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鬼手丹師
「叫你們這兒能說話的主事出來。」
陳長生壓低聲音，聲音沙啞生硬，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那管事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的抬頭：「這位客官，深夜至此……」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陳長生身上時，呼吸猛地一滯！
眼前這名黑袍人周身毫無玄力波動，卻給他一種面對無底深淵般的恐怖窒息感！
更驚人的是，管事神識微掃，竟發現自己根本感知不到對方的呼吸與心跳！
這等手段，絕對是凌駕於金丹之上的絕世強者才有的能耐！
管事額頭滲出冷汗，態度瞬間翻轉，連忙一躬到底：「老朽有眼不識泰山！
尊客請稍候，老朽這就去請我們大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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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工夫，一位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中年胖子便一路一路小跑著趕了大廳。
「在下萬寶商會蒼武分會大主管，不知尊客深夜光臨，有何指教？」
大主管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恭敬地作揖道。
陳長生也不廢話，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通體赤紅，內部隱隱有金色流光運轉的丹核，啪的一聲放在了櫃檯上。
這並非尋常內丹，而是陳長生先前在萬嗣長生界中，耗費自身本源與純陽真氣，配合天工手段，將那枚次級妖丹與純陽之力深度淬鍊融合成的五階妖獸純陽內丹！
在旁人眼中，這枚內丹散發出的精純火系法則與龐大生命力，絕對是貨真價實的五階至寶！
「這……這是？」
大主管湊近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倒吸了一口涼氣：「五階純陽妖核？
而且內含如此精純溫和的純陽本源！
這……這絕對是修復斷裂丹田，重塑骨骼經脈的世間絕品聖藥啊！」
作為商會主管，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枚內丹的恐怖價值！
如今厲家少主厲寒被廢，丹田破碎的消息早已傳遍蒼武城.
而這枚內丹，簡直就是為救厲寒量身定製的神物！
「老夫沒時間聽你廢話。」
陳長生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要你以萬寶商會的名義，將這枚內丹委託轉售給厲家。」
「轉售給厲家？」大主管一愣。
「不錯。」
陳長生伸出兩根手指，「售價，只需十萬下品靈石。
但有一個條件——必須在三日之內完成交易。
若三日內厲家拿不出靈石，這筆買賣作廢，內丹老夫收回。」
「十……十萬靈石？」
大主管徹底驚呆了。
這樣一枚能重塑丹田的五階聖物，若放在大型拍賣會上，賣出百萬靈石的高價都輕而易舉！
眼前這位神秘強者，竟然要以一折的冰點低價賣給厲家？
而且還限定三天？
這哪裡是賣寶，這簡直就是給厲家送天大的造化！
「尊客……您確定只要十萬靈石？」
大主管咽了口唾沫，顫聲確認道。
「老夫的話，不想重複第二遍。」
陳長生冷哼了一聲，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意，「辦得到，這中間的抽成全是你們商會的。
辦不到，老夫換一家。」
「辦得道！絕對辦得道！」
大主管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拍大腿答應下來，「尊客放心！
老朽明日一早便親自登厲家的大門！
保證三日之內，將此事辦得妥妥噹噹！」
陳長生壓低斗笠，轉身步入夜色之中。
看著漆黑的夜空，陳長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冷冽的笑意。
厲雲橫，你不是想要三天時間麼？
這一枚蘊含著「絕望與希望」的毒餌已經拋下，就看你們厲家，有沒有這個命吃得下了！
「十萬下品靈石，我一分不要。」
陳長生語氣平淡，聲音卻如重錘般砸在大主管的心頭，「這枚五階純陽妖丹你拿去賣給厲家，無論你能從厲雲橫手裡榨出多少靈石，多出來的差價，全歸你萬寶商會所有。」
