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狂徒兇殘,雷霆一掌


  不過,以顧大山那遠超常人,如小山般驚人的魁梧體型。

  若非知根知底之人,的確不可能想到他居然才年僅十五歲,將他認作十八九歲的成年武者也再正常不過。

  顧滄海長嘆一聲,緩緩站起身拂袖道:「這位乃是本府真傳苑弟子顧大山。

  不過厲賢侄這聲師兄他可擔不起,他雖然天生骨骼驚人體型過於健碩,但如今年紀才不過區區十五歲,乃是本府今年門下年紀最小的弟子,且如今不過是鍊氣期的修為。」

  「十五歲?鍊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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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席間不少正在飲酒的宗門強者一個沒忍住,直接將口中的靈酒噴了出來。

  場中央的厲桀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抹被愚弄的惱怒。

  「大山,既然這位厲家的天驕執意想與你切磋一番,那你就坦然下場走一遭吧。」

  顧滄海回過頭,對著兒子沉聲叮囑道,「你年歲尚小,修為本就落後勝負無需掛懷,盡力施展出平日所學,莫要墮了武府的骨氣便可。」

  「俺曉得了,爹!」

  顧大山悶聲點了點頭,當即長身而起。

  他那近乎兩米三的恐怖巨軀陡然站直,投下的巨大陰影頓時讓大殿內的不少宗門弟子驚詫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長生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低聲正色道:「萬事小心,苗頭不對便立刻認輸,千萬別逞強受傷。」

  「嘿嘿,長生哥放心,雖然俺修為確實稀鬆平常,但這身皮肉從小泡著藥酒長大,皮實抗打得很!」

  顧大山咧嘴一笑,顯得頗為自信。

  他大步流星地跨入主殿中央,在厲桀面前站定,抱拳瓮聲瓮氣道:「在下顧大山,天字一班,今年十五歲請指教!」

  厲桀原本是想挑一個長相年長的武府精英,將其狠狠踩在腳下以彰顯厲家威風。

  可萬萬沒想到,自己一時看走眼,點上場的竟然是一個才十五歲甚至只有鍊氣期修為的底層廢物!

  十六歲對戰十五歲,築基期一層碾壓鍊氣期,這場對決就算贏了,傳出去也完全是一樁淪為笑柄的醜聞,簡直是在拉低他厲家少爺的身價!

  「真是不嫌丟人現眼!我就知道帶這種空有蠻力的蠢貨來參加大宴准沒好事!

  若是讓外人誤以為區區鍊氣期的貨色也能列席真傳苑,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一陣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低聲咒罵傳入了陳長生的耳中。

  陳長生側過目,神色平淡地瞥了不遠處的獨孤城一眼。

  隨即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場中央的顧大山身上。

  而剛剛惡語相向的獨孤城卻猛然間渾身一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慌忙回過身環顧四周,內心一陣狂跳。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仿佛毫無預兆地墜入了萬丈冰窟,又好似被一條自九幽黃泉中探出首來的絕世毒蟒死死盯住了一般。

  可他驚疑不通地看了半天,周圍除了專心看戲的賓客外根本毫無異樣。

  那一瞬間的可怕殺機也已悄然消逝。

  獨孤城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沁出的冷汗,權當自己是疑神疑鬼。

  「喝啊!熊王碎石拳!」

  場中央,顧大山率先沉吼出聲先手發難。

  他雙拳緊握,龐大的軀體一躍而起,裹脅著一股無形的沉重壓迫感,狠狠朝著厲桀的方向砸了下去,倒還真有幾分排山倒海的氣勢。

  「這等粗鄙不堪的基礎武技也敢拿上台來現眼,厲桀若是讓他在手上走過三招,以後都不用在城中混了。」

  厲家方向,一名年長的入室弟子冷笑著嗤之以鼻。

  面對顧大山傾盡全力的一擊,厲桀甚至連身形都未曾閃避半分,更沒有擺出任何施展玄奧功法的架勢。

  他只是輕蔑一笑,原地橫起右臂,毫無花哨地朝著顧大山看上去極具威猛的重拳迎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起,顧大山的雙拳狠狠砸在了厲桀的護體靈力之上。

  厲桀的右臂僅僅是小幅度的沉了一沉,旋即眼底凶光陡現,他的右臂猛然如甦醒的毒蠍般反卷向上,化掌為爪。

  竟將顧大山兩隻粗壯的手臂精巧且扣在了自己的臂彎之中。

  緊接著,築基期一層的狂暴靈力轟然爆發!

  咔嚓——!!

  「呃啊啊啊啊!!」

  「大山!」

  陳長生眼神一寒,霍然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伴隨著顧大山一聲極其慘烈的嚎叫,他那兩條粗壯的手臂在剎那間被蠻橫地生生扭動脫臼!

