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急轉直下
天空被劍光徹底覆蓋，那密密麻麻的劍尖，像是億萬隻睜開的冰冷眼睛。
正對著李沐歌那渺小的身影。
然而，面對這必殺之局，李沐歌迎著那無數飛劍。
不退反進，俯衝而下！
她主動撞向了那片由自己創造的死亡劍雨。
「鏘！」
第一把飛劍被她手中「破戒」的本體格開。
「鏘！鏘！鏘！」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第一百把！
她的身影在密不透風的劍陣中穿行，盪開那些直取要害的劍鋒。
火星在空中連成一片璀璨的光帶，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徹雲霄。
她沒有去管那些無窮無盡的劍，她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死死地盯著被萬千飛劍護在中心的那道身影。
洛瑤。
別著急……
深呼吸……
你的目標不是她，不是這些劍。
而是那個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
李沐歌在心中對自己說。
她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極致，五識被剝奪後重獲得新生感官。
原來如此，那丫頭的眼睛便是以這樣的方式看清那些死亡痕跡的。
真是不得了的力量啊。
於是李沐歌將這股力量與自己的五蘊融會貫通。
讓她能捕捉到這個世界最本源的脈絡。
她能「看」到力量的流動，能「聽」到規則的低語。
那支配權能所散發出的淡藍色光芒，在她的視野里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光暈。
而是像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籠罩著整片戰場。
洛瑤是蛛網的中心，而每一把飛劍，都是網上的一顆露珠，被蛛絲牢牢控制。
想要斬斷蛛絲，就要找到蛛網的節點。
就在她劈開第一萬兩千七百八十二把飛劍的那一瞬。
她看到了。
在洛瑤的身體周圍，那濃郁的淡藍色光芒之中，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痕跡。
它比蛛絲更細，比塵埃更小，卻散發著一種「死亡」的氣息。
死亡痕跡。
終於看到了！
但那痕跡並不附著在洛瑤的本尊之上，而是如同一個獨立的生命體，寄生在「支配權能」這個概念本身的核心！
真是太危險了。
李沐歌咧開嘴，鮮血從嘴角溢出，混合著汗水。
讓她此刻的笑容顯得猙獰而可怖。
如果我在和你戰鬥之前，沒有看到過那個小丫頭的異能……
那種萬物皆斬的概念性異能。
如果我沒有從她身上學會如何去「看」到並斬斷一個「概念」……
或許我還真的贏不了你。
但是現在……
真是遺憾啊！！！是我的勝利了！！
尊者！！！
李沐歌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到了手中的破戒之上。
劍身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嗡鳴，對準了那道她終於捕捉到的，屬於「支配權能」的死亡痕跡！
就在她要斬下這驚天一劍的瞬間！
轟——！
洛瑤眼前的大地，毫無徵兆地猛然裂開！
一隻猙獰可怖的怪物從地底深處鑽出。
它有六隻粗壯的手臂，渾身上下長滿了密密麻麻不斷眨動的眼睛。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亂氣息。
它出現得太過突然，六隻手臂合成一拳，如同攻城巨錘，狠狠一拳砸在了李沐歌即將落下的劍鋒上！
「鐺——！」
一聲巨響，李沐歌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
下落之勢為之一頓。
什麼……？
還沒等李沐歌反應過來。
第二隻怪物也從地底的另一處裂縫中鑽出，那是一頭形如巨蠍。
尾鉤卻是一張人臉的異類，它用巨大的鉗子死死夾住了李沐歌的腳踝！
李沐歌被兩隻怪物瞬間攔下。
緊接著，第三隻，第四隻怪物破土而出！
其中一隻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獸，用它那山巒般的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李沐歌的胸口！
李沐歌倒飛出去，狠狠撞進了遠處的一棟大樓，整棟建築以及周圍的建築都轟然倒塌，將她掩埋在了廢墟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結界外所有人都震驚了。
就連一直鎮定自若的林局，臉上都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是千眼和惡咒蠍！還有黑炎和腐沼之母！」
一名資深特管員失聲驚呼。
他們還在全球範圍內追捕那些逃離的S級異類、
誰能想到，最危險的幾隻此刻竟然全都匯聚到了寧海市！
一共四隻！
每一隻都是當年特管局付出了慘重代價，動用了極其特殊的手段才成功鎮壓的恐怖存在。
此刻，它們身上那些刻滿了符文。
用以壓制其力量的拘束器和鎮符，在洛瑤輕輕抬手之間，便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支配權能……
僅僅只是一塊權能碎片，竟然能操控如此之多的S級異類！
「林局！斬魔隊請求出戰！」
「對方呼叫了支援，那麼我們也不能幹看著！」
「讓我們進去！至少可以拖住那幾隻怪物！」
特管局的精英們群情激奮，紛紛請戰。
