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柳千峰


  來到厲寒身前,近距離探查其傷勢後,那名護衛長老通體劇烈戰慄起來。

  他顫抖著伸手按住厲寒的脈搏,下一秒,他的臉盤驟然變得一片鐵青,猛地轉過頭盯住陳長生,表情扭曲猙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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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小雜畜……老夫……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

  護衛長老周身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冰冷殺氣與暴虐戾氣。

  伴隨著一聲怒吼,他身形化作殘影猛然撲向陳長生,右爪如鷹鉤般帶著凜冽的勁風,直取陳長生的咽喉!

  龐大駭人的真氣激盪之下,整座巍峨的大殿都在轟轟搖晃。

  而此刻的陳長生早已因脫力與骨裂而虛弱不堪,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縱使他是全盛狀態,也絕對不可能擋得住一位頂尖長老的含怒絕殺。

  「放肆!給老夫住手!!」

  一聲如雷霆般的暴喝響徹大殿,只見大殿主位上一道偉岸的身影如大鵬展翅般橫空飛掠而出。

  人尚在數丈之外,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渾厚力量便已橫空轟出,將那名狂怒的護衛長老硬生生震飛退開數丈。

  那道身影飄然落地,穩穩擋在了陳長生的身前。

  正是蒼武書院院長,柳千峰!

  看著柳千峰擋在自己身前那巍峨如山的背影,陳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從容淡笑。

  他早就料到,在自己展現出如此驚世駭俗的價值之後,柳千峰無論如何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力保下來。

  柳千峰這一出手,頓時讓滿殿尊宿面露駭然。

  因為那絕對是跨入了極高深境界的磅礴威壓!

  不愧是獨掌書院多年的頂尖強者,手段果真驚世駭俗。

  被震退的護衛長老臉色陰沉如水,怒不可遏道:

  「柳院長!你這是何意?這個小畜生竟敢下死手重傷我家少主,血債血償!

  難道你今日非要硬插一手護著他不成?」

  「呵呵,」柳千峰淡然自若地拂了拂衣袖,冷聲反問道,「老夫身為蒼武書院院長,庇護本院絕頂弟子乃天經地義之事。

  老夫倒想反過來問你一句……閣下身為一介成名已久的宿老,卻公然不顧身份出手偷襲晚輩,又是什麼意思?」

  「老夫什麼意思?」

  護衛長老發出慘烈而憤怒的低吼:「這不過是一場尋常切磋,可這個小畜生卻對我家少主下此毒手……

  如今少主胸骨粉碎塌陷,整條左臂骨骼寸斷,已然徹底廢掉!

  一身經脈斷裂了大半,甚至連丹田腹地都被震出了恐怖的裂痕,真氣盡散……幾近殘廢!」

  護衛長老每吐出一個字,大殿內眾人的心臟便狠狠抽搐一下。

  全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各大宗門與世家的強者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如紙。

  左臂廢掉……經脈斷裂大半……丹田破裂,功散廢人!

  這些冷酷殘酷的事實無異於在向他們宣告,這位被古老世家分支寄予厚望,享譽蒼武城年輕一輩的無上霸主……

  廢了!

  被陳長生以弱勝強,一拳徹底打廢了!

  經脈斷裂大半,意味著他原本引以為傲的修真天資將變得連凡夫俗子都不如。

  丹田碎裂,意味著他在將丹田徹底修復之前,將永遠無法再次運轉真氣修煉!

  即便千辛萬苦修補好,也只能從頭開始……

  從今往後,這個曾經名動一方的天之驕子,將徹底淪為一個人人唾棄的廢人!

  過往的所有光環與榮耀將煙消雲散,往後承受的不再是敬畏與膜拜,而是永無止境的冷眼與嘲弄!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氣從脊梁骨直衝腦門。

  他們看向陳長生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待一個不世出的天才,而是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恐怖妖魔!

  一個築基一層的少年,居然一招打廢了一位築基九層的蓋世少主!

  廢地還是名門世家傾盡資源培養的獨苗!

  這一事實所造成的震懾,簡直無與倫比。

  所有人都能預感到,厲家必然要掀起滔天地震……

  而厲家的暴怒,將意味著整座蒼武城的大地震!

  這個陳長生,闖下了蒼武城有史以來最大的驚天大禍!

