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張隆的變化
張隆握著木槌的手停在半空，背對院門，讓張母看不清他的表情。
急忙小跑過去，拉起宋清鳶的手。
「小宋姑娘，隆兒他幹活的時候不喜被人打攪……」
「不礙事。」
張隆站起身，拍打兩下手上的灰土，接過那顆又大又紅的酸棗。
隨後在張母愕然的目光中，送到嘴邊。
宋清鳶先是一愣，緊接著雀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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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哥哥，甜嗎？」
張隆蹙眉，緩緩搖頭。
「不甜，酸的。」
宋清鳶捂住嘴卻還是笑出了聲，眼下閃過一抹狡黠。
「那我再給你找一顆。」
她又垂下頭找了一會。
「隆哥哥，你再嘗嘗這顆。」
張隆再次接過酸棗送進嘴裡，眉頭漸漸散開。
「嗯，這次是甜的。」
說完又蹲下身，撿起木槌敲打起來。
宋清鳶也跟著蹲下，那雙繡著細碎木槿花的青布軟鞋悄悄挪近了幾分。
「隆哥哥，這次做的是什麼？看著比往常那些都要厲害些。」
「是縣令大人吩咐的起重架，通過絞盤可以不費力氣地把重物拉到高處。」
「好厲害……聽說縣令大人要修又高又堅固的城牆，等修好了，你能帶我上去看看嗎？」
「等我問了縣令大人，他同意就可以。」
「隆哥哥，你的臉怎麼紅了？」
「日頭上來，熱的。」
「哦……」
宋清鳶拖長尾音，似懂非懂地應著。
很快就覺得有些無聊，便把目光轉向了地上的螞蟻。
她手指輕輕點著地面，攔住往來的蟻群，螞蟻小小的，它們在想什麼呢？
張隆餘光瞥見，平靜道。
「院子裡熱，你可以去陰涼處。」
宋清鳶像是做壞事被發現一般，重新把目光聚集在那堆枯燥的木頭上。
「沒關係，我覺得挺有趣的。」
不知過了多久，僵在門口的張母才回過神來，眼底滿是錯愕。
往日宋姑娘找上門，隆兒要不躲著不出來，要不就專心忙自己的事，裝沒看見。
相處了十幾年，兩人說過的話加在一起都沒有剛才的多。
還知道擔心小宋姑娘怕熱，當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仔細想來，自從接了縣令大人的差事，隆兒確實改變了不少。
再也不會把自己關進屋子，偶爾得了空閒，還會主動幫忙幹些家務活。
看來自己這個木頭腦袋的兒子，也終於是開竅了。
張母壓下心頭喜悅，躡手躡腳退出院子，順帶關上了門。
心裡盤算著，得儘快找張彪商議一下加蓋幾間房屋的事。
城內光景各有不同，另一邊，從王永和家出來的陳安回到縣衙。
剛邁步進門，就聽見門役大喝一聲。
「站住，什麼人！」
陳安回頭，只見台階下站著一名穿粗布麻衣的姑娘，正是剛才在巷子裡救下的那位。
也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竟全然沒有察覺。
陳安走下台階，關心道。
「為什麼跟著我？是不是沒地方去？」
姑娘抬起頭，五官自帶英氣，尤其是那雙眸子，透著一股骨子裡的倔強。
「他只要五兩，你不該給他十兩，找銀子只是他的藉口，他不會回來的。」
陳安目光落在她頭上斜著的草標。
「你跟了我一路，就是為了說這些？我沒指望他會把多餘的銀子拿回來。」
姑娘眼中閃過一抹疑色，又很快鎮定下來。
「你已經替我付了銀子，從今往後我便聽你使喚，不會白白占你便宜。」
陳安抬起手，姑娘身子驟然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
「不必緊張。」
陳安摘下草標，隨手丟到地上。
「十兩銀子對我不算什麼，也不必將自己押給我，賣身契我已經撕了，以後你就是自由身。」
「若是沒地方去，可以再來找我尋一份活計。」
姑娘緊緊抿著嘴唇，眼神依舊倔強，語氣卻軟了下來。
「那你等我些時日，十兩銀子我定一分不少的還上。」
說罷規矩認真地屈膝行禮，轉身走進旁邊巷子。
望著她那瘦弱的背影，陳安嘆了口氣，滿是惋惜。
下一瞬，就看見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跟了上去，正是拿了自己銀子的漢子。
陳安眼神一凌，也跟著走了上去。
走進巷子，就見男人快步追上，抓住姑娘的頭髮用力後扯，嘴裡咒罵不停。
「瞧見沒有，人家寧可賠錢都不要你這個掃把星，老老實實跟我回去，省的餓死在街頭！」
姑娘被拽的往後仰，卻沒求饒。
「你已經拿了銀子，我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就算餓死，我也不會跟你回去！」
男人也不氣惱，反而咧著笑起來。
「好不容易把你養了這麼大，我可捨不得把你餓死，再換個地方，還能再賣幾兩銀子呢。」
說著就拽著姑娘的頭髮往巷子深處去。
姑娘拼命反抗，可力量懸殊，加上幾日沒吃飯，完全不是對手。
「再不老實我就把你賣進青樓，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等等。」
陳安快步上前。
「光天化日，還是在縣衙旁邊，你就敢逼良為娼，活膩了？」
男人回過頭，看見是陳安後笑容中多了幾分陰冷。
「喲，公子，又見面了，咱們還真是有緣啊！」
陳安冷冷掃了他一眼。
「先把手鬆開。」
男人頓了頓，還是鬆了手，姑娘立刻跑過來藏到陳安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公子是不是後悔了？不過這次五兩銀子可不行了，最少得十兩！」
陳安氣極反笑。
「剛才我給了你十兩，你還應該找我五兩，現在有什麼臉面還來跟我要錢？」
男人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做派。
「誰讓你身上不帶碎銀？十兩銀子已經讓我輸光了，想要錢，去賭坊要啊，你有這個膽子嗎？」
「賭坊？在什麼地方？」
「就在……」
男人說了一半又立刻住嘴，不耐煩道。
「不知道自己打聽去，我跟你說的著嗎？告訴你，要不讓這個賠錢貨給我回去，要不就拿錢出來，否則我就去衙門告你搶我女兒！」
「我看見你撕了賣身契，現在誰能說我賣女兒？等見了縣令大人我就一口咬定是你要強搶民女！」
陳安挪動腳步，把身後不停顫抖的姑娘遮擋嚴實。
「我也有正有此意，那咱們就去公堂之上，讓縣令評判評判。」
「給臉不要臉。」
男人低罵一句，環顧四周發現沒人後，從腰後摸出一把鏽斑斑的匕首。
「本來今天不想惹事，既然你送上來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看向陳安腰間的荷包，眼神火熱。
「反正老子活夠了，不如捅了你，先拿上銀子去快活幾日，就算砍頭也值了！」
說罷便攥著匕首，朝著陳安逼過來。
藏在身後的姑娘突然衝出來，攔在陳安面前，急切道。
「他爛命一條，什麼事都乾的出來，你趕緊跑，我拖住他，就當還了你的十兩銀子！」
男人表情猙獰，聞言又緊了緊匕首。
「你要是敢多事，老子就連你一起捅了！」
這時，一道厚重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陳大人，您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