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答案(7.8k,雙倍最後一天求月票!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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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輕微的翻頁聲從書架深處傳來。
連接第五層與第六層的走廊一點點亮起。
芙洛拉抬起眼,看向緩緩浮現的通道,以及逐漸靠近的人影。
何西先是被半空中那些自行移動的書籍吸引了注意,隨後才看見懸在半空中的菲維克,以及坐在一旁、正低頭翻閱著另一本書的芙洛拉。
「老師,芙洛拉女士。」
何西微微欠身。
「我來晚了一點。」
「還知道晚?」菲維克頭也不抬地說道,「再過一會兒,就不需要你來了。」
她語氣聽起來十分不滿。
「想著讓你過來幫忙,順便也有點參與感,結果你倒好。」
「抱歉。」何西解釋道,「在幻境之塔外遇到了兩位以前的朋友,稍微耽擱了一會。」
菲維克這才抬了抬下巴,朝旁邊努了努嘴。
不遠處,幾本厚薄不一的書籍正安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有的封皮斑駁,邊角被燒焦過;有的書脊上還殘留著奇怪的徽記;還有一本看起來像是由破碎羊皮紙重新縫合而成,邊緣處浮著一圈淡淡的灰色。
「那邊是挑出來還沒查閱的。」菲維克說道,「都是和李歐蒙以及八葉有關的一些書籍。」
何西看了過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老師特地叫自己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幫忙從這些書里找內容?
參與感...
以老師平日裡那種能自己解決就絕不會拉人幫忙的性格,居然還會特地考慮讓他有參與感?
何西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第六層的很多書籍,都是禁止對外查閱的。」
芙洛拉的聲音適時響起。
像是看出了何西的疑惑,她合上手中那本書,抬眸看向他。
「其中包括一些非常隱秘的歷史、失落組織的記錄、古代法術體系的殘篇,以及某些禁忌的調查報告。」
「甚至很多書籍和札記關係著一些王國、家族和組織不願被人知曉的過去。很多人費盡千辛萬苦,只是想得到一次借閱它們的機會。」
「但結社的宗旨是——記錄歷史,保存奧秘,但不干涉命運的流向。」
芙洛拉笑了笑。
「所以無論他們怎麼請求,怎麼交易,怎麼威脅,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得到回應。」
何西聽到這裡,下意識看向那些漂浮的書。
「那我們這樣查閱..
「6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們站在這裡翻,真的沒問題嗎?
芙洛拉托著下巴,神情平靜:「規則是結社定下的。」
「但我不太喜歡遵守規則。」
不知道說什麼的何西在心裡默默地補上一句:你是傳奇,是塔主,你說了算。
「當然,這種事也不能經常做。」
芙洛拉抬手輕輕點了點半空。
一圈銀色紋路從書架之間浮現,又很快隱沒下去。
「這一層的法陣會記錄每本書被翻開的時間、停留的頁數,以及借閱者相對應的權限與登記身份。」
「偶爾稍微翻閱一段時間肯定沒問題。」
她頓了頓。
「但時間太久的話,結社內的一些老古董可能會來煩我。」
遠處的菲維克也開口說道:「你以為老師我為什麼一定要讓你過來?」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動芙洛拉,讓你有機會漲漲見識。
L
嘴上這麼說著,菲維克心裡卻暗自嘀咕該死的臭小子,居然在心裡覺得我怕麻煩。
「回去再找你算帳,還好芙洛拉告訴了我!」
不遠處,芙洛拉捂嘴輕笑。
何西沒懂這位傳奇法師在開心什麼。
但既然機會難得,他也沒再繼續耽擱。
「多謝老師,也多謝芙洛拉女士。」
何西連忙朝著那些漂浮的書籍走去。
不管老師到底為什麼突然這麼體貼,也不管芙洛拉女士為什麼笑得那麼奇怪。
至少眼前這些書,確實是平常根本沒機會接觸到的東西。
何西來到那幾本漂浮的書籍前。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浮著一行細小的根須狀文字,應該是某種古語。
他翻開封面。
..好吧。」
書名用了古語,裡面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通用語。
旁邊那本薄一些,封皮由某種風乾後的灰白獸皮製成。
「《施法者的核心力量》......作者......譚森。」
何西順手翻開第一頁。
「腰腹與背部肌肉,是最核心的力量.
