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神秘女子


  蒼武書院主殿之中,陳長生離去後不久。

  一個身著素白雪衣,姿容曼妙如仙的女子緩步自殿後走了出來。

  柳千峰原本還沉浸在陳長生那驚世駭俗的言論與可怕的算計中,見此女子走近,神色陡然一怔。

  隨即這位新任蒼武書院院長,整座書院的最高掌權者,臉上竟浮現出無盡的恭敬。

  他趕忙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迎上前去,在三步之外停下,彎腰低頭道:「殿下。」

  若是有書院的其他長老教習在此,見到位高權重的柳千峰竟然對一個年輕女子行如此大禮,定會被驚得目瞪口呆。

  蒙面女子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柳院長,對於陳長生此人,你如何看待?」

  柳千峰斟酌了一番言辭,謹慎開口道:「以築基一層的修為,接連跨越多個小境界甚至硬撼築基九層,更是一拳廢掉了厲寒。

  這般近乎妖孽的天賦,老夫平生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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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生在大宗門,此刻怕是早已名動四海。

  此子未來的成就,絕不可限量。」

  「我也是這般想。」

  女子輕嘆一聲,語氣平和,「不過,他今日卻是捅破了天。

  若不出意外,兩個時辰之內,厲家便會傾巢而出找上門來。

  到時候,請柳院長務必全力擋下,保住陳長生的性命。」

  「這……」

  柳千峰微微一愣,「難道殿下……看上他了?」

  女子輕輕點頭,嘆息道:「這幾年來,我已輾轉各大城池與武府,卻始終未能尋得一個滿意的親傳人選。

  但這個陳長生,卻讓我眼前一亮。」

  「可是,陳長生雖然表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但他畢竟不過十幾歲,修真年歲尚短,如今也僅僅是築基期罷了。

  距離那場天驕盛會可沒剩多少日子了,他目前的天資在蒼武城算得上頂尖,但若與中州那些古老道統的變態相比……依然差得太遠。

  即便是與皇城頂尖宗門的首席弟子相比,也存在難以跨越的鴻溝。」柳千峰有些不解。

  蒙面女子平靜地回答:「因為他以築基期的力量,在極度負載的狀態下一招廢掉了築基九層的厲寒。

  他做到了我所見過的所有絕頂天才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僅僅這一點便足夠了。

  雖然他現在境界尚低,但在他廢掉厲寒的那一刻,我便有一種直覺,不久之後,他必定會站到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高度。」

  說到這裡,她莞爾一笑:「要知道,這世界上最準確的東西,莫過於女人的直覺。」

  柳千峰沉思片刻,低下頭恭敬道:

  「老夫明白。既然是殿下的意思,老夫必定竭盡全力保他無虞。

  他在書院中的修煉資源,老夫也會大開方便之門。

  只是……關於他的身世背景方面……」

  「這一點無需擔心。」

  女子語氣平緩,「如今孤身一人,是為了尋找容身之所才通過祖父舊識進入蒼武書院。

  身世極其簡單清白。

  這些我都已派人核實過……」

  女子淺笑,「他是否撒謊,一眼便能看穿。」

  「不過,我也只是暫且選定他,接下來這段日子,我會留在蒼武書院,親自對他進行考察接觸。

  若他最終的名不副實,我自會另尋他人。

  柳院長接下來這段時間,便要辛苦你了,厲家分支雖只是古老世家的分支,但動起真格來,依舊不可小覷。」

  「呵呵,殿下請放心,古老世家的本家老夫都打過交道,區區一個地方分支,老夫何懼之有?

  只不過……這個陳長生的心性不知是如何磨礪出來的,明明年紀輕輕,城府卻深得可怕。

  他每做一件事說一句話,都有著極強的目的性。

  方才老夫與他對談,分明他就站在眼前,老夫卻完全看不透他,那雙眼睛更是平靜得如同古井一般。」

  柳千峰苦笑著搖頭:

  「即便是皇城天驕榜第一,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那位,也不曾給過老夫這般詭異的壓迫感。

  老夫感覺,這是一個絕對不可能受人擺布與控制的人。

  且不說他日後能否達成殿下的期望,光是說服他為殿下效力,便是一件難如登天之事。

  殿下也該明白,他進入蒼武書院,可完全沒有歸順皇室的意圖啊。」

  「哦?」

  聽聞這番評價,女子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之微笑道:

