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厲家秘庫
「義父,如今孩兒的傷勢雖然續上了經脈,但這崩裂的丹田……該當如何是好?」
榻上的厲寒在行過拜父大禮後,眼中閃爍著急切的光芒。
對於一名一心追求武道的世家少主而言,丹田的毀壞無疑比要了他的命還要難受。
陳長生端坐在太師椅上,慈愛地撫了撫長須,微笑道:「寒兒莫急。
有我在,區區丹田裂痕又有何難?
我手頭便有一味上古古方,名為九轉續天丹,只需輔以特製的藥浴,不僅能將你那破碎的丹田完美癒合,甚至能洗髓伐骨,讓你的丹田容量比以往更加穩固強悍!」
「九轉續天丹?」
一身丹袍的厲藥塵聞言,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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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記載於失傳古籍中的仙家奇丹啊!
厲雲橫更是大喜過望,連忙抱拳道:「不知此丹需要何等珍稀藥材?
莫先生請儘管開口,我厲家傾盡舉族之力,也定當在最短時間內湊齊!」
「嗯。」
陳長生神色肅然,徐徐道來,「那你記好了……」
陳長生一口氣報出了二十三味藥材的名號與規格。
聽著這一串極其繁複的名目,厲藥塵眉頭越皺越緊,待陳長生說完時,他已是一臉苦色,小心翼翼地躬身道:
「莫老先生……您說的這些藥材,我厲家藥閣之中大半都有儲備。
只是……您要求的這,實在過於苛刻了!
陳長生臉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糊塗!
煉製這等禁忌奇丹,對藥材的要求極其嚴苛,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多一分則藥力過暴,少一分則無法通達臟腑。
若是不對,強行入爐,非但煉不出丹藥,反而會化作劇毒,直接要了寒兒的性命!」
這番擲地有聲的訓斥,把厲藥塵唬得額頭滲汗,連忙連聲稱是:「老朽愚鈍!老朽愚鈍!」
陳長生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罷了。
藥材若是不符,也並非絕對不可化解,我需要根據藥性相生相剋的道理,挑選其他輔藥予以中和調配。
這樣吧,帶我去你們厲家的儲藥秘庫,我自會親自挑選相宜的替代之物。」
聽到陳長生提出要進入厲家秘庫,厲雲橫的心頭本能地微微一緊。
厲家秘庫乃是厲家幾百年積累的核心命脈所在,除了歷代家主與極少數幾位核心長老外,哪怕是尋常的家族高層也絕無資格踏入半步。
然而,這一絲警惕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個呼吸,便被厲雲橫自己強行按了下來。
眼前這位可是藥王谷遺落凡塵的絕世高人!
連救治厲寒的奇丹古方都毫不吝惜地拿了出來,難道還會圖謀他區區一個蒼武城小分家的家底?
況且,莫先生如今已是厲寒的義父,大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莫先生說的哪裡話!」
厲雲橫連忙賠笑遮掩道,「秘庫雖是家族重地,但先生乃是寒兒的義父,又是我厲家的救命恩人,這秘庫先生自然去的!
厲某這就為您帶路!」
「不錯不錯,」厲藥塵也連聲道,「若無莫老先生親臨法眼甄別,我等粗笨之輩怕是三天三夜也湊不齊合適的藥材。」
陳長生見狀,平淡地笑了笑。
在他踏出房門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下腳步,極為隨意地伸出雙手,當著厲雲橫與厲藥塵的面輕拍了兩下,神色坦蕩。
眾人下意識看向他的雙手。
只見陳長生十指空空,別說珍貴的儲物寶戒了,連個最尋常的布袋都沒系。
陳長生淡淡道:「我一身修為早年在宗門慘變中折損大半,如今也不過微薄功力,身上更是未帶任何能夠收納外物的空間寶物。
我隨你們進去選藥,選完便出,諸位也可安心。」
看到這一幕,厲雲橫心中那僅存的最後一絲疑慮瞬間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慚愧與敬佩!
人家高風亮節,甚至主動坦露自身沒有帶空間戒指,這等坦蕩胸懷,自己剛才居然還動過一絲微末的戒心,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先生高潔!厲某萬分佩服!」
厲雲橫深深一拜,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
隨後的路程順暢無阻。
厲雲橫與厲藥塵一前一後,領著陳長生來到了厲府深處一處極其隱蔽的地下機關前。
經過七道嚴密的明哨暗崗,一扇厚達數尺、散發著幽黑金屬光澤的巨型石門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厲雲橫與厲藥塵各自取出一半暗藏奇特紋路的鑰匙,合二為一插入石孔中。
「轟隆隆!」
沉重的機關咬合聲響徹地下通道,巨型石門帶著厚重的歷史滄桑感,緩緩向上升起,露出了內部寬闊幽深的藏寶大廳。
「莫先生,請。」
厲雲橫側身作揖,態度恭敬至極。
陳長生微微點頭,拂袖邁步,氣定神閒地跨過了石門門檻。
而此時留在房間裡的厲寒,正躺在榻上捏緊了拳頭,臉上閃爍著極度扭曲的狂喜與狠辣。
「陳長生……你給老子等著!」
厲寒咬碎口中鋼牙,眼中充斥著嗜血的恨意,「等我義父用九轉續天丹治好了我的丹田,通開了我的全身玄關,我定要將你抽筋剝皮!
