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搬空
「五階冰系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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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雲橫聞言渾身一震，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探著問道，「莫先生，這冰系妖丹……難不成是指五階大妖級別的內丹？」
「自然。」
陳長生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難以琢磨的莫測高深，「人類的丹田與經脈，本需順應天地陰陽自然之理。
尋常時候若是毀壞，只能循序漸進地調理修補。
但寒兒如今的丹田徹底破損，反倒迎來了天大的契機——那便是破而後立！」
陳長生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榻上的厲寒，沉聲道：
「若能以一枚極寒且極其霸道的五階大妖內丹為引，將其中磅礴的冰寒本源力量直接灌注進他這破損的丹田之中。
再輔以老夫的獨門針法修補，便能讓他的丹田以極高的起點重聚！
而天地萬獸之中，唯有蛟龍一族的冰系內丹與人體丹田本源最相親和。
所以，要做到這破而後立，非五階以上的冰晶玄蛟內丹不可！」
陳長生的這番話純屬胡謅，但說得擲地有聲，聽得厲雲橫與厲寒父子二人目瞪口呆，只覺得高深莫測到了極點。
然而短暫的震撼過後，厲雲橫的臉色卻苦了下來，長嘆一口氣道：
「世上竟有如此驚人的重塑秘術……只是，五階蛟龍大妖堪比人類的天武境強者！
這等大妖內丹萬金難求，即便是在整個東域大宗門裡也是稀世珍寶，在這小小的蒼武城中……恐怕根本無處可尋啊。」
「呵呵呵……」
陳長生平淡地笑了笑，冷哼道，「無處可尋？
不，眼下這蒼武城內便有一處！
而且……恰好便有一枚符合條件的五階冰晶玄蛟內丹！」
「什麼？！」
厲雲橫失聲驚呼，「這蒼武城內竟然有五階蛟龍內丹？」
五階大妖內丹是何等概念？
那是能讓無數高階武者打破瓶頸的至寶！
這蒼武城若真有這等神物，恐怕早已引得周邊各大宗門世家傾巢而出了。
陳長生瞥了一眼厲雲橫震驚的臉色，悠然道：
「老夫日前入城時，經過蒼武城的萬寶商會分會，便嗅到了那一絲獨屬於蛟龍一族的凜冽冰寒之氣。
老夫當年見過的天地珍寶不知凡幾，絕不會看錯。
萬寶商會即將在蒼武城舉辦一場盛大拍賣會，這枚內丹便是壓軸之物。
你們覺得罕見，不過是萬寶商會封鎖了消息，準備在拍賣會上賣個天價罷了。」
聽完陳長生的解釋，厲雲橫心潮澎湃，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榻上的厲寒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高聲道：「父親！義父乃是天下第一神醫，斷不會看錯！
您一定要想辦法替孩兒將那枚內丹競拍下來！
孩兒的前途與我厲家的未來，全系在義父和這枚內丹上了！」
「好！好！」
厲雲橫用力點頭，可摸了摸口袋，又泛起愁來，「這等神物，勢必引得無數富商巨賈瘋搶。
我厲家雖有些底蘊，但在拍賣會上競價，怕是變數極大啊……」
陳長生見火候已到，伸手在灰袍袖中翻找了片刻，摸出一枚散發著幽淡金光的萬寶商會貴賓令牌，直接拍在了厲雲橫的手掌心中。
「大約四十年前，萬寶商會的一位總會長老身負重傷，險些殞命，被老夫隨手救了下來。
他當時便贈了老夫這枚貴賓令牌，憑此令牌，不僅可在萬寶商會旗下任何分會享受最高規格的接見。
更能優先參與核心拍賣，甚至享有折價競拍之權。」
陳長生嘆息了一聲，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滄桑與關切：「寒兒既然認老夫做了義父，老夫做這些也是理所應當。
拿去吧，憑此令牌，萬寶商會自會給爾等幾分薄面。」
手握那枚沉甸甸、散發著特殊陣法波動的金令，厲雲橫激動的雙手直抖，甚至連眼眶都泛紅了：「您對我厲家的大恩大德，厲某真是……無以為報啊！」
榻上的厲寒更是在管家的攙扶下，對著陳長生重重磕頭，痛哭流涕：「孩兒拜謝義父！