」
他愣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近身搏擊時該如何維持你的法術專注..
」
何西面色古怪。
這東西..
倒也不能說沒用。
只是這本書從標題到內容,都帶著一種「施法者也應該每天做三組卷腹」的氣質。
何西默默將它合上。
現在顯然不是研究核心力量訓練的時候。
再往下,還有一本用破碎羊皮紙重新裝訂的札記。
封皮上的標題很不起眼,甚至像是被後來補上去的。
「《舊地行札》..
」
何西的目光落向扉頁上的那個名字。
「李歐蒙。」
看起來像是某種遊記?
但這個名字和這座塔里的位置,都讓這本札記變得不再普通。
如果是在普通書店裡,他或許只會把它當作某個旅行者離開故鄉前的記錄。
但這裡是觀察者之塔第六層。
何西抬手,以【法師之手】輕輕翻開了這本札記的封面。
泛黃的字跡像是曾經浸過水,又被某種法術重新固定下來,邊緣處還有少量看不清的批註。
第一頁並不是正式的標題,而是一段隨手寫下的記錄。
處理完魔鄧肯交代的事情後,我在冰脊平原稍作停留。
那裡的王室法術,比傳聞中更貼近某種古老的法則。
年輕的繼承者們把它視作祖先的恩賜,但在我看來,那更像是一條被冰層覆蓋的河流0
平靜時,它能滋養王國。
可若某一日,真正有資格駕馭它的人不再滿足於北境本身,寒意便會沿著商路、山脈與河流,蔓延到所有人以為自己足夠安全的地方。
後面的字跡略微潦草了些。
越過霜晶山脈。
魔晶龍留下的晶化痕跡仍舊卡在地脈深處。
霜之巨魔們以為那只是戰爭留下的傷疤,但事實上,它還在緩慢地改變周圍的魔力流向。
魔鄧肯或許是對的。
身為人類,我總是容易用短暫的壽命去判斷世界的急迫。
看見危機,便想立刻伸手;看見失衡,便想立刻糾正。
可他已經建立了觀察者結社。
而八葉原本也不該只是將所有危險按進某個看似安全的位置。
記錄、平衡、見證、沉默。
這些詞聽起來像是藉口,但或許也確實是某種更長久的責任。
在前往另一個位面之前,我或許該好好看看這片大陸。
那些我曾經未曾踏足的地方,那些我以為自己不必關心的城邦、家族、港口、酒館裡的普通人。
何西繼續往下翻。
後面的記錄明顯鬆散了許多。
不再是關於王國、法術、戰爭和地脈的思考,更像是某個終於決定退休的老幹部,給自己寫下的旅行清單。
瓦肯海姆。
桑德爾王國腹地的核心。
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昨晚在銀橡葉酒館裡聽見幾個冒險者談起一件有趣的事。
據說有個來自幽暗地域的卓爾家族,正試圖購買桑德爾王國北面那片靠近鹽霧沼地的土地。
他們聲稱只是想建立一處合法的商路據點,可他們帶來的清單里,光是用於地下防禦的材料,就足夠修出三座小型要塞。
等我意識到自己又想多管閒事時,我已經坐在瓦肯海姆銅葉大道的雙頭馬酒館裡。
無論如何,既然來了這裡,或許可以先從一碗黑麥鹿肉濃湯開始。
如果味道不錯,再考慮要不要去看看那群卓爾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看著這段記錄,何西確實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畢竟如果能帶入一位以防護法術聞名,並且致力於研究舒適生活法術的傳奇法師身份遊歷大陸,確實很有意思。
只是...
