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純陽崩天


  陳長生已架起防禦姿態,面容冷峻如鐵。

  反觀對面的厲寒則是氣定神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神色間全無半點緊迫之感……

  然而在他的心底,早已掀起了陰冷的殺機。

  他之所以會破例出面,絕非偶然。

  眼前這個陳長生,確實給他帶來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當然,這種危機感並非源於陳長生眼下的修為,而是陳長生明明只有築基一層的境界,卻能以弱勝強碾壓築基五層的冷煞。

  其展現出的火道造詣與霸體神威,更是高到了不可思議的層次。

  能以築基境擁有如此逆天戰鬥力的怪物,縱使是貴為古老世家少主的他,亦是從未見過,甚至聞所未聞。

  即便是他在築基一層之時,也絕無可能做到這等程度。

  這意味著,若是處在同等修為境界之下,連他也絕對不可能是陳長生的對手!

  在蒼武城雄踞多年的他,向來是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同齡人中從未有誰能入他的法眼。

  然而從陳長生身上,他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種嫉恨與自愧不如的情緒。

  這種被壓制的感覺讓他極度不爽。

  這樣蓋過他風頭的天才,根本不應該出現在蒼武城,更不該擋在他的面前!

  況且陳長生姿態傲然,言辭犀利鋒芒畢露,先前對各大宗門的連番踐踏,早已讓幾家頂尖弟子敗得慘烈無比顏面掃地。

  可想而知,這幾大門派必然已對陳長生懷恨在心,絕無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

  既然註定走不到一條路上,那就乾脆藉機徹底廢了他!

  在這蒼武城中,配得上絕頂天才這四個字的,唯有他厲寒一人!

  況且這個陳長生足夠強,也足夠狂,更是足夠蠢!

  居然自尋死路地簽下了生死聽天由命的口實!

  如此一來,他毀掉對方的最後一點顧忌也煙消雲散了。

  一念至此厲寒嘴角的弧度愈發冷冽挑釁,他輕鬆寫意地朝陳長生伸手一攤,淡笑道:「陳兄弟,請吧。」

  厲寒的姿態高傲至極,顯然是要陳長生先出招。

  陳長生亦不客氣,腳下猛然踏出數個玄奧的錯步,右臂橫空向厲寒的胸膛掃去。

  沒有絲毫花哨的武技招式,唯有純粹霸道的真氣轟鳴,顯然是打算先試探一番厲寒的功力深淺。

  以築基一層的真氣去硬撼築基九層的蓋世威壓!

  各大宗門的長老門人見狀,齊齊露出了冷笑與嘲諷。

  兩人的境界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陳長生若想多支撐片刻,唯一的依仗便是那詭異的身法。

  可他上來卻選擇硬碰硬,簡直是無知狂妄到了極點!

  厲寒眼中同樣閃過一絲不屑,右手依舊負於身後,左手隨手迎面甩出。

  單手迎擊,且僅僅用了三分力!

  轟!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與眾人預想不同的是,厲寒的身形竟然被那股沉重如山的巨力震得微微晃動,腳下一步微不可察地向後震退了半步,臉色微微變了變!

  而陳長生則借勢借力彈開,右臂微微發顫,目露凝重道:「不愧是厲少主,這等真氣底蘊果真深不可測!」

  「呵呵。」

  厲寒瞬間收斂神色,雲淡風輕地冷笑道:「陳兄弟的肉身力量也是沉重無比,難怪連冷煞都栽在你手裡。

  不過……若本少說適才我僅僅只用了三分力……陳兄弟可信?」

  「哈哈,厲少主真會開玩笑。」

  陳長生爽朗大笑了兩聲,看那模樣完全是將厲寒的話當成了撐面子的說笑,再次引得各大宗門門人一陣冷笑。

  陳長生腳步微退半步,右拳緩緩抬起,沉聲道:「不過接下來的這一招,厲少主可真要萬分留神了。

  若是一不留神硬接下來,可是有重傷之虞的。」

  聽得此言,厲寒的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各大勢力的門徒更是再次笑倒一片。

  陳長生此前展現的戰鬥力固然令他們驚駭。

  但此刻看來,這小子的過分自信與愚昧,比他的實力還要誇張百倍!