日後孩兒若有騰飛之日，定當像親生父親一般侍奉義父，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陳長生嘴角微微抽搐，臉上掛滿了慈祥的笑容，拍了拍厲寒的肩膀：「好孩子，有你這句話，老夫便心滿意足了。
厲家主，事不宜遲，你即刻帶上厲藥塵首席，攜帶府上所有的流動資金與房產地契，火速趕往萬寶商會籌備競拍之事！」
「對對對！競拍妖丹萬無一失才行！」厲雲橫連聲答應。
剛準備動身，陳長生忽然叫住了他們，淡然道：「此去萬寶商會商談競拍，勢必要耗費不少時日。
這期間老夫需根據寒兒的體質變化，不定時入秘庫取用其他藥材溫養他的經脈。
把秘庫的禁制令牌留下一枚給老夫吧。」
厲雲橫與厲藥塵對視一眼，此刻二人對陳長生早已信奉到了骨子裡，哪裡會有半點懷疑？
厲雲橫當即解下腰間隨身佩戴的秘庫禁制令牌，恭敬的雙手奉上：「義父說得極是！
這令牌您隨時留著用！
我和藥塵這就去將厲家所有的積蓄全盤取出，火速趕赴萬寶商會！」
說罷，厲雲橫與厲藥塵風風火火地帶著大批隨從離去。
一刻鐘後。
陳長生站在厲府內堂的高閣之上，透過雕花木窗，目送著厲雲橫一行人急匆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那一瞬間，陳長生臉上的慈祥與溫和徹底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冷酷與嘲弄。
「一群蠢貨。」
陳長生冷笑了一聲，顛了顛手中沉甸甸的秘庫禁制令牌，轉身大步邁下樓梯，直奔厲家地下秘庫而去。
沿途遇到的厲府護衛見是莫神醫駕到，不僅不敢阻攔，反而齊刷刷跪地肅立，恭敬施禮。
陳長生暢通無阻地來到地下秘庫門前，取出禁制令牌按在石壁凹槽上。
「轟隆隆！」
三道厚重無比的巨型石門接連轟然升起。
充盈著濃郁藥香與冰寒靈氣的龐大秘庫，再次展現在陳長生的面前。
看著眼前那一排排整齊擺放的黑木藥櫃、寒玉寶櫃，以及層層貨架上碼放的滿滿當當的千年靈藥、單方玉簡、靈礦奇石、罕見兵刃……
陳長生佇立在秘庫中央，藏在灰袍下的嘴角一點點撕裂開來，露出了森白冰冷的牙齒。
「辛苦表演了這麼久，終於到了收網剝皮的時候了。」
「厲雲橫，你們厲家幾代人盤剝積攢下來的家底……陳某就笑納了！」
陳長生不再隱藏，單手一揮，識海深處的萬嗣長生界轟然開啟！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空間吞噬之力自陳長生掌心噴薄而出，化作席捲整個地下秘庫的風暴！
「收！」
第一排藥櫃瞬間連櫃帶藥憑空蒸發！
第二排、第三排……無數珍稀無比的草藥如百川歸海般沖入長生界中！
緊接著是存放在寒玉櫃裡的靈礦奇石！
甚至連角落裡厲家歷代丹師煉製失敗的半成品丹藥、古籍殘篇，陳長生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通通如卷席般收入囊中！
萬嗣長生界的內部空間浩瀚無垠，區區幾千平米的秘庫物資在其面前不過九牛一毛。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
適才還堆滿珍寶、光彩奪目的厲家地下秘庫，此時此刻竟變得光禿禿一片！
地面乾淨得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剩下！
洗劫完所有貨架後，陳長生邁開大步，來到了秘庫最深處的石台前。
石台上，那一方封印著上古冰鳳殘魂的冰髓寒玉玉匣，正散發著刺骨的幽藍寒光。
陳長生站在玉匣前，雙眼微微眯起，眼底閃爍著熾熱的精芒。
「清兒，準備好了嗎？」
「哼，本姑娘早就等不及了！
趕緊煉化了它，讓這群下界有眼無珠的蠢貨哭去吧！」識海深處，穆清兒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陳長生不再猶豫，猛地伸出雙手，重重按在了冰髓寒玉的玉匣之上！
「純陽霸體——開！」
陳長生低吼一聲，體內沉積的二陽之力如同一座壓抑了千年的火山般噴涌而出！
極度剛烈、熾熱至極的純陽真火順著雙掌，狂暴無比地扎入了玉匣內部！
「唳！」
玉匣內部，那一縷沉睡了數百年的冰鳳殘魂感受到純陽真火的入侵，發出了一聲道來自太古的憤怒尖嘯，狂暴的至陰至寒之力轟然爆發，想要將陳長生當場凍成冰渣！
「區區殘魂，也敢與太陽爭輝？給我煉！」
陳長生面露狠色，周身氣血如龍，二陽真火化作一道道至陽鎖鏈，瘋狂纏繞摧毀著冰鳳殘魂抵抗的意識！
水火交融，陰陽相濟！