  厲桀單臂猛然發力一甩,強橫的靈力竟將顧大山超過三百斤的沉重軀體直接甩飛了出去一米多高。

  原本切磋進行到此處,勝負已然徹底分明,顧大山一個照面慘敗重傷,這也是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絕對碾壓。

  然而,就在顧大山的巨軀在半空中浮空,即將重重砸落向地面的瞬間,落地的厲桀嘴角卻詭異地勾起一抹殘忍的陰笑,右拳之上慘白的骨煞之氣驟然暴漲。

  陳長生在剎那間徹底看穿了對方廢人根基的狠毒意圖,當即疾聲暴喝:「住手!!」

  可心高氣傲的厲家天才又豈會理會一個角落散修的喝止?

  一記毫無留情,殺傷力巨大的「幽冥裂骨勁」,在空中帶起刺耳的厲嘯,狠辣無比地砸在了顧大山毫無防備的胸腹之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了整座死寂的大殿。

  那聲音代表著,至少有三根肋骨被生生砸斷!

  「大山!!」

  陳長生再也顧不得武府長老先前的叮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顧大山砸落地面的前一瞬穩穩地將他倒下的軀體接住。

  此時的顧大山臉色已然變得一片慘白如紙,嘴角鮮血止不住地往外四溢,整張臉因為劇烈的痛楚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雖然天生體魄異於常人,但鍊氣期的護身靈力在築基期的全力殺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根本無法承受這等惡意的重創。

  陳長生一雙漆黑的眼眸中怒火瞬間升騰,他鐵青著臉死死盯著眼前的厲桀,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起伏:

  「比試本為切磋助興,點到即止,剛剛勝負已分,你為何還要下如此下作的重手?」

  「嘿!」

  厲桀一甩衣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切磋是沒錯,但拳腳難收靈力無眼,這乃是人盡皆知的死理。

  同輩切磋之中,因一時難以收手而誤傷性命的事情都時有發生,受點斷骨之痛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本少爺又怎會料到,你們蒼武武府的精英弟子竟然個個都如同溫室里的瓷娃娃一般不經打?

  才剛對上一兩招就又斷骨頭又吐血的,你們不反省自己學藝不精軟弱無能,反倒有臉在這裡指責本少爺下手重?」

  「哈哈,厲桀老弟說得太有道理了!」

  「咱們在宗門內師兄弟切磋,斷胳膊斷腿那是常有的家常便飯,這才能磨礪出真正的戰力。

  這官方武府連點皮肉傷都受不起,怪不得一年不如一年,嘖嘖……」

  「依我看啊厲桀兄剛才分明已經留手了,若非他心懷仁慈及時收了三分力,就憑那傻大個區區鍊氣期的護身氣勁,現在怕是連命都沒了吧?」

  以厲家和紫霄神宮分舵為首的幾大勢力席位上,頓時傳來一陣陣刺耳至極的鬨笑與附和聲。

  武府這邊的長老們個個臉色難看至極,卻也只能捏緊拳頭暗自搖頭嘆息。

  陳長生怒極反笑。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幾乎昏死過去的顧大山小心翼翼地抱到了最近的南宮月身旁,沉聲道:「南宮師姐,勞煩你替我照看好大山。」

  「好,你放心!」

  南宮月俏臉生寒,迅速屈身蹲下,從懷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朱白靈丹塞入顧大山口中。

  當她再度抬起頭時,卻發現陳長生已經決然轉過身,邁著冰冷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場中央的厲桀。

  「好一個拳腳難收,靈力無眼。」

  陳長生最終在厲桀面前三尺處駐足。

  【系統提升,已將宿主骨齡修改為十六歲!】

  此時此刻,他先前的平靜已然蕩然無存,俊朗的面容上雖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一雙眼眸卻黑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膽敢惡意中傷顧大山的兇徒,淡淡地開口道:

  「給我好好記牢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接下來,由我來當你的對手!陳長生天字一班,年方十六!」

  轟!

  話音落下,陳長生不再刻意壓制體內氣機,一雙獨屬於築基期一層的紮實靈力波動如風暴般自他體內席捲開來,其精純渾厚之程度,竟然隱隱將先前的林羽都壓過了一頭。

  「這個少年是何人?十六歲,竟然也有築基期一層的修為,且這股靈力底蘊之雄厚,簡直不可思議,怎麼之前從未在府內聽說過?」

  武府的幾位高層長老見狀面面相覷,皆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諸位長老無須猜疑,此子確是我武府真傳弟子。

  不過他今日中午才由老夫引薦破例入府,乃是老夫一位避世摯友的嫡系後輩。」

  今早我看他骨齡還八十,怎麼一眨眼成十六了!