  他們完全可以預見,接下來他將迎接古老世家最慘烈,最不計代價的瘋狂報復。

  聽聞這般慘烈的傷勢,柳千峰的眼神也微微凝重了一下。

  他也萬萬沒有想到,陳長生剛才那一拳的殺傷力竟恐怖到了這般地步,直接將厲寒傷到了瀕臨毀壞的絕路。

  未等柳千峰開腔,身後的陳長生已然冷笑出聲,用略帶沙啞虛弱卻字字清晰的聲音嘲諷道:

  「真是可笑!閣下又準備如何?

  在我與厲少主交手之前,你我雙方可是當眾立過規矩,切磋較量各憑本事,無論誰受到多重的創傷,都只怪自己學藝不精,絕不追究對方半點責任!

  當時場內各大名門尊宿皆可代為作證。

  我記得那個時候,閣下好像還是叫囂得最響亮的一個!

  如今厲少主技不如人身負重傷,閣下卻橫加干涉欲對我痛下殺手,這便是你們古老世家的行事作風?

  難成你們厲家儘是一群背信棄義,出爾反爾的無恥之徒?!」

  陳長生這番尖銳利字一出,護衛長老的面色頓時陣紅陣白,隨即變得愈發陰森恐怖。

  冰冷的殺意越過柳千峰,死死鎖定在陳長生身上:

  「你……小畜生給我閉嘴!

  你的賤命哪怕死上一百次,也敵不過我家少主的一根毫毛!

  今日若不殺你,老夫枉自為人!!」

  話音未落,護衛長老暴喝一聲,抬手狂抽而出,一股剛猛無匹的護體真氣化作風暴轟向陳長生。

  然而他剛動彈,柳千峰便輕描淡寫地大袖一揮,龐大的氣勁如綿綿江水般將那股真氣風暴消解得乾乾淨淨。

  柳千峰面沉如水,怒聲叱道:「放肆!閣下若再敢在我面前動我書院弟子半根毫毛,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你!」

  護衛長老氣得渾身抖如篩糠:「柳千峰!你這是鐵了心要與我厲家徹底撕破臉皮了?」

  柳千峰淡然一笑,眼神卻在瞬息間變得凌厲無比,「老夫向來無意與任何勢力為敵。

  但今日是閣下公然踐踏我蒼武書院的規矩在先!

  我院弟子陳長生與你家少主切磋前早已當眾訂立規矩,各憑本事生死無怨!

  你們厲家當時應承得最快,場內百千名門皆是見證!老夫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你出爾反爾偷襲後生晚輩,完全是無理濫殺!

  此等下作行徑,何曾將我蒼武書院放在眼裡?」

  「你們厲家在蒼武城固然底蘊雄厚,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蒼武書院也絕非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你若再敢暴起傷人,老夫不介意……將你們厲家今日到場的所有人,全部永遠留在這大殿之中!」

  自宴會開席以來,柳千峰始終表現得平易近人溫和退讓。

  對誰都是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甚至讓人覺得有幾分好欺負的懦弱。

  然而此刻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如洪鐘大呂,通體散發的宗師威壓霸道絕倫,縱使面對強橫的古老世家,亦無半點畏縮與服軟!

  蒼武書院的帶隊教習與諸位執事激動地紛紛離席而起,看向柳千峰的目光中寫滿了熾熱與敬畏。

  他們何曾見過書院有朝一日能以如此強硬霸道的姿態與頂級名門正面抗衡?

  上一任院長雖然兢兢業業,但面對各大勢力時向來小心翼翼,退讓委曲求全。

  而如今這位柳院長,為了庇護門下一位逆天弟子,冷對世家霸主,甚至硬氣地放出了不介意將你們今日到場之人全部留下的絕殺通牒!

  那決絕的神態與節節攀升的氣息充分證明,他絕非虛張聲勢,而是說到做到!

  「你!!」

  護衛長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厲家在一方區域稱王稱霸,何時遭受過這等當面羞辱?

  他回頭看了一眼危在旦夕的厲寒,渾身氣得發抖,卻再也放不出一句狠話來。

  先前當著全場立下的「生死聽天由命」的約定,宛如一塊巨大的污穢死死橫在他的喉嚨里。

  加之柳千峰剛才輕描淡寫間便化解了他傾力一擊,展現出的修真戰力絕對遠超於他!