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痛苦,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他與厲雲橫做夢都不會想到,他們奉若神明、託付了所有復仇希望的義父莫淵,此刻正佇立在厲家幾百年積累的龐大秘庫中央。
巨大的黑木貨架一排排延伸向黑暗深處。
貨架之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厲家數代人收集積累的千年靈藥、珍稀礦石、罕見丹藥、高階功法,以及散發著誘人光澤的寶玉與玄兵。
陳長生負手而立,看似漫不經心地走在貨架之間,隱藏在灰袍兜帽下的眼眸中,卻有縷縷神識如無形的網一般,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秘庫。
識海中,穆清兒早已笑得花枝亂顫:「陳長生,這厲家幾代人的血汗家底,今日可全便宜你了!」
陳長生嘴角微微上揚,划過一抹冷冽而幽深的弧度。
復仇?
恐怕這厲家父子永遠不會知道,今晚過後,不僅這秘庫中的滔天財富要盡數易主。
連他們這整個厲家,也都將淪為他棋盤上的祭品。
厲家秘庫占地極廣,足有數千平米。
內部依照珍寶的品類被層層陣法與黑木貨架隔開。
陳長生走在最前方,厲藥塵抱著一隻精美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躬身跟在三步之外。
雖然厲雲橫與厲藥塵都極力表現出毫無戒心的姿態,但陳長生依然恪守著「絕不親自沾手」的姿態,只是口述指令,讓厲藥塵前去取藥。
陳長生負手而立,頭也不回地冷淡開口。
厲藥塵當場愣在了原地。
那些儲存藥材的黑木抽屜上雖然掛著標識牌,但為了防止藥氣外泄,牌子都扣在上方,必須親手翻開才能看清內容。
整座秘庫儲存的藥材不下上千種,縱然是經常進出秘庫的厲藥塵,不看牌子也絕不可能精準說出具體位置。
可眼前的「莫老先生」,居然隔著數步遠,連眼睛都沒抬一下,便一口道破了抽屜的準確定位與!
厲藥塵趕忙上前翻開抽屜,取出一看——暗格之中盛放的,赫然正是分毫不差的血葵精!
「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
厲藥塵咽了口唾沫,內心的震驚與膜拜早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陳長生帶著厲藥塵穿行於貨架與層層禁制之間。
他甚至連抽屜都沒拉開過半個,只是信步走著,鼻子偶爾微不可察地聳動一下,便能準確無誤地指出某種珍稀輔藥的位置、乃至存量。
期間,陳長生甚至隨口點出了兩處因為年久失修、標記模糊而被厲家自己都遺忘了的深處暗格,從中找出了兩株封存多年的絕品奇藥!
每取出一味藥,厲藥塵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在他眼裡,眼前這位灰袍遮面的莫老先生簡直就是一座巍峨不可攀登的丹道神山!
自己沉浸藥石半輩子,在人家面前竟連個提鞋的童子都不如!
「藥材收集得差不多了。」
陳長生停下腳步,淡然問道,「你們厲家儲備的異石靈玉,都放在何處?」
「在秘庫最深處!」
厲藥塵連忙打起精神,微躬著腰在前方引路,「先生請隨我來。」
越往秘庫深處走,周圍的天地靈氣便越發濃郁。
轉過一處雕花石屏,前方赫然出現了一排排由極品寒玉打造而成的寶櫃,散發著晶瑩的微光,令人目不暇接。
陳長生停在其中一座寒玉櫃前,深深嗅了一口氣,微笑道:「嗯……有紫脈天晶的味道。
純度與昨日在你們府上看到的那塊相差無幾,應當是同一塊大料上切下來的吧?」
厲藥塵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手中的木盒摔在地上!
藥材有氣味倒也罷了,靈石寶玉的靈氣極其內斂,幾乎不散發任何異味。
可莫神醫居然僅憑空氣中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便能直接斷定出靈石的種類與純度!