他現在不是來讀傳奇法師旅行隨筆的。
凜冬王國、魔晶龍、卓爾家族、桑德爾王國,這些內容很有趣。
但至少眼下看來,它們和【李歐蒙小屋】之間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何西又向後翻了幾頁。
後面陸續出現了幾個地名。
風暴灣。
灰鹿丘陵。
一座被作者稱作「所有旅店老闆都像是騙子,但所有廚師都很誠實」的邊境小鎮。
甚至還有一整頁專門記錄某種南方魚醬為什麼絕不能和矮人烈酒一起食用。
何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確實是珍貴記錄。」
但現在看這個,未免有些浪費時間。
他合上《舊地行札》,準備換一本更接近法術模型或八葉通信的書。
就在這時—
沙、沙。
書架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不是普通書頁翻動的聲音。
更像是某本書的封皮,正在輕輕蹭過木質書架。
這是?」
何西抬起頭。
不遠處一排陰影更深的書架間,有一本書輕輕晃動了一下。
它沒有像其他書籍那樣漂浮起來,也沒有主動翻開。
只是安靜地嵌在書架縫隙里,像是在等待某個人發現它。
何西看了一眼菲維克。
她仍舊懸在半空中,專注地推演著那個法術模型,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芙洛拉也低頭看著手中的書,神情平靜。
何西遲疑了一下,還是朝那本書走了過去。
越靠近,那本書的存在感便越奇怪。
它的書脊上沒有編號,也不像其他書那樣有什麼魔法徽記。
表面材質更是異常。
光滑得像鏡面,卻沒有任何倒影。
顏色深邃無光,仿佛周圍漂浮的銀藍色光芒一旦觸碰它的表面,便會被悄無聲息地吞噬。
何西伸手,將那本書從書架間取了出來。
入手的一瞬間,他感覺掌心微微一涼。
下一刻,原本空無一字的封面上,幾道粉色線條緩緩浮現。
交錯的線條間,先是勾勒出一扇半開的門。
隨後,門下方浮現出幾個細長的古語字符。
那些字符在何西注視下微微扭曲,很快變化成通用語。
何西默默念道:「《未醒之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書面上那扇由粉色線條勾勒出的門突然打開。
近乎透明的水波,從細窄的縫隙中緩緩漫出。
何西心頭微微一跳。
「別亂碰!」
菲維克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回過神時,何西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知何時伸向了書面上的那扇門。
下一瞬,腳下的地面仿佛忽然消失。
不是墜落。
而是被水面緩緩吞沒。
視野邊緣逐漸暗淡,周圍的聲音也變得空曠遙遠。
何西能感覺到自己仍舊站在那裡,卻又像是已經沉入了很深很深的水底。
水面之上,隱約傳來菲維克的聲音。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法師最重要的是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
老師的聲音斷斷續續,隔著厚厚的水傳來。
一旁,又響起芙洛拉的聲音。
「毛毛腳,哪有法師不好奇的?」
「你忘記自己年輕的時候了?」
「我現在就很年輕!」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水面之上,芙洛拉的身影似乎靠近了些。
她站在那片波光之上,裙擺像霧一樣散開。
隨後,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透過水麵,朝何西緩緩探來。
指尖泛著粉色的微光。
「這是一本關於夢境的書。」
芙洛拉的聲音依舊輕柔。
可隔著那層水面,卻變得忽遠忽近,像是從夢的另一端傳來。
「它會具象化你內心某段最強烈、卻未必已經想明白的渴望。」
那隻泛著粉色微光的手,始終距離何西差了一點點。
像是只要他伸手,就能抓住。
也像是無論他怎麼伸手,都永遠無法真正碰到。
「別擔心。」
「直視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在夢裡,遵從真實,做出選擇。」
「便能醒來。」
