，你的那些藥劑是怎麼製作出來的。或許，你會有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