大主管倒吸一口涼氣，眼睛死死瞪大，雙腿甚至有些發軟：
「尊客……這，這簡直是送給小店天大的造化啊！
不知尊客需要老朽做些什麼？」
陳長生冷冷道：「條件有兩個。
第一，必須以絕對匿名的方式出售，絕不可泄露這內丹與老夫有半分關聯；
第二，你在與厲雲橫交涉時，需不經意地向他透露，此物乃是你從一位性格古怪，行蹤飄忽的遊方丹師手中得來。」
大主管走南闖北多年精明無比，聞言心領神會，當即躬身到底，信誓旦旦道：
「尊客放心！老朽曉得其中厲害，保證辦得天衣無縫，絕不會招惹半點嫌疑！」
陳長生微微頷首。在轉身離去之前，他的視線順勢掃過大廳一角。
忽然被置物架角落裡一塊布滿灰塵，紋路破損嚴重的黑色古陣盤吸引。
那陣盤看似平凡無奇，甚至散發著微弱的廢鐵氣息，但在陳長生敏銳的神識探查下，卻能隱約察覺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太古殘韻。
陳長生未露聲色，徑直取過那塊無人問津的殘破古陣盤，用大主管雙手奉上的籌金順手將其買下。
並在離去的同時，隨手收入到了萬嗣長生界之中。
「辦完了？」
識海深處，穆清兒那清冷的聲音飄然而出，隱隱落在那塊陣盤上，「這破陣盤殘缺不全，陣紋斷了七成，你買這廢鐵做什麼？」
「棋局才剛鋪開，技多不壓身，說不定何時便能派上用場。」
陳長生在心中淡笑了一聲，壓低斗笠，悄然沒入了蒼武城漆黑的夜色深處。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
蒼武城西坊市早已是人聲鼎沸，吆喝聲與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這裡是散修與小世家流動最為頻繁之地，龍蛇混雜。
然而在嘈雜熱鬧的街尾，今日卻憑空多出了一個極為奇特的攤位。
那是一個身著普通灰袍的年輕丹師，面容尋常無奇，屬於丟進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的類型。
他旁若無人地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前立著一桿粗劣的竹竿，上面掛著一幅歪歪扭扭的大字：
「活人不醫，死人救活，醫不好賠命。」
這橫幅口氣大得驚人，路過的修士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嗤之以鼻。
「嘿！哪來的毛頭小子，居然敢在西坊市擺這種譜！」
「死人救活，醫不好賠命？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吹牛也不嫌害臊！」
「看他那年輕模樣，怕是連藥草都沒認全吧？
我看腦子多半是有什麼毛病……」
面對四周鋪天蓋地的嘲諷與奚落，陳長生眼皮都未抬一下，雙目微閉，神色沉靜如水，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就在此時，一陣焦急而悲戚的哭喊聲突然從街角破空傳來！
「讓開！快讓開！求求各位給一條生路吧！」
幾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抬著一塊染血的木板慌不擇路地跑來，木板上躺著一名面色慘白如紙，胸口嚴重凹陷的年輕修士。
那人周身經脈寸斷，口鼻不斷滲血，早已氣若遊絲，半個腳掌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求求各位大夫，救救我哥哥吧！回春堂和百草閣都不肯接了啊……」
抬板身側的一名少女哭得花容失色，絕望之際，正好看到了陳長生攤位前那張醒目的字幅。
病急亂投醫之下，那家人走投無路，硬著頭皮將傷者抬到了陳長生攤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師！求您救救他！只要能救我哥，我們全家甘願牛馬相報！」
圍觀的眾人見狀紛紛搖手勸阻：「小姑娘，這小子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可別被他給害了！」
陳長生終於睜開了雙眼。他連地都沒站起來，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那傷者一眼。
隨即隨手從袖中摸出一個粗劣的藥罐，捏出了一顆由先前煉丹剩下的廢棄藥渣隨便搓成的黑乎乎泥丸。
屈指一彈，那藥丸划過一道弧線，直接塞進了傷者的口中。
「這……這就完了？」
「拿泥巴捏的藥丸給垂死之人吃？簡直是胡鬧！」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然而，嘲諷聲尚未落下
一呼吸，傷者凹陷的胸口猛然劇烈起伏！