冰鳳殘魂中最精純的至陰寒力與冰髓寒玉的本源精華，在純陽真火的熔煉下。
化作了一股純粹無比的陰陽本源，滾滾流入陳長生的四肢百骸、氣海丹田！
陳長生體內的純陽霸體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原本卡在二陽初始階段的瓶頸瘋狂鬆動，全身上下的骨骸、經脈、皮膚都在這股浩瀚藥力的洗禮下急速蛻變，修為向著二陽巔峰扶搖直上！
「咔嚓！」
失去了殘魂與寒力支撐的冰髓寒玉玉匣，再也承受不住純陽真火的炙烤，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隨後的啪的一聲脆響，整座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匣，當場爆碎成了一地冰屑粉末！
風吹過，粉末化作飛灰，蕩然無存。
秘庫之內，重歸寂靜。
陳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一輪金陽與一縷冰鳳虛影交相輝映，周身散發出的威壓比三日前強悍了整整一倍有餘！
他拍了拍灰袍上的塵土，轉過頭去，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連一磚一瓦都沒剩下的空蕩石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殺意。
厲家的家底已被他連根拔起。
接下來，便該是去收割厲雲橫與厲寒父子性命的時候了！
洗劫完秘庫中央的黑木藥櫃與寒玉寶櫃後，陳長生腳下不停，神識如狂風掃落葉般掠過秘庫最深處的層層防線。
在最里側的一處微型暗格旁，陳長生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屈指一彈，一道氣勁瞬間將暗格上殘破的封印震碎，露出了裡面擺放著的一方古樸錦盒，以及一本用冰蠶絲訂裝、邊緣已經嚴重泛黃的古籍。
陳長生伸手將錦盒掀開，三道散發著微弱金色流光、通體呈幽藍色的奇異符籙赫然呈現在眼前。
符籙之上，用硃砂與玄冰髓繪製著繁複無比的古老陣紋，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是……」
識海深處，穆清兒輕咦了一聲，「封存著金丹級強者全力一擊的保命符籙？
沒想到這小小的厲家，竟然還珍藏著這等好東西。」
陳長生眼角微微上揚，有些意外地自語道：「居然是三道玄冰破滅符。
看這符籙上封存的力量波動，一旦引爆，縱然是金丹初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被這暴烈至極的冰寒風暴炸成重傷甚至隕落。」
這等保命大殺器，對於目前修行為主的陳長生而言，無疑是絕佳的底牌。
陳長生毫無客氣地將這三道玄冰破滅符掃入了萬嗣長生界中。
接著，他將手伸向了那本泛黃的古籍。
翻開一看，扉頁之上赫然寫著五個力透紙背的蒼勁大字——《厲氏陣解殘篇》。
陳長生隨手翻動了幾頁，發現這本古籍中記載的並非尋常的奇門遁甲，而是厲家老祖當年獨創的幾道兇悍殺陣與困陣。
其中不乏以少勝多、借天地大勢設下的「血海覆天陣」與「寒獄困仙陣」。
雖然只是殘篇，但其中對於陣法樞紐與陣盤煉製的講解極其詳盡獨到。
「雖然只是下界陣法，但在某些特定場合，倒也能派上大用場。」
陳長生微微一笑，將這本厲氏陣解殘篇連同石台上放置的兩個未曾激活的空白陣盤，一併收回了長生界。
至此，整座厲家數百年積累的秘庫，徹底被他翻了個底朝天，真正意義上的連毛都不剩一條。
看著空蕩蕩、死寂一片的地下石室，陳長生並未急著離開。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散落的一堆煉藥廢渣，伸手一招，指尖微動，操縱著那些廢渣在灰塵瀰漫的冰冷地面上，一筆一划、工工整整地拼湊出了六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昔日因，今日果。」
看著這六個大字，陳長生隱藏在灰袍兜帽下的嘴角泛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微笑。
他轉身邁步，跨出了石門，飄然而去。
一刻鐘後，陳長生再次來到了厲寒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