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買丹爐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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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楊晉便醒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
蘇璃蜷在他臂彎里，青絲散落滿枕，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睡著時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少女般的嬌憨，
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他半夜跑了似的。
楊晉輕輕將她的手掰開，翻身坐起。
竹榻窄小，兩人擠了一夜，他的肩膀有些發僵。
他活動了一下肩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然後赤足踩在微涼的竹地板上，推開半扇窗。
山間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
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蘇璃不知何時醒了，正側臥在竹榻上，一隻手撐著腦袋，鳳眼半睜半閉地看著他。
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曲線，長發散落在竹枕上，帶著幾分慵懶的嫵媚。
「看什麼？」楊晉沒有回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看你怎麼還不走。」
蘇璃嘴上這般說，身子卻往榻里挪了挪，給他騰出更寬的位置。
楊晉轉過身，靠在窗邊，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昨夜是誰說冷，鑽進來的？」
蘇璃的臉微微一紅，隨即恢復了往日的高冷：
「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
楊晉走到榻邊坐下，伸手將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手指順勢划過她的臉頰。
蘇璃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溫柔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偏過頭去，低聲道：
「我去做飯。」
她起身的動作很快，快到有些倉促。
赤足踩在竹地板上，素白的常服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走到門口時，她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你想吃什麼？」
楊晉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揚：「你做什麼，本座吃什麼。」
蘇璃哼了一聲，掀簾出了外間。
楊晉在榻上又坐了片刻，然後起身走到書案前。
他研墨提筆，略微思忖，便在一張宣紙上行雲流水地寫了起來。
赤血參、龍骨草、千年靈芝、玄陰花、地龍藤……一共十餘種靈藥。
他放下筆時，外面已飄來一陣誘人的香氣。
楊晉走出內室，來到院中的石桌旁。
蘇璃正將一隻砂鍋端上桌，鍋里是熱氣騰騰的靈谷粥，
粥面漂浮著細碎的靈藥末，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
桌上還擺著幾碟小菜。
「蘇姐姐的手藝這麼好！」
阮小桃不知何時也起來了，披著楊晉昨日給她披上的那件灰色外袍，
湊到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杏眼裡滿是垂涎。
經過一夜休息，她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雖然左肩仍纏著白紗，但動作已靈活了不少。
蘇璃看著楊晉，
「還沒洗漱就上桌，像什麼話。」
蘇璃端著一碟切好的靈果走過來，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阮小桃伸向煎蛋的手。
阮小桃訕訕收回手，做了個鬼臉，轉身跑去院角的靈泉邊洗臉。
等她回來時，楊晉已在石凳上坐下，正端著一碗粥慢條斯理地喝著。
蘇璃坐在他旁邊，姿態優雅地夾了一筷靈筍，細嚼慢咽。
阮小桃一屁股坐在兩人對面，端起粥碗就是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
「慢點吃。」蘇璃遞過一方帕子。
「太好吃了嘛！」
阮小桃接過帕子胡亂抹了抹嘴，又夾了一大筷子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
楊晉將碗中最後一口粥喝盡，放下碗，從袖中取出方才寫的那張宣紙，
推到蘇璃面前：「這些靈藥，幫我備齊。」
蘇璃接過宣紙，一行行看下去，眉頭漸漸蹙起：
「赤血參和龍骨草宗門藥閣里應該有存貨，玄陰花也不難找。
但千年靈芝和地龍藤……這兩味是地階靈藥，即便是我開口，也要費些周折。」