  「多謝陳兄弟好意忠告,陳兄弟儘管出招便是,本少照單全收。

  就算本少學藝不精真的受了重傷,有現場這麼多尊宿見證,也斷然不會怪責到你頭上。」

  厲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他此刻甚至隱隱有些後悔站出來了。

  與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交手,簡直是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如此狂妄自大之人,即便天賦再高也終究難成大器,根本不足為慮。

  陳長生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眸深處湧現出無邊無際的冰冷與狠辣!

  他右臂之上,一股可怕的金色真氣漩渦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凝聚,顯然是在將周身所有的力量傾注於右拳之上!

  事實上,從他大戰雷震開始直到此刻,除了驚世駭俗的身法外,他從未施展過任何正統的攻擊性大招,所有的殺傷全憑驚人的基礎力量與純陽火種。

  眾人見狀,更加確信陳長生根本沒有掌握什麼毀天滅地的頂級殺伐武技。

  「厲少主,接我這一拳!」

  陳長生低沉如雷地暴喝一聲,整個人如狂雷般暴起,狠狠一拳怒砸向厲寒的胸膛!

  這一拳匯聚了他全身上下的浩瀚真氣,聲勢滔天,掀起的威壓比尋常築基一層強了數倍有餘!

  能以築基境轟出這等聲勢,不可謂不驚世駭俗。

  但在築基九層的厲寒面前,這等力量根本無法構成威脅!

  感受著迎面撲來的剛猛勁風,厲寒眼中流露出冷酷的不屑,徹底失去了耐性。

  他同樣未動用任何高階武技,平平無奇的一拳迎擊而上,然而這一擊,卻直接注入了七分真元!

  三分力便能將陳長生逼退,而七分力足夠將陳長生的整條右臂骨骼震得粉碎,甚至連臟腑都會在狂暴真氣的衝擊下徹底移位破裂!

  『小雜碎……給本少下地獄去吧!』

  厲寒心中冷笑連連,眼神陰森,仿佛已經看到了下一秒陳長生右臂折斷,吐血倒地淪為廢人的慘狀。

  然而,就在兩人拳頭即將轟然相撞的千鈞一髮之際......

  陳長生漆黑的瞳孔中陡然爆發出極其危險的金色狂芒,神魂深處狂吼出沉重絕倫的低鳴:

  「《大日純陽崩天拳》,加持!」

  轟隆隆!

  陳長生體內的純陽霸體狂暴運轉,二陽之力瞬間燃燒至極限!

  更令人恐怖的是,那潛藏於神魂深處的《萬嗣長生界》深處,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仙靈之氣如洪堤決口般咆哮而出,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一拳之中!

  這是陳長生自踏入修行之道以來,將自身霸體之力,仙界至高法門與最強殺閥招式融合打出的超越肉身極限的曠世一拳!

  轟!

  雙拳轟然相撞!

  交鋒處發出的竟不是拳肉交加的沉悶聲,而是如九天狂雷在耳畔轟然炸裂的絕響!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天滅地衝力以二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暴肆虐,金色與熾熱的火浪瞬間吞沒了半座大殿!

  在令人牙酸的咔咔作響聲中,主殿由精鋼石鋪就的地面大面積崩塌剝落,無數萬斤重石被掀飛至半空,碎成粉末!

  就在真氣狂暴碰撞的最核心處。

  厲寒穿在衣袍內里,足以抵禦金丹強者全力一擊的金丹級護體法寶,在接觸到那附帶著仙靈之氣與純陽烈焰的崩天力道時,竟連半個呼吸都沒能支撐住,發出一聲慘烈不堪的哀鳴,當場應聲碎裂成了滿地齏粉!

  失去了護體法寶的庇護,那股可毀天滅地的純陽崩天之力摧枯拉朽般沖入厲寒胸膛!

  「噗啊!」

  一口帶有內臟碎塊的鮮血從厲寒口中狂噴而出,他整個人猶如一枚出膛的炮彈般倒飛出去。

  轟然砸在了主殿最靠門的那根需數人合抱的盤龍巨柱之上!

  轟隆!

  粗壯如山的石柱劇烈晃蕩,數不清的蜘蛛網狀裂痕瘋狂蔓延,漫天的沙塵如暴雨般簌簌砸落。

  而厲寒的身體奇蹟般地沒有被反彈開來,因為他大半個身軀被那股無法無天的無上偉力直直嵌入了石柱之中!

