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傲骨凌霜,一力破之
主座上,柳院長原本正欲起身的身體,在聽到陳長生這番凌厲的駁斥後,又緩緩坐了回去。
他面帶微笑,穩如磐石,深邃的目光落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身上,心中暗暗驚奇:
這個小傢伙,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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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厲殘陽活了大半輩子,何曾被一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當眾指著鼻子痛罵過?
而且陳長生字字句句直擊要害,讓他根本找不出一絲反駁的由頭,一張老臉頓時憋成了豬肝色。
「如今我不過是以牙還牙,傷了你們一個弟子,你們便急不可耐地跳出來質問我家院長。
那麼剛才厲桀肆意殘害,羞辱我書院弟子時,你們厲家的人都死到哪去了?
難道當時眼睛都瞎了嗎?還是說……這本就符合你們厲家一貫的下作門風?」
陳長生神色凜然。
一直以來,面對城中那七大隻手遮天的頂尖勢力,蒼武書院的弟子在心理上都有一種低人一等的自卑感。
縱然平日裡在外面被這些宗門世家明里暗裡欺凌壓制,書院的高層也多是選擇息事寧人,不願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徹底撕破臉皮。
別說是普通的書院弟子,即便是高層長老,也從未有人敢如此當眾呵斥訓誡這等龐然大物。
但陳長生身為一個剛入真傳苑,卻當著厲家大長老厲殘陽的面,硬生生將厲家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痛罵!
爽!
簡直是爽快到了極點!
看著厲家上下集體面如土色,如同吃了死蒼蠅一般難看的臉色,書院弟子們只覺得渾身舒泰,激動得險些要飄起來。
今日這樁過節,書院自始至終都占著一個「理」字,厲桀的惡意傷人有目共睹。
可縱然如此,換作陳長生以外的任何人,也絕對沒有這份膽魄去如此呵斥厲家。
但陳長生做了!
他喊出了他們想喊而不敢喊的話,罵出了他們想罵而絕不敢罵的權貴!
「呵,還真是不自量力,嫌命長嗎?」
御劍閣的坐席處,跟隨在葉孤影身旁的一名黑衣中年人,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陰鷙地低聲自語。
「氣勢的確有些意思,天資也算勉強過得去,蒼武書院能出這麼一個有點血性的弟子,倒也算難得了。」
御劍閣的絕頂天才葉孤影輕端起白玉酒杯,微微眯起雙眸。
看著杯中輕輕泛起的一圈漣漪,仿佛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根本不放在心上。
「只惜終究是太過張狂,也太過愚蠢,敢如此開罪厲家,他真以為區區一個半死不活的蒼武書院能保得住他?」
書院那邊,幾位長老的臉色同樣是一陣紅白交替。
陳長生強勢擊敗厲桀,的確讓書院揚眉吐氣,但他隨後的這番痛罵,也等同於將厲家徹底逼上了絕路再無挽回的餘地。
厲家作為蒼武城的七大巨頭之一,底蘊恐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將這等龐然大物得罪死……
縱然書院傾力維護,怕是也難以保他萬全。
厲家眾人看向陳長生的眼神,此時已然陰冷得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然而置身於風暴中心的陳長生卻仿佛對此毫無所覺。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如電傲然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冷聲道:
「我們蒼武書院乃是當今皇室御筆親批,官家所立!
修行資源與武道底蘊,自然無法與在座的傳承數百年乃至千年的各大古老宗門相比。
但我書院弟子,骨血之中絕不認自己比任何人低上一等,更絕不是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辱人者,人恆辱之,厲家厲桀在眾目睽睽之下惡意殘害我師弟,作為書院真傳,本座今日廢他修為,天經地義!
你們若是不滿不服,大可以上台一戰!
聽聞蒼武城各大宗門底蘊雄厚,人才輩出,我作為書院的一名普通弟子,今日便站在這裡……
很想知道,你們需要派多少人上來,才能讓我從這裡……橫著走下去!」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直震得整座大殿徹底動容!
如果說陳長生前面的一番駁斥是據理力爭的慷慨陳詞,那麼他最後留下的這半句話,則是狂妄到了極致的公然挑釁!
他甚至是以一人之力,在對整座蒼武城所有頂尖宗門的年輕一代發出蔑視的宣戰!
