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拂衣而去，故人之諾
「不過，以前輩的身家，若真打算將這枚寶物出手，不妨移步去往我們萬寶商會設在羅天主城的大總號，在那裡定能給前輩一個絕對滿意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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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鐵舟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林凡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微微側過頭，聲音低沉而突兀地問了一句：
「顧滄海，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鐵舟猛地一愣，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後謹慎地答道：
「在這蒼武城中，能讓老朽記起的名字只有一位，那便是皇室親設的蒼武武府大長老顧滄海。此人修為精深，為人剛正不阿，在本地威望極高，前輩莫非……與顧大長老有些淵源？」
「哼。」
林凡只是鼻腔里發出了一聲冷漠的輕哼，根本不屑於回答對方的探問。
他微微拂袖，轉身便欲踏出大門。
就在此時，他的識海深處忽然響起了穆清兒火急火燎的嬌呼聲：
「等等！別走！本帝要掛在左上方那件紅色的裙子！幫我買下來！立刻，馬上！」
林凡腳下一步一個踉蹌，險些破功。
他暗暗嘆了口氣，不得不硬生生止住腳步，轉過身來望向巨型貨架。
在最顯眼的位置，正懸掛著一件通體赤紅，裁剪得極為精緻小巧的少女裙裝。
林凡抬起手隨意一指，斜著眼冷淡道：「那件裙子，開價。」
見這位神秘高人去而復返，鐵舟嚇了一跳，連忙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頓時恍然道：
「前輩，您有所不知，這件赤陽流光裙乃是專門為未及笄的年幼少女所制，款式頗為玲瓏，恐怕……不太適合尊夫人。」
林凡藏在黑袍下的白眼險些翻到天上去，他扯了扯嗓子，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女兒。」
識海中，穆清兒瞬間炸毛：「林凡！你個臭小子敢占本帝便宜！你@#￥%……」
鐵舟頓時露出瞭然之色，趕忙討好道：
「原來是給令愛準備的，此裙由極品天蠶寒絲織就，其上更是耗費巨資，點綴了整整八十一顆赤精髓流蘇，不僅能辟邪護體，更能時時刻刻滋養氣血。放眼整個城池也僅此一件，因而價格稍貴……需要五百塊上品靈石。」
「……」
林凡表面穩如泰山，內心卻仿佛有萬千神獸奔騰而過。
剛剛賣了三顆極品火源晶石，到手三千下品靈石（折合三十塊上品靈石），他本來還覺得自己算是個暴發戶了。
結果倒好，這萬寶商會隨便一件小女孩的衣服，居然要五百塊上品靈石！
這殺千刀的黑心商會，怎麼不去搶？
回想起自己之前還曾信誓旦旦地跟穆清兒保證過，要給她弄一身全天下最好看的衣裳，結果她看中的第一件，自己就買不起。
老油條鐵舟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右手一招，一記隔空取物便將那件赤陽流光裙穩穩吸入手中，雙手奉上呵呵笑道：
「前輩今日能攜六階龍系妖丹蒞臨小店，實在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只怪老朽這分號廟小財微，實在吞不下前輩的驚世寶物，讓前輩見笑了。這件流光裙便由老朽做主，權當是送給令愛的見面禮。也算是……」
鐵舟咽了口唾沫，神色越發恭敬卑微：「萍水相逢，與前輩結個善緣。」
五百上品靈石絕非小數目，但如果能用它砸出一個討好隱世超級強者的機會，在鐵舟看來簡直是賺大了。
林凡裝模作樣地沉默了半晌，隨後緩緩伸出手接過裙裝。
轉過身，邁著沉穩無比的步伐朝著大門外走去。
離去之際，空氣中只飄下一句虛無縹緲的低沉承諾：
「這個交情，老夫記下了。」
直到林凡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鐵舟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擦了擦滿額頭的冷汗。
一旁的灰衣店員這時才戰戰兢兢地湊上前來，顫聲道：「掌柜的，這位到底是什麼來頭？那可是六階龍丹啊……若這消息傳出去，方圓數千里的老怪物們還不得把咱們蒼武城給拆了？」
「你懂個屁！」
鐵舟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等隨手拿出六階龍丹卻視如草芥的人物，怎麼可能是我們這彈丸之地的人？恐怕他的真正修為，早已超越了我們的想像！他會怕別人覬覦？指不定人家正等著哪個不長眼的送上門去練手呢！」
「可是……晚輩剛才偷偷感知了一下，他身上的靈力波動，似乎才剛剛邁入微末的境界？」