  「柳院長放心,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手腕。」

  蒼武城南郊,厲家分支大宅。

  平日裡森嚴肅穆的厲家大府,此刻卻沉浸在一片死寂與恐慌之中。

  「讓開!通通讓開!少主重傷!快叫家主和藥堂老祖!快!」

  護衛長老背著半廢的厲寒,發瘋一般衝進厲家府邸大門,直奔藥堂而去。

  身後的隨從們一個個汗流浹背,面如土色。

  不多時,厲家分支家主厲雲橫帶領多位長老呼嘯而來。

  一見到厲雲橫,那護衛長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呼喊道:「家主!快救救少主啊!少主他……他的骨骼斷裂,連丹田都……都塌陷了……」

  看著護衛長老背上滿身是血,昏死過去的厲寒,厲雲橫以及一眾長老登時大驚失色。

  厲雲橫一步跨上前去,搭住厲寒的脈搏,剛一觸碰,便如遭雷擊般閃電收手!

  只見厲雲橫原本沉穩的面孔瞬間變得極度扭曲猙獰,他一把揪住護衛長老的領口,如同暴怒的凶獸般咆哮起來:「是誰?是誰幹的!誰敢傷我兒!」

  手掌運勁之下,一旁的紅木案幾被他狂暴的氣勁直接震得轟然爆碎,木屑紛飛!

  「是……是蒼武書院那個新進弟子陳長生!」

  護衛長老渾身發抖,「切磋之中那小子下了死手,少主他……少主他骨骼盡碎,丹田開裂,修為已經全廢了啊!」

  「蒼武書院?」

  厲雲橫雙目猩紅,暴怒至極,「放屁!書院那些廢物弟子,誰能傷得了寒兒!

  給我叫上所有黑甲衛,踏平蒼武書院!」

  蒼武書院,後山小院。

  陳長生迴轉住處後,便盤坐在榻上,迅速進入入定狀態,引導著體內微薄的靈氣緩緩修復虧空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黑夜已經籠罩了大地。

  體內的靈氣雖已恢復了三四成,但強行爆發二陽之力帶來的酸痛刺痛感,依然遍布全身。

  「呼……總算是緩過一口氣來了。」

  陳長生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吐出一口濁氣,「這反噬帶來的痛感,著實不輕。」

  「那是因為你修為不夠,強行駕馭純陽霸體第二重二陽之力的後果。」

  穆清兒清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所幸你速戰速決,只維持了半刻鐘不到。

  若是再久一些,你現在就不是酸痛,而是全身肌肉崩裂,骨骼寸斷了!」

  「無妨,我對自己這具軀體最是了解,分寸拿捏得住。」

  陳長生淡然一笑,隨即眼中浮現出一絲驚異,「不過,這純陽霸體的二陽之力增幅確實霸道異常,居然能讓我憑築基一層硬生生廢掉築基九層。」

  「純陽霸體乃古老煉體聖功,至陽至剛!」

  穆清兒解釋道,「第一重一陽開泰,可讓你的肉身氣血與靈力強度瞬間爆增一倍;

  第二重二陽焚天,可增幅兩倍;

  第三重三陽聚頂,可增幅三倍!

  若能修煉到最高的九陽之境,毀天滅地不過是一念之間。」

  「以你目前築基期的修為,強行催動二陽之力已是極限,若強行開啟三陽,你的身軀會在瞬間承受不住爆體而亡。

  等你的修為提升至築基中期期,方能將二陽之力駕馭自如,至於第三重,至少需要你跨入金丹期才有可能觸摸到門檻。」

  「原來如此。」陳長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有了這等神功護體,日後跨大境界殺敵,並非不可能!

  然而就在此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從蒼武書院山門方向爆開,緊接著,一道充斥著無盡殺意與怒火的狂暴咆哮,攜帶著強悍的築基威壓,震得整座書院的建築嗡嗡作響:

  「把陳長生給我交出來!否則,今夜我厲家便血洗你這蒼武書院!」

  寂靜的夜空下,甲冑交錯的摩擦聲與沉重的腳步聲排山倒海般湧來,厲家的鐵騎兵甲,已將整個蒼武書院團團圍住!