「先生真是明察秋毫!」
厲藥塵滿臉自豪與敬畏地解釋道,「這紫脈天晶乃是我厲家祖傳的鎮族之寶,原本一直供奉在秘庫最深處,前些日子少主遭那賊人陳長生重創,家主無奈之下才將它請出。
幸得先生出手續脈,才保下了這塊絕世靈玉。」
陳長生暗自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催促厲藥塵取了一塊純度極高的赤靈玉和水靈玉。
取完所需之物,陳長生依然將雙手負於身後,連半點寶物的衣角都沒碰觸,徑直轉身向著秘庫出口走去。
「莫先生請留步!」
厲藥塵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指著前方石台正中央的一方玉匣,恭敬道,「先生請看,此乃我厲家秘庫中封存了數百年的第一異寶。」
陳長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方的石台上,靜靜擺放著一方通體呈玄冰色,散發著凜冽刺骨寒氣的玉匣。
那玉匣仿佛是由萬年不化的堅冰雕琢而成,周圍三尺之內的空氣甚至都被凍結出了絲絲縷縷的白霜。
「此物名為冰髓寒玉。」
厲藥塵眼中滿是唏噓與遺憾,「據厲家古籍記載,此乃祖上傳下來的奇物,內含世間至陰至寒的恐怖力量。
傳聞若是能將其煉化,可煉製出抵禦萬般心魔的寒玉丹。
只可惜……數百年來,我厲家歷代高階藥師都無人能掌握煉化這狂暴寒力的方法,只能將它長久封存與此。」
陳長生緩緩走到石台前,抬起手指,輕輕隔空按在了玉匣之上。
刺骨的冰寒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長生識海深處,原本正在百無聊賴伸懶腰的穆清兒猛地坐起身來,美眸中爆發出耀眼的精神光彩,失聲驚呼:
「陳長生!這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寒玉!」
「哦?」
陳長生在識海中微聲詢問,「清兒,你看出了什麼?」
穆清兒的聲音中透著無與倫比的激盪與熱切:「這玉匣內部,封印著一縷極其純淨的上古冰鳳殘魂!
難怪這些下界蠢材無法煉化,尋常火種碰上這冰鳳本源,瞬間就會被反噬熄滅!
但這東西對你而言,卻是天大的造化!」
「你身負純陽霸體,若能以純陽真火強行將這一縷冰鳳殘魂煉化吸收,陰陽交泰、水火相濟之下,絕對能助你的純陽霸體一舉突破瓶頸,踏入二陽巔峰的奇境!」
聽到突破至二陽巔峰這七個字,陳長生藏在灰袍下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純陽霸體乃是他今生立足與復仇的最大底牌,每突破一層,戰鬥力都將迎來翻天覆地的暴漲。
這塊被厲家當成廢物封存了數百年的冰髓寒玉,他陳長生——必取之!
陳長生按捺住心中的波瀾,收回手指,面上依然是一副高深莫測的冷淡神情,淡淡評價道:
「確實是一件難得的至寒異寶。
可惜其中的寒力過於剛烈狂暴,若是沒有特殊手法,強行煉化只會引火燒身。
放在這裡明珠蒙塵,倒也算不得可惜。」
厲藥塵連聲嘆息,對陳長生的眼光佩服的五體投地,當下再不敢耽擱,連忙引著陳長生出了秘庫。
時光荏苒,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陳長生每日定時入房為厲寒診治續脈。
有著藥王谷絲脈御火術與各種珍稀藥材的鋪墊,三日之後,厲寒身上原本寸斷的各大主經脈,竟奇蹟般地全部相連通暢!
他面色紅潤,氣血充沛,除了丹田依舊有著一層淡金藥膜封印外,整個人已能下床活動自如!
這種堪稱神跡般的恢復速度,讓厲雲橫與厲藥塵對陳長生敬若神明。
厲寒更是將義父二字喊得無比甜美親熱,言聽計從。
第三日傍晚,陳長生替厲寒檢查完經脈後,長長嘆了一口氣,收回了手指。
守在榻邊的厲雲橫見狀,心裡猛地一緊,連忙躬身請教:「莫先生,不知寒兒如今這丹田的傷勢……接下來該如何著手修復?」
厲寒也是雙眼滿含熱切與期盼地望著陳長生。
陳長生捋了捋長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心算計的幽光,徐徐說道:
「寒兒這經脈固本已成,接下來最關鍵的,便是重塑丹田。
原本我打算用常規手法替他慢慢修補,但昨日我深思熟慮了許久,既然寒兒已認我為義父,我便送他一場通天的造化!」
厲雲橫與厲寒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跳劇烈加速!
「義父的意思是……」厲寒聲音顫抖著問道。
陳長生撫須大笑,擲地有聲道:「我有一門奇法,不僅能將你破損的丹田徹底修復,更能破而後立,藉機為你洗髓通玄!
只要能煉出那一枚奇丹,便能讓你在丹田癒合的剎那,借著磅礴的藥力直接突破當下的桎梏,修為此飛沖天!」
「直接突破?」
厲雲橫激動的渾身發抖,「義父!不知煉製這枚奇丹,需要何等主藥?」
陳長生神色一肅,一字一頓地緩緩吐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圈套:
「此法需以至陰至寒之力重塑丹田根基。
我需要一枚……至少達至五階以上、蘊含至陰至寒之力的冰系大妖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