  過了足足數息時間,他的身體才軟綿綿地從石柱上凹陷處滑落,爛泥般摔倒在地。

  他胸前的華貴衣衫盡數炸毀,整個胸骨深深塌陷下沉,皮肉焦黑一片,森森白骨暴露在外!

  其周身經脈盡斷,渾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不知!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裂出來,張大了嘴巴,長達半晌沒有任何人能發出哪怕半點聲音!

  下一刻,轟然之間。

  柳千峰猛地站了起來!

  顧滄海站了起來!

  鐵戰蒼站了起來!

  那些威震蒼武城,見多識廣的各大門派掌門名宿長老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離席而起,死死地揉著眼睛瞪著遠處的血人,根本無法相信眼前這宛如噩夢般的場景!

  「咔嚓……」

  伴隨著一聲痛苦至極的低哼,陳長生身形劇烈一晃,右臂衣袖在一瞬間化作飛灰灑落!

  他的右臂骨骼傳出令人心驚的開裂聲,無力地垂落在側,右臂骨裂!

  陳長生體內的氣血瘋狂翻湧,一縷猩紅的逆血衝上喉頭,被他憑著驚人的意志力死死咽了回去。

  他的真氣幾乎被這一拳徹底抽空,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但他硬生生穩住了身形,並未倒下!

  緩緩地陳長生抬起頭,看向廢在廢墟血泊中的厲寒,嘴唇微啟,勾勒出了一抹森然愜意的弧度。

  若不來招惹我,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絕頂少主,是蒼武城公認的第一人。

  我的狂妄,不過是防身的鎧甲……而你的傲慢,才是你親手為自己挖下的死坑!

  說厲寒自掘墳墓咎由自取,半點沒有冤枉他。

  若他能在與陳長生交手時保持足夠的冷靜與戒心,而非高傲托大冷嘲熱諷。

  那麼他便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陳長生那一招大日純陽崩天拳融合仙靈之氣的可怕之處,從而在千鈞一髮之際運轉高階身法飄然避開。

  縱使退無可退,只要他毫無保留地祭出全部築基九層的真氣護體。

  憑藉高出陳長生近乎一個大境界的修為底蘊,陳長生這竭盡全力的一擊也絕不至於將他傷落到這般田地。

  至少不至於像眼下這般慘烈,幾乎踏進了閻王殿。

  而屆時,被這一拳抽空了全部真氣的陳長生便會徹底油盡燈枯,任由他肆意宰割。

  但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厲寒城府極深極其聰穎,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陳長生。

  陳長生兩世為人,經歷過的腥風血雨生死廝殺,絕境逃亡與陰謀算計。

  比厲寒見過的多出不知凡幾。

  論及暗中布局與玩弄心計,厲寒在同齡人中或許稱得上出類拔萃,但在陳長生面前,壓根連提鞋都不配。

  陳長生從一登台開始,便表現出了極其扎眼的狂。

  且是那種極度自信自負,近乎目中無人的桀驁。

  即使面對各大頂尖名門,他依舊毫無收斂,將各大勢力得罪得徹徹底底。

  在所有人眼裡,他的狂妄自然是因他小小年紀便擁有逆天天賦所致,同時也免不了對他產生一種狂妄過頭不知進退,不知低調保身的魯莽印象。

  陳長生先前連戰五輪,更是讓眾人對他的這種印象連續加深了五次,斷定這個陳長生雖然是個絕頂怪物。

  但畢竟太年輕,缺乏心機城府。

  幾乎所有人都如此認為,自然也包括厲寒。

  而在厲寒主動站出來之後,陳長生展現給他的印象除了狂妄之外,又多了一項因過分自負而衍生的無知愚昧,這無形中徹底加重了厲寒對他的輕視,甚至讓厲寒後悔親自向這樣的蠢貨出手。

  於是,從兩人對峙的那一刻起,厲寒對他就沒了哪怕一絲一毫的戒備。

  在陳長生無聲無息的預謀引導下,面對第二次交鋒,厲寒壓根就沒想過迴避或全力防守。

  反而高傲地迎上前去,妄圖用七分戰力一舉將陳長生打廢。

  待到雙拳相接,他察覺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偉力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少……少主!」

  死一般的沉寂之後,一處極度驚恐失措的吼叫聲驟然打破了大殿的凝固。

  跟隨厲寒而來的那名古老世家的護衛長老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躺在血泊中的厲寒,其他隨行強者也紛紛慌亂圍聚而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