  顧滄海強忍著心中的震動向旁人解釋道,然而其眉宇間依舊寫滿了濃濃的憂慮。

  陳長生的靈力氣息固然驚艷,但也只是與先前的林羽在伯仲之間。

  林羽在厲桀手下甚至走不過三招便慘敗重傷,陳長生若是貿然頂上去,局勢恐怕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長生哥……小心啊!他……他使的是陰毒功法,太厲害了……」

  顧大山捂著劇痛的胸口,在南宮月的攙扶下虛弱地提醒道。

  陳長生主動站出來叫陣的舉動讓厲桀微微一愣,隨即他像是聽到了這天底下最荒誕的笑話一般,肆無忌憚地狂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本少爺沒聽錯吧?你這是在警告我?

  威脅我?想替那個廢物找回場子?

  哈哈……哈哈哈哈!就憑你這個剛入府的雜碎?哈哈哈哈!」

  厲桀的笑聲放肆,在大殿內迴蕩。

  他大笑了足足半晌,才止住笑聲,用一種俯瞰螻蟻般的輕蔑眼神看著陳長生哂笑道:

  「嘖嘖,真是沒想到,這縮頭烏龜成群的蒼武武府里倒也不是沒有種,十六歲這一檔居然還藏著一個能和林羽並駕齊驅的貨色。

  這等天資放在尋常地界倒也算個人物,只可惜你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偏偏撞在了本少爺的手裡。

  看在你主動站出來送死的膽量上,本少爺今天便給你一個優待如何?」

  厲桀緩緩伸出雙手,囂張地在陳長生面前晃了晃,拉長了語調獰笑道:

  「十招!只要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能在本少爺手底下咬牙撐過去十招不倒,這場切磋,便算你贏,如何?!」

  「哈哈哈哈!厲桀師弟,你未免也太瞧得起這武府的軟腳蝦了,十招?

  本少爺賭他連三招都撐不過去!」

  厲家那一側再度爆發出鋪天蓋地的哄然大笑。

  而高坐在主席台上的柳千峰,自切磋開始便一直冷眼旁觀。

  直至此時,他默默凝視著陳長生那在滿堂嘲諷與狂笑中卻始終猶如一汪古潭,不見半分波瀾的深邃眼眸。

  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掠過一絲詫異:此子面對如此挑釁卻氣機不亂,絕非尋常之輩。

  「你的廢話,說完了嗎?」

  陳長生冷冷地打斷了全場的喧囂。

  「哦?你叫……陳長生是吧?別在那死鴨子嘴硬了,你要是想領教,大可現在就隨時攻過來,至少這樣你還能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要是讓本少爺先動手,我怕你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厲桀雙手抱胸,笑眯眯地譏諷道,渾身上下滿是破綻。

  「呵。」陳長生怒極反笑。

  他一個字也懶得再多說。

  在厲桀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的身形詭異地向前一邁,左手平伸化作一隻肉掌,以一條筆直而僵硬的軌跡,直直地抓向厲桀的咽喉。

  「怎麼?連個像樣的武技都沒有,就打算這麼抓過來?真是蠢到家了!」

  厲桀眼中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郁,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起,直至陳長生的左臂距離他的面門已不足尺許之時。

  他的右手方才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一把扣向了陳長生伸來的左手手腕!

  在指尖觸及陳長生皮膚的瞬間,一抹殘忍的陰笑在厲桀的嘴角瘋狂閃現,他體內的骨煞靈力瞬間湧上掌心,準備在接觸的剎那,用一記暗勁將陳長生的手腕骨頭直接捏成粉碎!

  然而……

  就在他的五指死死扣下之時,掌心之中預想中的骨肉觸感卻突兀地變成了一片虛無!

  他的指鋒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陳長生的手腕,狠狠地抓在了空氣之中!

  這竟然是一道由於速度快到而留下的殘影!

  而陳長生原本挺進的巍峨身軀,也在這一瞬間如同霧氣消散一般,詭異地消失在了厲桀的視線之中。

  與此同時,一股尖銳到幾乎要割裂皮膚的恐怖呼嘯勁風,裹脅著排山倒海般的千鈞巨力,驟然自厲桀的右側虛空中悍然襲來!

  在極度的驚駭之下,厲桀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在那等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面前,他根本連做出一絲防禦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啪!

  一記清脆且響亮到的耳光聲,瞬間化作一記驚雷,結結實實地轟鳴在整座主殿的每一個陰暗角落。

  那聲音之清脆,勁道之恐怖,讓在座的每一個人在聽到的剎那,都下意識的心頭劇烈一震。

  仿佛這一巴掌是狠狠抽在他們自己的老臉上一般。

  只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厲家少主厲桀,整個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被這一巴掌抽得懸空飛起。

  巨大的力量帶著他的身軀在半空中如陀螺般凌空瘋狂旋轉了整整四圈,隨後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響,面朝下重重砸在了大殿中央冰冷的地板上。

  這一掌,暴怒之下的陳長生根本沒有任何留手,肉身巨力配合純陽靈力傾瀉而出。

  他有些嫌惡地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微微發紅的右手手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死狗一般的厲桀,面無表情地淡淡吐出三個字:「第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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