「真是個愚蠢透頂的瘋子!」
獨孤城重重的嗤之鼻,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長生師弟剛才雖然大出了風頭,但這番話也太魯莽了……」
這也是書院絕大多數弟子此時最真實的心聲。
尤其是那些在蒼武城中待得久,對各大宗門深淺了如指掌的弟子,他們深知七大勢力的年輕一代有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陳長生縱然勝了厲桀,但以他築基期一層的微末實力,各大宗門隨便拎出一個成名已久的天驕都能輕易將他鎮壓,他這番話不僅是拉滿了仇恨,簡直是在自取其辱。
「看來,老夫先前說他愚蠢,還是高估了他……根本就是個不知死活的白痴。」
御劍閣的葉孤影放下酒杯,不屑地搖了搖頭。
十六歲踏入築基期一層固然是不錯的天資,放在大宗門裡也能算得上是優秀,但以此為依仗便敢如此目空一切,在他這個層次的人眼裡,簡直如跳樑小丑般滑稽。
畢竟同為十六歲,頭頂著蒼武城年輕一代第一人耀眼光環的葉孤影,此刻的修為已然達到了恐怖的築基大圓滿!
修為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葉孤影在看陳長生時,自然如同神明在俯瞰自不量力的螻蟻。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一個築基期一層的廢物,不過是仗著身法武技僥倖贏了厲家那個大意輕敵的貨色,居然就敢在此大放厥詞!
當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高厚!今天,便讓老子來好好教教你該怎麼做人!」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一道身影高高躍起,重重地砸落在了陳長生的正前方。
那是一張滿臉桀驁的年輕面孔,眉宇間儘是對陳長生的挑釁與鄙夷。
他這一登場,書院弟子席上頓時有不少人低聲驚呼出了他的名諱。
「是熾火門的洪烈!據說他的武道天資在熾火門年輕一輩中足以排進前三!
他雖然年滿十六,卻已是赫赫有名的築基期三層高手,其門內的離火訣更是早已修煉到了極為精深的境地!」
洪烈傲立在場中,緩緩抬起寬大的手掌,掌心之中伴隨著「噗」的一聲悶響,驟然升騰起一簇尺許高的熾熱紅芒火焰。
「洪烈,熾火門下,記好大爺的名字,因為待會兒大爺會讓你明白,在這蒼武城裡,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
「嘿,是嗎?」
面對一上來便施展火焰玄功震懾全場的洪烈,陳長生的臉上不僅毫無懼色,嘴角反而溢出一抹冰冷戲謔的冷笑:「只怕到頭來要被教怎麼做人的,會是你自己。」
陳長生在心中暗自冷哼了一聲:在擁有純陽霸體的我面前玩火?當真是自尋死路!
「哼,看來你也就只剩下一張硬嘴了!
待會兒給老子把你的身法武技施展到極致吧,因為唯有如此,你才能在老子的烈焰下多苟延殘喘片刻!
來隨著大爺的火光跳舞吧,讓在座的諸位好好賞玩一下你抱頭鼠竄,跪地求饒的美妙姿態!哈哈哈哈……烈火索!!」
在猖狂的笑聲中,洪烈的雙手猛然向前一揮。
霎時間,一股灼熱無比的滾燙氣浪迅速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兩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赤紅火焰鎖鏈,自他的雙掌掌心狂暴地爆射而出,如兩條猙獰咆哮的火蟒一般,跨越數米距離,瘋狂地纏繞向陳長生的身體。
「烈火索!竟然是熾火門的成名火系功法——烈火索!
這個洪烈不過築基三層的修為,對火焰之力的掌控竟已達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當真是天生控火之才!」
書院天字二班的長老忍不住失聲驚嘆道。
「這種程度的烈火索,即便是築基中階的武者,若無強悍的防具也極難招架,陳長生這次……唉,唯有期望他的身法能躲過要害了。」
另一位書院長老也只得無力地嘆息了一聲。
「對付一個築基一層的狂妄小子,洪烈居然一上來就動用了烈火索,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熾火門的一名年長弟子撇了撇嘴,神色中滿是不屑。
兩道通紅的烈火索宛如咆哮的火龍,攜帶著灼燒萬物的恐怖高溫,將陳長生周身的退路徹底封死。
陳長生身形微晃,藉助天狐九影的步法側移了三個身位,但那兩道火龍卻如同附骨之疽般,在空中生生轉折,以更快的速度,張牙舞爪地朝著他的前胸與後背狠狠纏繞而去。
眼看避無可避,在全場無數道驚愕的目光中,陳長生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直接伸出了雙手,以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姿態,徒手抓向了那兩道熾熱無比的烈火鎖鏈!
