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
屋內。
阮小桃正靠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撥弄著自己的馬尾發梢。
聽見腳步聲,她立刻放下手,做出一副「我很乖」的模樣。
可當看清兩個人牽著手走進來的兩個人時,她的杏眼一下子瞪得溜圓。
蘇璃走到榻邊,在阮小桃身旁坐下,語氣溫柔:「傷口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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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
蘇姐姐的藥很管用。」
阮小桃嘴上答著,眼珠子卻滴溜溜地在蘇璃和楊晉之間轉來轉去。
「看什麼?」
蘇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杯涼茶。
「沒什麼沒什麼。」
阮小桃連忙擺手,卻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楊晉走到榻邊,低頭看了看阮小桃肩上包紮的白紗。
「三日後內門報到,這幾天你好好養傷,蘇長老,是我的好朋友!
你不要覺得有什麼壓力。」。
阮小桃阮小桃放下茶杯,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隨即,又搖了搖頭。
「就是……我那件外門弟子袍被羅權割破了,睡裙也破了……
我總不能穿著蘇姐姐的衣服去報到吧?
那也太丟人了。」
蘇璃打量了一下阮小桃的身材。
再看還是忍不住吃驚:「這丫頭比她矮了小半個頭,但身材卻比我還要豐腴幾分。
我的衣裙阮小桃確實穿不了,硬穿只會撐破。」
蘇璃看了楊晉一眼,
「明日一早,我讓人送一套內門弟子的新袍過來。」
蘇璃淡淡道,「就說是本長老賞的。」
「真的?」
阮小桃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這怎麼好意思……蘇姐姐已經幫我包紮了,再送我衣服……」
「不白送。」蘇璃豎起一根手指,「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替我盯著他。」
蘇璃往楊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這個人走到哪兒都能惹一身麻煩。
你在內門跟他同進同出,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楊晉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阮小桃卻用力點頭,杏眼裡滿是鄭重:
「蘇姐姐放心!
我一定把楊師弟看得緊緊的,絕不讓任何狐狸精靠近他!」
蘇璃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楊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商量怎麼監視我?
是不是不太好!」
「你有意見?」蘇璃斜睨了他一眼。
「沒有。」楊晉識趣地閉上了嘴。
阮小桃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笑完之後又覺得自己笑得不是時候,連忙捂住嘴。
「行了,都歇著吧。」
蘇璃站起身,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鋪在外間的竹榻上,然後回頭看著楊晉,
「今晚你睡外面,我陪阮妹妹睡裡間。」
楊晉看了一眼那張竹榻。
榻不算窄,但對他一個成年男子來說也不算寬敞。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
夜晚
蘇璃早早吹熄了桌上的油燈,只留牆角一盞昏暗的長明燈,
然後扶著阮小桃在裡間的檀木床上躺下。
阮小桃的肩傷讓她只能仰面躺著,一雙杏眼卻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蘇姐姐。」
阮小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外間的楊晉聽見。
「嗯?」
「你跟楊師弟……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蘇璃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三年前。」
「三年前?」
阮小桃的聲音拔高了一瞬,又連忙壓低,「可是楊師弟不還是雜役嗎?
你們……」
「說來話長。」
蘇璃翻了個身,背對著阮小桃,
「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阮小桃識趣地沒有追問,但她望著頭頂的天青色紗帳,
心裡卻翻湧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天前,楊晉重新出現在演武場?
也是她與楊晉第一次相見。
可今天,當他看到楊晉就會忍不住想起……
她想起他在擂台上替她擋下羅權的劍時那雙平靜的眼睛,
想起他從擂台上將她抱起時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統統甩出腦海。
蘇姐姐是她的恩人,她不能亂想。
外間。
楊晉盤膝坐在竹榻上,卻沒有躺下。
他閉目內視,龍珠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淡金色的光芒閃爍。
「鍊氣八層的修為已徹底穩固,骨骼在淬鍊之後也愈發堅韌。
不過,這些都不夠。
還需要再提升一些修為,至少突破築基後期,才有跟金丹修士對話的資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透過半開的竹簾望向窗外。
明月已升至中天,清輝灑滿庭院。
靈泉叮咚。
屋子裡瀰漫著兩個女子均勻的呼吸聲,還有若有若無的蘭草香。
楊晉重新閉上眼,運轉《太初元始混沌帝典》,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太初元始混沌帝典這門功法,本是當初他歷經萬載歲月,為一人類老友後代,而創作的秘法。
可還未見到老友,便被暗算。
如今,卻成了他一本修仙的功法。
今夜沒有雙修的對象,修煉《太初元始混沌帝典》修煉速度比修煉《陰陽龍凰訣》慢了許多,但他並不急躁。
前世修行萬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一蹴而就。
不知過了多久,裡間傳來窸窣的響動。
楊晉睜開眼。
一道素白的身影從裡間輕輕走出,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璃披散著長發,赤著腳踩在微涼的竹地板上,走到他的竹榻前。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低聲道:
「睡了沒?」
楊晉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將薄被掀開一角。
蘇璃猶豫了一瞬,然後無聲地鑽進他懷中,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她的身體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草香。
「不是說讓我睡外間嗎?」楊晉的聲音低沉,嘴唇貼著她的發頂。
「冷。」蘇璃只說了一個字。
楊晉沒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將薄被攏了攏,手臂收緊了些。
裡間,阮小桃仰面躺在檀木床上,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院外。
霧氣蒙蒙,蓮花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