她抬起頭，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要這些做什麼？」
「你不用管？」楊晉沒有多解釋，只是淡淡道，「越快越好。」
蘇璃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再追問，只是將宣紙仔細折好，收入袖中：
「一日內給你備齊。」
楊晉點頭，然後轉向阮小桃：
「你今日就在這兒養傷，哪裡也不要去。」
阮小桃依舊在往嘴裡扒拉著，「知道了，你幹嘛幹嘛去！不要影響我吃飯！」
蘇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裝作沒聽見。
楊晉：「？」
楊晉站起身，「我走了。」
楊晉轉身往院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阮小桃：
「安心養傷。」
阮小桃用力點頭，沖他揮了揮沒受傷的那隻手。
他又看了看蘇璃，此時蘇璃正好看著他。
「借我點靈石！」
蘇璃：「？」
蘇璃眼臉色一黑，但還是隨手給他丟了一個儲物袋。
楊晉隨手接過，看也沒看。
推開院門，踏上宗外小徑。
……………
青雲坊市。
青雲宗外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楊晉在坊市入口處站定，目光掃過眾店鋪。
有賣丹藥的「百草堂」。
有賣符籙的「天符閣」。
有賣法衣的「雲裳坊」。
還有幾家掛著刀劍交叉旗幡的兵器鋪。
但他此行的目標不是這些。
他沿著坊市主街往裡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在一座氣勢恢宏的三層樓閣前停下了腳步。
樓閣通體以青金石砌就。
青金石是一種以青色為主，裡面還摻雜著一些金色的石頭。
門前立著兩根丈許高的盤龍石柱，
柱身雕龍畫鳳。
門楣上懸著一塊丈二長的紫檀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
萬寶樓。
筆鋒遒勁，入木三分。
門口站著兩名身著青色執事袍的侍從，
見楊晉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這位師兄，可有預約？」
楊晉從袖中取出內門令牌，遞了過去。
侍從接過令牌，仔細辨認了一番，面色微變，連忙雙手奉還，躬身道：
「原來是青雲宗內門師兄，失敬。
師兄請進。」
楊晉收起令牌，邁步跨過門檻。
閣內別有洞天。
一樓大堂足有五丈高，穹頂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
四壁皆是紫檀木打造的陳列架。
架上琳琅滿目。
飛劍、寶甲、陣盤、符寶，應有應有。
楊晉徑直走向櫃檯。
櫃檯後站著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低頭撥弄一把算盤，算珠噼啪作響。
聽見腳步聲，老者抬起頭，目光在楊晉身上停了片刻，隨即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這位道友，想買些什麼？
本店應有盡有，飛劍法寶、防禦法衣、儲物靈戒——」
「丹爐。」
楊晉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丹爐？」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不知道友可是煉丹師。」
楊晉點頭。
隨即老者喜笑顏開，拉著楊晉連忙介紹起來！
「楊道友，小小年紀，便是煉丹師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來這邊走，我們邊走邊聊！」
老者把楊晉到2樓櫃檯前停下。
當即從櫃檯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圖譜，翻到丹爐那一頁，推到楊晉面前。
「本閣丹爐分為天地玄黃四階，不知楊道友需要哪一階？」
他一邊翻頁一邊介紹，
「黃階丹爐，適合初學煉丹者，價格實惠，五枚中品靈石。
玄階丹爐，適合有一定丹道造詣的修士，爐身刻有聚火陣紋，成丹率比黃階高出至少兩成。
十枚中品靈石。
地階丹爐則需定製，本閣目前在售的只有三尊，價格嘛——」
「天階。」楊晉目光從圖譜上抬起。
老者的手指驟然頓住，山羊鬍抖了抖，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後乾笑兩聲：
「道友說笑了。
天階丹爐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整個青雲山脈。
也只有青雲宗，煉丹仙師手中有一尊，本閣雖自詡百年老店，卻也沒有那等神物。」
「那就地階。」楊晉語氣平淡。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確認這位年輕是不是在戲弄他。
萬一想到他戀當時的身份，還是勸解道：
「楊道友，地階丹爐，價格不菲。」老者斟酌著措辭，「一階煉丹師，使用黃階丹爐，綽綽有餘了。」
老者頓了頓，觀察了一番，楊晉的臉色，
「就算是本店的三階煉丹師使用的，也不過是玄階丹爐。」
楊晉看了一眼老者搖了搖頭。
老者看楊晉這般，無奈的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枚中品靈石？」
旁邊一位正在挑選飛劍的散修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三百枚。」老者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