「這傢伙瘋了?他不想要他那雙手了嗎?」
「哼依我看他是被嚇傻了,根本就是在慌不擇路。
這下子,除非洪烈臨時收手,否則這兩道鎖鏈的高溫,足以瞬間將他雙手十指的經脈徹底燒毀,淪為廢人!」
眼見陳長生竟然作死地用肉掌去抓自己的火龍,洪烈在心中忍不住猖狂地大笑起來:
「居然敢用肉掌來接老子的烈火索?
哈哈哈哈!當真實在尋死!這可是你自找的,今日這麼多前輩做見證,就算你雙手被廢,也休想賴到老子和熾火門的頭上!!」
書院席位上的不少弟子早已嚇得驚呼出聲,甚至有幾名女弟子已經緊緊閉上了雙眼,不忍目睹接下來的悽慘一幕。
然而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預想中的皮肉燒焦聲卻並未響起。
陳長生那金光籠罩的肉掌,結結實實地抓在了洪烈的烈火索上。
在抓住的瞬間,陳長生體內潛藏的純陽霸體轟然激發!
一股凌駕於凡火之上的至純至陽之力,自他掌心中微一吐納,那兩道原本狂暴至極,足以熔金化鐵的烈火鎖鏈,竟在剎那間猶如被凍結了一般,其中的火系靈力瞬間被陳長生的純陽霸體強行掐滅!
咔嚓!
兩道足有手臂粗細的火龍,在陳長生掌中竟然如同兩根脆弱易折的乾麵條一般。
隨著他五指輕輕一捏,瞬間四分五裂,崩散成滿天毫無威脅的微弱火星!
原本滿臉獰笑,勝券在握的洪烈,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瞬間僵死。
「怎……怎麼會!!」
看著那狂暴的烈火索竟在陳長生的掌心之中寸寸斷裂,在座的所有人皆是一臉驚駭,洪烈更是眼睛瞪得滾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怎麼可能?這可是熾火門的招牌絕技!
以暴烈靈力凝聚而成的烈焰鎖鏈,溫度甚至超過尋常的火,還帶著極強的侵蝕性,怎麼可能被那陳長生徒手一抓就徹底捏碎了!」
蒼武書院的長老滿面驚詫,連連嘆服。
熾火門那邊更是大驚失色。
大長老洪蒼野騰地站起身來,幾乎以為自己老眼昏花出了幻覺。
他身旁的一名真傳弟子見狀,連忙低聲勸慰道:
「大長老息怒,洪烈師弟畢竟才突破到築基三層不久,駕馭這烈火索難免有些勉強,多半是因自身靈力能繼而潰散罷了。」
「哼!靈力不濟還敢強行催動出來賣弄,簡直是丟人現眼!」
洪蒼野冷哼一聲。眼前的狀況,他也只能如此強行解釋。
畢竟打死他也不可能相信,一個區區築基一層的武府新弟子,能夠憑藉肉掌捏碎築基二層高手的全力一擊,而且整隻手掌還毫髮無損。
陳長生拍了拍雙掌,笑呵呵地打趣道:「洪烈兄這手雜耍玩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嘖嘖,不送去街頭賣藝,真是明珠投暗了。」
「這……這不可能!」
洪烈額頭上冷汗直流,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別人看不出端倪,但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剛才那一記烈火索的凝聚與掌控完美至極,在碰到陳長生手掌的一瞬間理應將其徹底燒焦才對,怎麼會毫無徵兆地碎掉?
陳長生的嘲諷如同一記記重型耳光,抽得洪烈怒火中燒,他咬牙切齒地陰狠道:
「你休要得意!剛才本少爺不過是隨便試探罷了,接下來,便讓你見識見識我熾火門真正的真傳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