「所以說你道行太淺！」
鐵舟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位大能的境界，早就返璞歸真，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他若想讓你看成凡人，你便只能看到凡人，以後眼睛擦亮些，切莫以靈力強弱去度量高人！」
「是是是，掌柜的說得對。」
店員連連點頭，隨後又捧出一個黑木盒子，「對了掌柜，他在拿出妖丹前，還出售了三顆火源晶石，而且……全都是毫無雜質的十成極品成色！」
「什麼？！」
鐵舟倒吸一口涼氣，急忙搶過盒子查驗，隨之聲音徹底顫抖起來：「隨手便是毫無瑕疵的火系本源淬鍊……此人，極有可能是從中州那些傳說中的隱世聖地走出來的頂級大宗師！難怪……」
此時，早已在偏僻巷弄中褪去黑袍，恢復原本少年模樣的林凡，正優哉游哉地走在大街上。
腦海里，穆清兒的怨念幾乎要化為實質：「林凡，你剛才竟敢跟外人說本帝是你女兒？」
「權宜之計，權宜之計嘛。」
林凡在心底嘿嘿一笑，「我總不能跟人家說，我是給藏在我神魂里的妖皇師尊買的吧？不過話說回來，五百上品靈石的衣服啊……我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穿過這麼貴的布料。」
「哼，本帝賜你至高功法，又當你的引路人，如今不過是要你一件衣服作為回報，你倒好意思念叨。」
頓了頓，她的聲音再次低沉下來：「不過你剛才當真膽大包天，若那萬寶商會的人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以本帝如今虛弱神魂，你我今日便交代在那了。」
「恰恰相反。」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我越表現得底氣十足，視寶物如糞土，他們便越發疑神疑鬼，這就叫心理博弈。更何況不把名頭打響，以後怎麼在這蒼武城裡橫著走？那些商會裡真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曠世奇珍，向來只賣給頂尖勢力。我若是不偽裝出一個足夠分量的恐怖身份，將來有錢也買不到你需要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林凡來到了蒼武城的核心地帶。
在這裡，聳立著一座占地極廣，氣勢恢宏的府邸——蒼武武府。
作為皇室在地方設立的最頂尖修行學府，每年都有無數少年天才擠破了頭想要融入其中。
林凡邁步走向大門，卻在台階下被兩名氣息沉穩的守門衛士橫劍攔下。
「武府重地，非本府弟子，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衛兵面色冷峻，聲音按部就班。
林凡並未動怒，他伸手入懷，緩緩摸出了一塊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青銅古令，遞到對方面前：「晚輩前來尋找貴府大長老顧滄海，此物乃是家父當年所贈，不知可否代為通傳？」
那衛兵本是一臉不耐，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青銅令牌上，看清上面雕刻的「滄海」二字以及特有的長老徽記時，臉色霍然大變。
「這是……大長老的隨身私令滄海令？」
衛兵急忙收回長劍，先前的傲慢蕩然無存，拱手恭敬。
「原來是持令貴客，大長老如今正在後院清修，請隨我來！」
林凡收回令牌，心中暗暗感嘆。
當年父親將這塊牌子留給自己時，只說若遇難處可來蒼武城尋顧滄海，卻沒想到這塊令牌在武府中竟然擁有如此崇高的特權。
在衛兵的引領下，林凡穿過層層迴廊，最終來到了一處清幽的小院。
院落中央的石椅上，正坐著一名身穿暗色長袍，面容威嚴卻隱隱透著幾分憂慮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名震城池的武府大長老，顧滄海。
「大長老，有位持您私令的少年求見。」衛兵躬身退下。
顧滄海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凡年輕的面龐上，眉頭微皺：
「少年人，你手中為何會有本座八十年前送出的滄海令？你究竟是誰？」
林凡上前一步，躬身行了個晚輩禮，不卑不亢地開口：
「晚輩林凡，來自東部偏遠邊陲，家父，名諱——昊天。」
「你說誰？昊天？！」
聽到「昊天」這兩個字，顧滄海的反應強烈到了極點！
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強者，竟驚得「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幅度過大，甚至將石桌上的紫砂茶盞都帶翻落地，摔得粉碎。
他一個箭步衝到林凡面前，雙手扣住林凡的肩膀，眼中滿是無法遏制的激動與狂喜：「你是昊天兄的骨肉？他人在何處？他難道也來蒼武城了？」
林凡搖了搖頭，神色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