二呼吸，傷者乾癟的周身經脈竟泛起一層淡淡的溫熱血光！
三呼吸！
「噗！」
原本早已斷氣的傷者猛地睜開雙眼，一口黑紫色的瘀血狂噴而出！
緊接著，他居然在一片驚呼聲中一屁股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死灰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
靜。
死一般的沉寂。
整個西坊市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圍觀的修士目瞪口呆，眼珠子差點驚掉在地！
三個呼吸……起死回生？
「神醫！真的是神醫啊！」
傷者家屬喜極而泣，拼命對著陳長生向地磕頭。
陳長生神色波瀾不驚，只淡淡開口：「承惠，十塊下品靈石。」
不過半個時辰，「鬼手丹師」起死回生的驚天奇蹟便如長了翅膀的風暴一般，轟然席捲了整個蒼武城西坊市！
而此時此刻，這股風暴也順理成章地傳入了正為厲寒廢掉的傷勢急的如熱鍋上螞蟻，遍尋天下名醫的厲府之中……
西坊市發生的三個呼吸起死回生的奇蹟，就如同一股颶風，在接下來的短短三天內，席捲了整座蒼武城。
這三天裡，陳長生依然穩坐於那張簡陋的攤位前，白幅搖曳，引得無數修士側目。
第二日，一位被巨獸撕裂了腹部，內臟流散，各大醫館皆已下達死亡判決的傭兵被抬了過來。
陳長生只出了一針，以冰寒玄力封住其心脈，再配合一丸黑漆漆的藥丸，硬生生將那傭兵從鬼門關前給拉了回來！
第三日，一位中了罕見劇毒，周身潰爛發黑的世家長老登門。
陳長生手起掌落，拍打其背部穴位，吐出三口黑血後，那長老當場面色轉紅，拔腿能跑！
接連救活了數個被認定必死的重傷之人，「鬼手丹師」的名號聲名大噪，徹底震動了整個蒼武城的修士圈子！
然而，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這位「鬼手丹師」立下的怪異規矩
只救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將死之人！
至於那些尚有一口氣在，或者活蹦亂跳上門求藥的，哪怕出萬金酬勞，他也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轟走！
如此脾氣古怪，神乎其技的行事風格，反而讓各方勢力愈發篤定，這位灰袍青年，絕對是一位隱世不出的老怪或者隱世神醫！
……
第四日，旭日初升，西坊市依然熙熙攘往。
陳長生如往常一般盤膝閉目，老神在地坐在攤位前。
突然！
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坊市的嘈雜，數十名身著厲府黑色勁裝，氣勢凶煞的護衛呼嘯而來。
極其蠻橫地將周圍的看客通通驅散，直接將陳長生的攤子團團圍住！
圍觀的修士們倒吸一口涼氣，認出了這群人的來歷，紛紛嚇得退避三舍。
這幾日，厲府少主厲寒被廢，丹田爆碎的消息早已轟動全城。
厲家分家主厲雲橫暴怒之下，遍請了蒼武城所有的名醫與高階煉丹師，甚至連附近大宗門的供奉都被重金請去。
可面對厲寒體內那碎成齏粉的丹田與錯亂的經脈，所有人皆是搖頭嘆息，束手無措。
厲雲橫為此發了瘋，下死命令讓管家帶人在全城搜尋能救命的奇人異士。
此時一位身穿緞袍，面容陰鷙的厲府大管家從護衛身後邁步走出，目光死死凝視著盤膝而坐的陳長生，眼中交織著狐疑與急迫。
聽聞坊市出了個能讓瀕死者瞬間活命的「鬼手丹師」，他奉命星夜趕來，要將人帶回厲府！
「閣下就是這幾日傳得沸沸揚揚的鬼手……」
管家正要端著厲府的架子開口威壓，陳長生卻連眼皮都未抬，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說了。」
陳長生聲音沙啞而古怪，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與冷漠：
「你家主子近日火氣攻心，氣血逆流，右肋下三寸每逢子時便如針扎刺痛。
若老夫所料不錯，再拖延三日，便會經脈爆裂，大口咳血而亡。」
原本還心存疑慮，準備動用武力威逼的大管家，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場僵在原地！
「你……閣下如何得知？」
管家聲音劇烈發顫，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厲雲橫近日因為兒子被廢的事情暴怒無常，體內暗疾發作，右肋刺痛無比。
這絕密之疾除了伺候在側的管家之外，連厲府的幾位長老都毫不知情！
而眼前這位素未謀面的灰袍丹師，竟連看都沒看一眼，便隔著虛空一口斷定，連時間節點都說得絲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