  這等通天戰力,即便是古老世家也不得不心生忌憚!

  既然柳千峰鐵了心要將陳長生保到底,僅憑他們今日帶到書院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得逞。

  「好……好得很!」

  護衛長老牙關咬得嘎吱作響,眼神陰狠如毒蛇:「今日之事,還有柳院長的蓋世威風,老夫……牢牢記下了!今日所賜,我厲家……改日必當……十倍奉還!」

  「我們走!」

  護衛長老咬牙切齒地揮手,幾名隨行強者小心翼翼地抬起奄奄一息的厲寒,如喪家之犬般快步向殿外退去。

  離去時,每個人的周身都繚繞著濃郁至極的滔天恨意。

  「若你們厲家捨得耗費巨資尋得那天品續脈丹,厲少主被廢的經脈與丹田,倒也未必完全沒有復原的希望。」

  柳千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神色雲淡風輕地出言提點了一句。

  護衛長老腳下一絆,頭也不回地陰森冷笑:「不勞柳院長操心……走!!」

  柳千峰暗自搖頭。

  天品續脈丹乃是天地罕見的至寶,只存在於頂級名門與大能洞府之中,在尋常市面上完全是有價無市的聖藥。

  厲家若想弄到一枚,只怕要把大半個家族的底蘊徹底淘空!

  至此,威名赫赫的絕頂少主淪為半廢之軀慘澹收場。

  而陳長生,則在這一戰中徹底奠定了名動蒼武的威名,並正式獲得了蒼武書院最頂級的庇護!

  厲家眾人那充滿了恨意與怨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主殿大門後,偌大的殿堂之內,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座的各大門派尊宿世家強者,面面相覷,交換著驚駭的神色。

  更多的則是坐立不安,仿佛屁股底下的太師椅長了刺。

  但毫無疑問,所有人心中都如明鏡般清楚:

  今日之事,古老世家厲家分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以厲家一貫的霸道勢力,平素里半點虧都吃不得,何況這次是被當眾廢掉了傾盡資源培養的少主。

  更是一位極有可能帶領分支走向輝煌,百年難遇的絕頂天才!

  這場原本旨在打壓書院新任院長的下馬威宴會,到了此刻,氣氛已經徹底變了質。

  厲寒被廢,讓在場除了書院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神不寧。

  反觀柳千峰,此時卻意外地顯得氣定神閒。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六大頂級勢力的席位,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臉,笑呵呵地拱手道:

  「讓各位貴客受驚了,老夫深感愧疚。

  唉這本是一場兩個少年英才惺惺相惜,意欲切磋武藝的雅事,沒曾想本院弟子一時學藝不精,出手失了分寸。

  竟然釀成了這般讓人痛心的結果,實在是讓老夫也措手不及啊。」

  「不過好在,」柳千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本院弟子陳長生在與厲少主交手之前,二位賢侄曾有過各憑本事,生死無怨的許諾。

  在座的各位朋友在當時也都表態願意做個見證,相信厲家作為傳承久遠的古老世家,必定會信守承諾不追究此時。

  但若萬一厲家因一時悲痛而出爾反爾,那老夫便只能在此厚顏,望在座的各位親眼見證的朋友,能代為說幾句公道話了。」

  說完,柳千峰的目光如同一汪溫水,很是平和地掃過在座諸人。

  將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盡數收入眼底。

  最後,他的目光穩穩地停留在熾火門帶隊長老洪蒼野身上,笑眯眯地開口道:

  「老夫記得,當時第一個站出來聲稱願意為兩位後輩見證的,便是洪長老。

  洪長老身為熾火門名宿,威信極高,說話的分量自然也是極重的。

  到時若能得洪長老幾句公道話,想必厲家也不好頂著背信棄義的罵名無理取鬧。

  洪長老,是也不是?」

  剎那間,全場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洪蒼野身上。

  洪蒼野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站起身來,乾笑一聲,含含糊糊地應道:「柳院長說得自然……在理。

  只是這古老世家的行事風格,可能並非我等所能揣測……

  老朽適才忽然想起宗中還有些許要事未了,需馬上回宗門一趟……柳院長他日若有暇,歡迎來我們熾火門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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