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前往賭坊
「大膽！」
刀疤男說完，王厚德板起臉呵斥道。
「在縣令大人跟前還敢如此狂妄，難道你當真不怕死？！」
刀疤男哈哈大笑，又突然止住，滿是鄙夷。
「縣令大人？我呸！若不是周將軍有意留著你，你早和清河縣的高知遠一樣腦袋搬家了！」
陳安深吸一口氣，藏起眼中的殺氣，笑道。
「你說的對。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周莽既然已經決定要留著我，為什麼還要派你來燒我的糧食？」
看陳安好言好語的說話，刀疤男還以為他是被周將軍的名頭嚇破了膽，臉上的傲色又重了幾分。
「還不是你給臉不要臉，周將軍才讓我來敲打敲打你！」
王厚德站在旁邊心驚膽跳。
刀疤男的言行在他看來，就是徹徹底底地找死。
陳安就算脾氣再好，心胸再大度，這次也總該被激怒了吧？
可讓王厚德沒想到的是，即使面對刀疤男明目張胆地嘲諷挑釁，陳安依舊沒有半點怒氣。
反而毫無架子地坐在台階上，好像是在跟普通百姓閒聊一樣。
連王厚德都忍不住在心中腹議，這縣令大人該不會是外強中乾，真懼怕周莽了吧？
「我給臉不要臉？」
陳安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刀疤男心中最後一絲懼怕也消失不見，直接掙脫幾個夥計，坐在陳安身邊。
「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還有什麼臉當棲雲縣縣令？爺爺今天教你幾句，豎起耳朵聽好了！」
「周將軍讓你湊銀子，你好好湊銀子就行了，幹嘛要招民夫、修城牆呢？動靜還越來越大。」
「你以為那些民夫吃的糧食，領的工錢，都是你的嗎？錯！都是周大將軍的，只不過是暫時存在你這裡而已。」
「你這樣不識抬舉，周大將軍可不得讓我來敲打敲打你？」
「趕緊給我準備點好酒好菜，等我吃飽喝醉再讓人把我送回去，以後棲雲縣破城的時候，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陳安聽完哈哈大笑。
「如此說來，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王厚德又是搖頭又是嘆氣。
這陳安面對自己的時候倒是強勢，見了周莽的人，立馬成了軟腳蝦！
陳安繼續說道。
「看你這樣子，也是走投無路去投奔周莽的吧？」
刀疤男不屑的哼了一聲。
「別把我和那些混不下的窩囊廢相提並論，爺爺曾經是綠林好漢，後來覺得沒意思，想干票大的才去投奔的周將軍。」
說到這裡，刀疤男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他抬了抬胳膊，不耐煩道。
「說了這麼多，倒是趕緊給我把繩子解開啊！捆的爺爺的胳膊都麻了！」
陳安點點頭，對著皂吏喊道。
「拿刀過來。」
「大人，不可啊！」
王厚德急忙上前阻攔。
「這歹人有幾分武藝在身上，我的夥計用了好大力氣才將他制服，不能就這麼放了啊！」
皂吏已經拿著刀過來，陳安握住刀把抽出刀，在月亮下閃著明晃晃的寒光。
陳安沒有理睬王厚德，提著刀緩緩走到刀疤男身後，眼睛盯住了他胸口後邊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麼，刀疤男突然覺得背後一陣發涼，側過頭說道。
「你可看清楚了，敢傷著爺爺……」
話還沒說完，一股錐心的痛就傳了過來。
緊接著，是陳安毫無感情，如同惡鬼索命般的冷聲。
「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
下一瞬，刀疤男就聽見了自己皮開肉綻的聲音。
低下頭，明晃晃的刀頭已經穿透身體而出。
他張開嘴想說話，卻噴出一口血，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王厚德後退幾步，看傻了眼。
沒想到隨和無比的陳安，竟也有如此冷冽乾脆的一面。
陳安拍了拍手，又對皂吏說道。
「找幾個人，趁著夜色埋了，暫時不要聲張。」
皂吏點點頭，拖著沒了生息的刀疤男離開。
陳安突然回頭衝著王厚德一笑。
「王掌柜，今天晚上你可是立了大功。」
王厚德渾身一顫，趕緊恭維道。
「縣令大人過獎了，跟您比起來，老朽還差得遠呢。」
陳安只覺得困意不停上涌，沒心情跟他繼續客套。
「本官有些乏了，你回去以後加強巡邏，千萬別讓歹人鑽了空子。」
說完不管王厚德的反應，直接回了屋子。
再睜開眼睛，陳安聽見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下雨了？」
陳安心頭一喜，快步下床來到窗戶邊。
剛拉開窗戶，一股夾雜著泥土和水汽的清爽空氣瞬間衝進房間。
雖然對於解決乾旱顯得有些杯水車薪，但起碼也算有了些盼頭。
吃早飯的時候，陳安問了一句，才知道小五帶著人找了松崖道長一晚上，還沒回來。
吃過早飯，陳安走出縣衙，想去街上逛逛。
比雨聲還熱鬧的，是棲雲縣的百姓，幾乎全站在自家門口，痴痴望著天空。
更有調皮的孩童在雨中奔跑嬉戲，笑聲在青石街道上傳的很遠。
走出一段距離後，迎面過來幾個人影，領頭的正是小五。
「大人……」
小五頓了頓，不解問道。
「您怎麼沒有撐傘？要不我去鄰家借一把？」
陳安笑的輕鬆。
「難得下場雨，撐傘太浪費了。找到松崖道長了嗎？」
小五瞬間吞吞吐吐起來。
「昨天離開縣衙後，那老道就一路打聽去了鑼鼓巷的賭坊，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贏了五十多兩銀子，說什麼都不肯跟我們回來。」
「我只好守在賭坊門口，想等他輸光了再帶他回來，誰知道那老道手氣越來越好，剛剛我出來的時候，已經贏了一百多兩。」
「眼看他一時半會輸不完，又想著您該醒了，我便想著先回縣衙找您報告。」
「一晚上贏了一百多兩？」
陳安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難怪都知道賭博害人，還有那麼多人前仆後繼，這種一夜暴富的誘惑，有幾個人能頂得住？
陳安這才注意到小五幾個人眼睛滿是紅絲，一臉困意。
「辛苦了，你們先回去歇息吧。」
「大人客氣了。」
小五客氣一句，帶著人離開。
陳安想了想，決定親自去鑼鼓巷的賭坊看看。
沒成想剛走進巷子，就看見一道人影垂頭喪氣地坐在雨中。
不是松崖道長還能是誰？
陳安邁步過去，對方竟毫無察覺，嘴裡還念念有詞。
「出千了，肯定有人出千了，怎麼可能連著五把都是大……」
松崖道長突然抬頭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我也是該死，非得一條路走到黑，要是連賣五把大，起碼贏三百兩銀子！」
陳安笑了笑。
「道長，下雨天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松崖道長猛然抬起頭，眼神亢奮的讓陳安都有些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