最後一個字傳來時,水面徹底遠去。
何西的意識沉入更深處的黑暗。
啪嗒。
那本黑色封皮的書從他手中滑落,輕輕砸在地面上。
書面上那些粉色線條早已消散。
落在地上的,只是一本封面略顯陳舊的小說。
封面上畫著兩位站在月桂花廊下的年輕女士。
一人披著深色斗篷,手中握著一封信;另一人站在花廊盡頭,回眸望向她,裙擺被夜風輕輕吹起。
書名是:
《月桂花廊的未寄之信》
與此同時,一道圓盤狀的透明力場在何西身下展開。
【譚森浮碟術】
碟形力場托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讓其懸浮在半空中。
芙洛拉轉頭看向菲維克。
「毛毛腳,你先自己研究。」
「我帶何西去裡面。」
菲維克擺了擺手。
「隨你,反正去哪都一樣,何西可沒那麼好糊弄。」
何西緩緩睜開了雙眼。
好白。
入眼是近乎沒有邊界的雲層。
在呼嘯的風聲中不斷向後翻湧,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從中間硬生生劈開。
冷冽的高空氣流刮過臉頰,帶著淡淡的金屬和陽光曬透鱗片後的溫熱氣息。
腳下傳來一種堅硬而微微起伏的觸感。
何西低下頭。
巨大而光滑的黃銅色鱗片映入眼帘。
再往前,是一道如山脊般隆起的龍背。
巨大的翼膜在兩側展開,掠過雲層時,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
「這是......巨龍?」
何西心頭微微一震。
緊接著,他感受到體內那股近乎不見底的力量。
仿佛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掀起淹沒山脈的浪潮。
他下意識看向腦海深處。
密密麻麻的詞條鋪滿視野。
「汪!」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主人!偉大的不竭魔力之主、巨龍法師、星海歸途的開闢者—何西!」
何西轉過身。
布魯斯正站在龍背上,爪子穩穩扒著鱗片,脖子上還掛著一條不知從哪弄來的小斗篷。
風吹得它耳朵直往後貼,但狗臉上的神情像極了剛才那些名頭全掛在它自己身上一樣。
「我現在這麼厲害?」
「當然!」布魯斯揚起狗頭,「你可是能成為我布魯斯主人的男人!」
它說完又立刻補充:「雖然這頭龍說自己只是順路,不算坐騎,但我覺得都差不多。」
何西環顧四周。
雲海。
巨龍。
難以想像的力量。
密密麻麻的詞條。
夢境。
判斷幾乎同時浮現在腦海。
只是比起普通夢境,這裡的觸感、風聲、溫度乃至體內魔力的流動都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是另一個可能存在的未來。
布魯斯卻完全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興致勃勃地說道:「主人,去完銀月海岸之後我們就在那分開吧。你趕緊想一想,到底帶誰回你的故鄉。」
「分開?回故鄉?」
「對啊。」布魯斯甩了甩尾巴,「你不是說自己現在可以釋放那個回到藍色星球的法術了嗎?」
何西心頭一動。
布魯斯繼續說道:「伊莎和佐婭都在等你呢。」
何西眼神微微變化。
伊莎。
佐婭。
故鄉。
藍色星球。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顯得很突兀。
芙洛拉說這本書會具象化自己內心某段強烈、卻未必已經想明白的渴望。
只是..
大好的異世界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力量和關係,他怎麼可能會想著回去?
「不知道那個叫可樂的東西到底好不好喝。」布魯斯舔了舔嘴角,「你記得給我帶一罐回來。」
何西眉頭微動。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隨時回來?」
布魯斯一臉理所當然。
「當然啊。你自己說的。」
「這個法術一年只能釋放一次,每次只能帶一個人穿過那扇門,但不是去了就回不來」
它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還說,你媽媽肯定會很開心。
「,何西沉默下來。
如果是這樣,倒確實沒問題。
如果能夠保留現在的力量,回到那個藍色星球,再隨時回到這裡..