  聽到遠處傳來的暴怒嘶吼,陳長生目光一凝,從床榻上一躍而下。

  他單手摩挲著下巴,眉頭微沉。

  該來的,總歸還是來了。

  雖說柳千峰已經表態會在明面上庇護他,但以陳長生的性子,自然不會將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更何況,他也不完全相信柳千峰會為了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與蒼武城地頭蛇厲家徹底撕破臉。

  今日柳千峰能當眾保下他,已算仁至義盡。

  「砰」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身上還纏著繃帶的顧大山喘著粗氣沖了進來,原本就因內傷而蒼白的臉色此刻滿是惶恐。

  他一把抓住陳長生的胳膊,焦急萬分道:「長生哥快跑,厲家的人殺過來了!他們果然不要臉,根本不管什麼互不追究的承諾。

  你快從後門逃走……都怪我笨!

  宴會一結束我就該拉著你離開的!」

  「大山,別慌。」陳長生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怎麼能不慌!那可是厲家!厲家啊!

  哥你雖然厲害,但我們怎麼可能惹得起整個厲家。

  要是落到他們手裡,那……那……」

  顧大山急得手腳發顫,滿臉漲紅,死命拽著陳長生往外拉。

  「他們既然大張旗鼓地來拿我,就絕不會給我輕易脫身的機會。」

  陳長生神色極其平靜,淡淡分析道:「正門有大批人馬,後門和各個側門此時必然也早就被他們的高手死死封鎖。

  甚至連出蒼武城的城門,估計都有厲家的暗樁。現在慌不擇路地往後門跑,無異於自投羅網。」

  顧大山一下子懵了,死命抓著自己的頭髮,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

  陳長生反過來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好了,咱們這位新任的柳院長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他應該能擋下這一波。

  就算真擋不住,我也有脫身的反制手段,你現在幫我去前院正門那邊打探一下情況,切記要小心隱蔽。

  一旦打起來,躲得越遠越好。」

  此時,蒼武書院的正門前已是火光沖天,氣氛劍拔弩張。

  厲家分家主厲雲橫親自率隊,身後跟著護衛長老以及上百名厲家精銳鐵甲,殺氣騰騰,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書院那扇象徵著尊嚴的厚重紅木大門,早已被狂暴的真氣轟成了一地碎木。

  幾名守門的弟子滿頭冷汗,戰戰兢兢地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平日裡隨便碰見個厲家子弟他們都得矮上半頭,今夜竟是厲家家主親臨,他們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伴隨著一陣破空聲,柳千峰帶著書院眾位長老和教習終於趕到。

  人還未至,柳千峰厲喝聲已震響夜空:「什麼人!竟敢在我蒼武書院門前放肆!」

  「厲家,厲雲橫!你就是蒼武書院新來的院長柳千峰?」厲雲橫黑著臉,聲如寒冰。

  厲雲橫本以為自己報出名號,足以震懾這個初來乍到的新院長。

  但讓他火大的是,柳千峰非但沒有面露驚容,反而捋著鬍鬚笑了起來:「原來是厲家分支的現任家主。

  傍晚時分,老夫還聽令郎提起家主身體有恙,不便出門赴宴。

  老夫本打算明日備上薄禮登門探望,現在看來倒是老夫多慮了。」

  「哼!」

  厲雲橫的面龐猛地扭曲起來,「你還敢提我兒子!柳千峰,今日之事,我倒要看看你打算給我一個怎樣的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

  柳千峰也斂去笑容,面現怒容,「你們厲家無故夜闖我蒼武書院,毀我書院大門,還揚言要踏平此地!要說交代,也該是你厲雲橫給我蒼武書院一個交代!」

  「無故夜闖?」

  厲雲橫怒極反笑,厲聲道,「早聞柳院長出身中州,身份尊貴性情剛直,今日一見,卻不過是個顛倒黑白信口雌黃之徒!

  你書院弟子陳長生,下毒手重傷我兒厲寒,致使他胸骨塌陷丹田開裂,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此等血海深仇,縱然將那個陳長生千刀萬剮,抽魂煉魄,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哦,你說這事兒啊。」

  柳千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後滿臉不解道,「此事老夫當時就在場,看得真真切切。

  難道厲家主是為了這事大動肝火?

  呵呵,那老夫可就不明白了。

  我院弟子陳長生與令郎交手之前,可是當眾立下了生死切磋的規矩。

  雙方言明各憑本事,死傷無怨絕不怪罪對方分毫。

  這番協議,在場各大名門數百號人皆是親耳所聞親眼所見!

  包括你身後那位護衛長老,他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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