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破萬法
儘管李沐歌還活著。
但她此刻的樣子，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渾身上下，遍體鱗傷。
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左臂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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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貫穿傷更是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衣衫，在地上匯成一灘。
這副模樣，別說戰鬥了，連站起來都是奢望。
然而下一刻。
一抹淡金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從李沐歌身上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卻帶著一股強大的生命力。
正試圖修補著她殘破的身體。
李沐歌自己都有些詫異。
她艱難地回頭看去。
視線盡頭，九尾狐七月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她臉色蒼白，顯然施展這秘術對她消耗巨大。
金色的光芒正是從她指尖流淌而出，跨越結界，注入李沐歌體內。
但這治療的效果，對於李沐歌此刻的傷勢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
七月卻衝著她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對你來說已經足夠了，對吧，破序者。」
李沐歌看著她，忽然咧開嘴。
滿是血污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到有些猙獰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氣了，小狐狸。」
話音未落，她抬起尚能動彈的右手。
猛地按在了自己胸口最重的那道傷口上！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
只見李沐歌身上那淡金色的光芒猛地熾盛了十倍、百倍。
她竟然直接用出了七月剛才施展的青丘秘術，而且威力遠勝原版！
骨骼歸位的「咔咔」聲不絕於耳，撕裂的肌肉纖維瘋狂蠕動重組。
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露出新生的皮膚。
僅僅是親自感受了那麼幾秒，她便完全參透了青丘狐族首領，S級異類七月的本命異能。
地面指揮中心，所有通過監控目睹這一幕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學習能力？！
「不好意思，久等了。」
李沐歌活動了一下恢復如初的脖頸，發出清脆的骨爆聲。
她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開始第二回合吧！」
「轟——！」
她一腳踏下，堅硬的柏油路面瞬間蛛網般碎裂。
整個人瞬息之間便來到了洛瑤面前！
怪物那張始終面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它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個移動方式……是自己剛才用過的。
她……學會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一隻拳頭已經在它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洛瑤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打得它身體猛地向後趔趄，可不等它穩住身形。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李沐歌的拳頭如同狂風暴雨，裹挾著無盡的怒火，瘋狂地傾瀉在它的身上！
最後，李沐歌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沒什麼好吃驚的，不是嗎？」
李沐歌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世間的萬法被人創造出來，不就是在等著被人破解嗎！」
被掐著脖子，洛瑤依舊面無表情，仿佛那些重擊都落在了空處。
下一秒。
李沐歌感覺到自己眼前猛地一黑，視野被完全剝奪。
緊接著，是聽覺，風聲、心跳聲、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然後是嗅覺、觸覺……
虛空權能，正在剝奪她的五識！
要把她徹底沉入永恆的孤寂與黑暗之中！
於是，李沐歌閉上了眼睛。
洛瑤見她閉眼，以為她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身後那條尾巴如同一根漆黑的長矛刺向李沐歌的小腹。
打算將她徹底貫穿。
然而，那致命的尾巴卻在半途被一隻手牢牢握住。
洛瑤一愣。
李沐歌咧嘴一笑，明明雙眼緊閉，卻仿佛能「看」到它的一切。
「你奪我五識，我便五蘊皆空，六根清淨，念頭通達。」
她的聲音在精神層面直接響起，帶著一股勘破虛妄的禪意。
「我本就在虛空，你又如何能將我置入虛空？」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沐歌手臂發力，抓緊那條尾巴，掄起洛瑤的身軀狠狠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洛瑤的身影在距離地面瞬息之間，再次消失，而後出現在了幾步之外。
但這一次，李沐歌跟上了她！
利用同樣的概念性移動方式，她鬼魅般出現在了洛瑤的眼前。
「你終於逃了？！」
怪物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下一刻，兩人的身形同時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在城市的另一端出現。
拳腳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而後再次消失。
她們的戰鬥已經完全超越了凡人能夠理解的範疇。
身形瞬息萬變，在寧海市的上空留下一道道殘影。
根本看不清兩人的動作。
洛瑤展開了無數的界域。
那是過往無數歲月里，那些愚昧的信徒將自己的力量與世界獻寶似的獻給「尊者」的遺產。
而現在，這些都成了她手中取之不盡的消耗品。
一個又一個界域被她毫不吝惜地扔出，企圖將李沐歌淹沒碾碎。
而李沐歌則用她那「破萬法」的天賦。
一拳一個，將這些界域盡數打碎！
無數界域在空中不斷碰撞，又不斷破碎。
逸散的能量風暴將天空攪得一片混沌，宛如末日降臨。
兩人身形再次拉開。
李沐歌懸浮在半空，微微喘息，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又咧嘴一笑。
可下一秒，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了出來。
終究……人類的身體是有極限的。
連續高強度的戰鬥，不斷解析、複製對方的能力。
對她的身體和精神都造成了難以想像的負荷。
時間不多了。
這樣下去沒辦法解決掉她。
而她還沒有用出其他的權能……
可惜自己最擅長的是劍，如果這時候能有一把……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天地變色！
一聲高亢嘹亮的龍吟響徹雲霄！
只見一頭身軀遮天蔽日的青色巨龍衝破雲霄。
它口中銜著一把古樸的長劍，以無可匹敵之勢，直衝寧海市上空的結界！
李沐歌在白子衡的身體裡見過那頭龍。
那頭名為清寒的龍族，似乎是如今龍族的龍首。
而現在，她口中銜著的那把劍……
真懷念啊。
那是她曾經的配劍。
破序者一生有過無數兵刃，但最常陪伴在她手中的便是這一把。
破戒。
「來得好！！」李沐歌仰天長嘯！
巨龍清寒沒有強行衝撞結界，而是在結界外猛地一甩頭。
將那把劍狠狠投擲而下！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把巨大的劍在穿透結界時，竟如幻影般融入其中。
沒有對結界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傷。
地面上，林局看到劍順利進入，才鬆了口氣，抬手維持著結界的穩定。
劍鋒倒轉，帶著萬鈞之勢朝著下方的洛瑤鎮壓而去！
洛瑤站在原地只是抬起了手。
它竟然單手就承受住了那把重劍的威壓！
但下一刻，李沐歌的身影已經沖天而起，出現在巨劍的劍柄之上。
她雙手結印，手成劍訣！
一聲清喝，那把巨大的「破戒」劍瞬間分裂，化作了成千上萬道一模一樣的殘劍。
劍光如織，鋪天蓋地，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雪亮！
李沐歌站在萬劍之上，如同君臨天下的劍神，朝著下方的洛瑤遙遙一指。
「落！」
萬千劍影如同受到指令的流星雨，拖著長長的尾焰，發出撕裂大氣的尖嘯。
朝著洛瑤傾瀉而下！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洛瑤的瞳孔之中閃爍起了一絲淡藍色的光芒。
支配權能。
嗡——！
漫天劍雨猛地一滯，下一秒，所有劍影失去了控制一般。
齊刷刷地掉轉了劍尖，對準了天空中的李沐歌！
不過李沐歌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她咧嘴一笑，笑得無比暢快。
「那個丫頭看不到你的死亡痕跡，斬不了你！是因為你將你的本命藏在了權能之中！」
「所以，不應該去試圖斬斷你的本體！」
「而是應該將你的權能……」
她抬起手，那把分裂萬千的「破戒」劍。
其本體，正靜靜地懸浮在她的手中。
「悉數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