他當然想回去看看。
給父母安上幾個身強體壯的詞條。
把那些記憶中故鄉的美食全都補一遍。
再到幾個老朋友面前稍微露兩手。
也不用太誇張。
用【法師之手】隔空開個瓶蓋就行。
給那些高鐵上遇到大聲外放短視頻的人來一個沉默。
半夜裝修的鄰居..
插隊還理直氣壯的...
以及電梯裡吞雲吐霧的自私鬼...
腦海里冒出一連串奇怪且愉快的想法。
但...
過下癮就行了。」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畢竟知道在夢裡。
也知道這些事不會馬上發生。
他重新看向布魯斯。
「你說我只能帶一個人回去?」
「對。」
「那你怎麼辦?」何西想了想,「我乾脆帶你回去好了。」
像是被冒犯了一樣,那張狗臉瞬間皺成一團。
「誰要和你回去?」
它語氣無比堅定。
「我布魯斯現在可是銀月海岸犬類冒險者協會榮譽顧問、巨龍飛行俱樂部成員、三座法師塔的榮耀貴賓!」
何西:..
「每天都有人喊我布魯斯大人。」
布魯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何西。
「你的故鄉有這些嗎?」
」
..沒有。」
「那我為什麼要去?」
何西無言以對。
布魯斯又晃了晃尾巴,提醒道:「你要想清楚哦。帶了一個之後,另外一個一年之內都見不到了。」
何西問道:「不能兩個一起帶回去?」
布魯斯搖了搖頭。
「不行。」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了些。
「那道法術只能容納你和另一個人。多一個,門就會塌。」
何西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布魯斯立刻湊過來:「那你選誰?」
見何西不說話,布魯斯歪了歪腦袋。
「佐婭?」
還是不說話。
「伊莎?」
布魯斯急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
它在龍背上來回踱步。
「她們兩個都說了,無論你選誰都不會生氣,只要你以後不再繼續招惹別人就行。」
何西在心裡呵了一聲。
一年不見面也不會生氣......你覺得我會信嗎?」
如果是被動原因導致的分離,那是一回事。
但如果是因為他主動選擇了一個人,留下了另一個人,那又是另一回事。
何西覺得自己還不至於傻到這種程度。
布魯斯繼續追問:「何西,你不會還想著以後偷偷招惹其他女孩子吧?」
何西眼神漸漸平靜下來。
不對。
布魯斯不會主動八卦這種事。
自從上次被迫在小甜餅和烤肉餅里做選擇之後,它已經學會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生存原則感情問題,狗不參與。
而且這場夢境裡的布魯斯,像是不怕死一樣。
何西之所以沒有按照芙洛拉提醒的那樣,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並不是因為他不想從這場夢境中醒來。
他可以說出佐婭的名字。
也可以說出伊莎的名字。
畢竟遵從內心的話,兩個人他都喜歡。
但讓他只能說出一個,問題就不一樣了。
一方面,他知道這只是夢境,缺少那種「必須現在做出唯一選擇」的真實壓力。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他知道自己不能出聲。
他已經猜出來了。
這是老師讓芙洛拉給自己安排的一場測試。
原因很簡單。
在自己意識沉入這場夢境時,菲維克並沒有表現出真正的緊張。
而更讓他確定的,是先前和芙洛拉一起測試傑瑞德時的場景。
當時的傑瑞德跪在地上,對著空氣吐露心聲。
那場夢境的效果,和眼前這場幾乎一模一樣。
所以,這壓根不是那本書的效果,而是她的法術。
那個法術的效果何西之前就了解過,芙洛拉可以引導夢境的方向。
但她無法看見夢中的全部內容。
至少,如果自己不開口,她就未必能拿到答案。
或許老師是出於好心。
又或許是想幫佐婭問清楚些什麼。
但何西更想自己解決這些事情。
至於會不會繼續招惹..
這種事情能告訴別人嗎?
