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又來一女的
老者話音落下，大堂內瞬間安靜。
旁邊那個正在挑選飛劍的散修手一抖，
差點把劍匣摔在地上，他看著老者指了指手中的劍。
這是在詢問價格。
老者依舊，不動聲色，豎起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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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散修連忙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嘴裡嘟囔著「打擾了打擾了」，轉身就往門口走。
「三百枚中品靈石？
都足夠老子逛幾百次窯子，在這裡買一把破劍？
開什麼玩笑。」
楊晉卻依舊面不改色，手指在圖譜上緩緩划過，落在一尊三足圓鼎上。
圖譜上的丹爐通體墨黑，爐身刻有九條栩栩如生的火龍紋路，
爐蓋是一隻昂首展翅的金烏，整個造型古樸而威嚴。
「九龍金烏爐。」
老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中精光一閃，
「楊道友好眼力。
這是本閣三尊地階丹爐中品相最好的一尊，
出自東海煉器宗師歐冶子之手，爐身刻有九龍聚火陣，
以靈力催動時九條火龍環繞爐身，火焰溫度可達三千度，足以熔煉絕大多數地階靈材。
爐蓋上的金烏則是一道獨立的控火陣眼，能精準調控每一分火候。」
「多少。」楊晉直接問價。
「三百枚中品靈石，不二價。」
老者捻著山羊鬍，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過楊道友是青雲宗內門弟子，本閣可以打個折。
兩百八十枚，這是最低價了。」
楊晉掂了掂蘇璃給的儲物袋。
方才出院子時沒來得及看，此刻以神識掃過袋中——三十枚中品靈石，外加一些零散的下品靈石。
這已是蘇璃作為內門長老大半月的俸祿，但對地階丹爐來說，連個零頭都不夠。
「太貴。」他淡淡道。
老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道友莫要說笑，地階丹爐本就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若非本樓與青雲宗有舊，故意留著給青雲宗的仙師，這尊九龍金烏爐早就被其他宗門搶走了。」
楊晉正欲開口，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踩在落葉上。
但節奏有些紊亂。
與此同時，一股香氣瀰漫開來。
楊晉沒有回頭，單憑這香味，楊晉就清楚。
來著，是個女子。
楊晉轉頭，便見一個女子，急匆匆的上樓。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
櫃檯後的老者眼睛一亮，臉上的職業化笑容瞬間變得真心實意起來，連忙繞過櫃檯，躬身行禮，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您可是有些日子沒來咱們萬寶樓了。」
一道急切的聲音響起，「趙掌柜客氣。
我今日來，是想賣一丹藥。」
女子就站在他身側不遠處。
與老者交談。
一襲長袍，袍身沒有任何紋飾，素淨到了極致，卻偏偏被她的身段撐出了十二分。
腰肢纖細，束著一條冰蠶絲織就的素白雲帶，將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身量修長，單單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冰峰上傲立的雪蓮的感覺。
三千青絲襯得她的片肌膚白更加的雪白。
再加上一雙藍色的眼眸。
饒是以楊晉的定力，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蘇璃的身材已是極品，但眼前這女子。
腰肢比蘇璃還細了三分，偏偏該豐腴的地方又絲毫不遜。
這等身材比例，放在諸天萬界也是鳳毛麟角。
女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側頭。
冰藍色的眼眸與楊晉的目光在半空中輕輕一碰，隨即移開。
「不知是什麼丹藥，能讓您親自跑一趟？」趙掌柜殷勤地問道。
「三品還魂丹。」
女子的聲音清冷，但說到「還魂丹」三個字時，語速也快了幾分，「貴樓可有現貨？」
趙掌柜一怔，面露難色，搓著手道：
「三品還魂丹……這可真是不巧。
此丹煉製極難，主材需要三百年份的還魂草，輔以十餘味珍稀靈藥。
本樓上一批還魂丹半個月前剛到，但當天就被一位神秘買家全部買走了。
如今連一顆都不剩。
要等下一批，少說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
女子的手指微微攥緊，面紗下隱約可見她咬住了嘴唇。
她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太久了。
我等不了那麼久。
若是加價呢？
靈石不是問題。」
趙掌柜苦笑著搖頭：
「這不是靈石的問題。
三品還魂丹本就供不應求，每一爐成丹不過三顆，光是預訂的單子就已排到了三個月後。
您就是出十倍的價錢，沒有貨就是沒有貨。」
女子沒有說話。
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又沉了幾分，袖中的手指微微發抖。
大堂里其他幾個挑選法寶的散修不自覺地往遠處挪了挪，仿佛靠得太近便會被凍成冰雕。
趙掌柜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過……您若是真的急需，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女子抬起眼：「說。」
「本閣的首席煉丹師莫大師，是三品煉丹師，自然能煉製還魂丹。
不過您也知道，莫大師的脾氣——」
趙掌柜乾笑兩聲，
「他老人家接單只看心情，心情好時分文不取，心情不好時千金難求。
這個……小人也不敢替莫大師做主。」
女子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那就請莫大師一見。
無論什麼條件，只要能煉出還魂丹，本………我都答應。」
趙掌柜連忙躬身：
「您稍等，小人這就上去通報。」
說罷一溜煙往樓梯方向跑去，山羊鬍在身後飄得老高。
大堂重新安靜下來。
幾個散修悄悄打量著那道身影，眼中驚艷難以言表。
女子卻渾然不覺，只是站在櫃檯前，來回踱步。
還魂丹。
三品療傷聖藥，專治神魂重創，瀕死之人服下也能吊住一口氣。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掌柜一個人下來，臉上掛著歉意的笑，一邊走一邊搓手：
「實在不巧，莫大師他……不在。
說是今早出門訪友去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女子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捏得發白。她沉默了一瞬，聲音依舊清冷，卻隱隱發顫：「可知去了何處？」
「這……莫大師向來行蹤不定，小人實在不知。」
趙掌柜滿臉無奈，
「要不您改日再來？
等莫大師一回來，小人第一個通知您。」
「來不及了。」
女子低聲自言自語。
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聲音透出一絲顫抖，
「至多三日……若是三日之內拿不到還魂丹，便來不及了。」
趙掌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楊晉靠在櫃檯邊，將這女子每一個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悲傷。
「貴閣可還有其他三品煉丹師？」
女子忽然抬起頭，聲音裡帶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央求，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願意試。」
趙掌柜苦笑著正要搖頭，目光不經意間掃向樓梯口，
忽然渾身一個激靈，眼睛猛然一亮，山羊鬍都翹了起來：「莫大師！您回來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那殷勤勁兒比方才更盛了三分。
樓梯上，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老者正緩步走來。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瘦，微微眯著眼，眼角的皺紋深刻如刀痕，看上去約莫六七十歲的模樣。
隨著，莫大師的出現，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極淡的藥香。
「老趙，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莫大師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但並無怒意。
趙掌柜連忙躬身，壓低聲音飛快地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往櫃檯這邊指了指。
莫大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掃了楊晉一眼，又落到那女子身上，眯著的眼微微睜開了一些。
楊晉在一旁默默聽完了趙掌柜的轉述。
這老頭口才確實了得，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這位仙子求三品還魂丹，如今斷貨，願意出高價請莫大師出手，時間極緊。」
說到最後，還特意補了一句：「這位仙子等了您大半個時辰，誠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