林局卻一直沒有說話。
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中那四隻重新獲得自由，仰天咆哮的怪物。
人群越來越吵嚷，所有人都被那絕望的景象刺激得失去了冷靜。
「安靜！！！」
秦朔猛地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如同炸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你們進去能做什麼？！給它們塞牙縫嗎？！」
他猩紅著眼睛，掃視著每一個請戰的同僚。
「即便！即便你們進去能稍微牽制一下那幾隻S級異類，但那兩個人一旦出手，你們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那個李沐歌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吧？！」
「她同樣不可能在意你們的死活！」
秦朔的怒吼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他們瞬間冷靜了下來，也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是啊，那場戰鬥的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那兩個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林局抬手，拍了拍秦朔的肩膀，臉上那溫柔的笑容又恢復了。
「這裡交給你指揮了，小秦。」
她輕聲說道。
「我去辦一件事。」
「林局？！」
「您要去哪？」
看到林局要走，其他人頓時又急了。
秦朔再次怒吼，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眾人面前。
「都給我冷靜點！聽從指令！只要我沒死，你們就不會死！」
林局背著手，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笑著走向指揮中心的陰影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
…
「咳……咳咳……」
李沐歌從廢墟里爬了出來，吐出了一口混著碎石的血沫。
她是真的有些火大了。
好好的1V1單挑，你突然叫了這麼多小弟出來？
雖然在自己全盛時期，這些都只是一些隨手就能捏死的垃圾。
但現在，它們被洛瑤的支配權能大幅度強化，雖然同樣是垃圾，但卻是變得棘手的垃圾。
她看向遠處，被四隻恐怖巨獸如眾星拱月般拱衛在中心的洛瑤。
那個怪物，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也就是說……
你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正在做的事，當做是一場「戰鬥」……
在你的眼裡，這只是一場清除。
你……把我當做了什麼？
路邊的蟲子嗎？
李沐歌咬著牙，臉上的笑容愈發滲人恐怖。
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我會讓你後悔的……
我發誓。
…
…
與此同時。
本我世界之中。
「砰！砰！砰！」
白子衡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無形的結界上。
他的拳頭早已血肉模糊，指骨都露了出來。
但那結界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沒用。
現在的他，什麼能力都沒有了。
就連洛瑤送給他，最核心的吞噬權能，都已經不在自己身體裡了。
那種無力感，像是無數隻手死死地拽著他，將他拖入絕望的深淵。
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和心悸。
洛瑤……
你現在，是不是正在遭遇著什麼……
他擔心她，前所未有的擔心。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人聲音突兀地從他身後響起。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白子衡猛地回頭，就見一個穿著一身得體黑色西裝，臉上帶著微笑的女人。
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女人豎起一根手指，笑容可掬。
「第一嘛，我可以立刻送你和你的姐姐離開這裡，去到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我選第二。」
白子衡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打斷了林局的話。
「嗯？」
林局歪了歪頭，似乎有些意外。
「你都不問問我，第二是什麼嗎？」
「我必須離開這裡。」白子衡的眼神無比堅定。
「洛瑤她現在，需要我。」
「嘖嘖。」
林局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
「小年輕就是好啊，說情話臉都不紅一下。」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行吧，其實你這個選擇，也是我最想要看到的。」
「能不能救下洛瑤，就看你了，白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