「很聰明嘛,何西。」
意識從水面浮出前,耳邊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既然你不肯在夢裡開口,那我只好換個更直接的問法了。」
何西緩緩睜開了雙眼。
好白。
視野里是兩團從窗邊探入的柔軟白雲。
目光連忙禮貌地上移。
輕薄的白紗從兩側垂落下來,在風中緩緩晃動,窗外是遼闊的天空,雲朵堆疊得柔軟而潔白。
深藍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與胸前。
雪白的紗裙隨著微風泛起細碎的波紋。
芙洛拉正單手靠在高塔邊緣的石台上,微笑著看著何西。
她另一隻手的指尖還閃爍著粉色的光芒。
「所以你最後選擇了誰?」
何西沒有回答。
他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觀察者之塔高處的某個露台。
天空近得有些不像話。
白色紗幔、石台、風、雲,還有眼前這位換了一身輕薄紗裙的傳奇法師。
「怎麼不說話?」芙洛拉微微歪頭,「你知不知道,我和毛毛腳打了賭?」
何西看向她。
「什麼賭?」
「賭我能不能測出你更喜歡誰。」
芙洛拉輕輕笑了笑。
「還有...
「」
她離開石台,慢慢朝何西走近。
薄紗在風裡輕輕拂動,深藍色長髮掠過白皙的鎖骨,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
「你以後,還會不會繼續招惹麻煩。」
芙洛拉的聲音很輕。
「不敢說選誰,可以理解。」
「但起碼告訴我另一個問題的答案吧。」
泛著粉色微光的指尖輕輕點在何西身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這樣的話,我至少也能算平手。」
「還是說.
「」
她又往前靠近了些。
「你也想讓我輸呢?」
淡淡的香氣沁入心扉,何西的呼吸微微一頓。
芙洛拉確實喜歡逗弄人。
但......會靠得這麼近嗎?
而且,明明先前在第六層的時候,她穿的還是那件深藍色法袍。
現在卻換成了這種輕薄的白色紗裙。
露台、雲層、風、香氣。
為了讓我放鬆警惕,所以構造了這層夢中夢麼。
像是確認了某種答案,何西緩緩開口:「你這個狡猾的壞女人。」
芙洛拉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挑起眉,聲音裡帶上幾分慍怒。
「你說什麼?」
何西看著她。
「想知道答案是吧?」
「當然。」芙洛拉毫不猶豫地回答。
「答案就是一她眼底的微光輕輕晃過,剛以為何西終於要說出那個名字。
下一瞬,欺身上前的身影已經占滿了她的視線。
「好近..
她下意識想抬起手,指尖的粉色微光才剛剛亮起,那道略顯急促的呼吸已經貼到了面前。
思緒停頓。
溫熱的觸感覆了上來。
那一瞬間,連還未說出口的尾音也被堵在了兩人之間。
短暫的遲疑之後,換來的卻是更加清晰的篤定。
碰撞間,她被迫後退,腰線之下那道柔軟的弧度抵上了石台邊緣。
無法後退。
冰涼而粗糙的觸感隔著輕薄紗裙傳來,和身前驟然貼近的溫度形成了鮮明反差。
指尖原本泛起的粉色微光緩緩消散,隨後無力地落下。
她下意識將雙手撐在了石台邊緣。
纖細白皙的指尖按在粗糙的石面上,緩緩划過一小段距離。
那種帶著細微顆粒感的觸感,和面前的溫度截然不同。
和上次感覺不一樣呢..
正當她猶豫著該如何抽離時,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背後。
不。
那不是石台。
那隻手隔著輕薄的紗裙,停在了腰線之下最不該停留的位置。
那股直接而放肆的壓迫感,讓她驟然僵在原地下一刻一砰。
何西眼前一黑。
將暈過去的混蛋送出屋內後,芙洛拉獨自伏在窗邊。
風從雲層間吹來,掀起她鬢邊幾縷深藍色的髮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雖然沒有說出口..
但好像,已經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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