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備禮
趙掌柜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抹古怪的神色：
「莫大師，剛才樓下那個年輕人……」張掌柜頓了頓，似覺不妥，重新說道：
「那個穿青雲宗內門弟子，他讓老朽給您帶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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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內門弟子？」
莫大師皺了皺眉，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輪廓。
方才他上樓時確實瞥見一個年輕男子靠在櫃檯邊，鍊氣八層修為，面容清秀，沒什麼特別之處。
他當時急著招待客人，並未多加留意。
想到這裡，他擺了擺手，「老夫現在沒空理會閒雜人等。」
趙掌柜卻站在原地沒動，臉上的表情愈發古怪了：
「莫大師，不是閒雜人等。
他讓老朽轉告您一句話，說這話對您很重要。」
「什麼話？」莫大師的語氣依舊有些不耐煩。
趙掌柜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他說……您體內的火毒，他能解。」
「啪。」
茶杯從莫大師手中滑落，在紫檀茶案上摔得粉碎。
碧綠色的茶水順著桌面淌下，打濕了他的袍角，他卻渾然不覺。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小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深處翻湧著無法掩飾的難以置信。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趙掌柜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伺候莫大師十年，他從未見過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首席煉丹師如此失態。
他連忙將方才的話原原本本又複述了一遍。
莫大師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腦海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火毒！老夫從未與人說起過。
可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一個鍊氣八層的青雲宗弟子，怎麼會知道？
「那個年輕人，現在何處？」
莫大師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又帶著些急切。
「方才……方才還在樓下。」
趙掌柜結結巴巴地答道。
莫大師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去。
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又停住腳步，回頭盯著趙掌柜，
目光銳利：「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趙掌柜咽了口唾沫，
「他說他想要那尊九龍金烏爐，還說您會親手將丹爐送到青雲宗去。」
「九龍金烏爐……」
莫大師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尊丹爐是煉器閣三尊地階丹爐中標價三百枚中品靈石的那尊？」
「是。」
「他叫什麼名字？」莫大師問道。
「姓楊，單名一個晉字。」
趙掌柜答道，
「應是青雲宗的內門弟子。」
莫大師三步並作兩步下了樓。
然而大堂里已不見楊晉的身影。
莫大師站在樓梯口，目光在大堂里來來回回掃了三遍。
那幾個挑選法寶的散修被他凌厲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紛紛低下頭假裝研究手中的法寶。
「人呢？」
莫大師轉頭盯著趙掌柜。
趙掌柜額頭上的汗珠刷地就下來了。
他一把拽過門口迎客的侍從，聲音都有些變調：
「方才那位青雲宗的楊道友呢？」
那侍從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連忙答道：
「方……方才已經走了。」
「走了？」
莫大師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快步走到門口，舉目望向坊市中人流如織的主街，
試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尋到楊晉的身影。
然而往來皆是陌生的面孔，哪有半分楊晉的影子。
趙掌柜戰戰兢兢地跟到門口，小心翼翼地看著莫大師陰晴不定的臉色：
「莫大師，要不要派人去追？
楊道友應當是回青雲宗了，現在追或許還來得及。」
莫大師沉默了片刻，緩緩擺了擺手。
他緩緩踱回櫃檯前，趙掌柜連忙跟上。
莫大師伸出手，將那本攤開的九龍金烏爐圖譜合上，手指在紫檀木封面上輕輕摩挲著。
「他還說了什麼。」
莫大師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趙掌柜努力回憶著方才的每一個細節：
「他說……」趙掌柜咽了口唾沫，
「他說用不了多久，您會親手將這尊丹爐送到青雲宗去。」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
趙掌柜連忙從儲物袋裡取出三十枚中品靈石，「這靈石說這是給老朽帶話的報。
其他的就沒了。」
莫大師聽完，沉默了很久。
「三十枚中品靈石，這筆數目對一個鍊氣八層的年輕弟子，可不是什么小數目。
為了傳一句話便隨手拿出三十枚中品靈石，莫非他對能解火毒一事有著十足的把握。」
「老趙。」
莫大師開口，「你說，一個鍊氣八層的年輕人，你與他素未謀面，他甚至沒有碰過你的身體，
沒有切過脈，沒有問過診，只是遠遠看了你一眼，就知道你的身體有問題！」
趙掌柜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莫大師自言自語了一會兒。
走到窗邊，推開半扇軒窗，望著坊市中川流不息的人群。
夕陽，將每一個行人的影子都拉得極長。
幾隻歸巢的燕雀掠過飛檐，發出清脆的鳴叫。
「楊晉。」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甘甜的丹藥。
莫大師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老趙。」
「在。」趙掌柜連忙應道。
「方才那個求還魂丹的女子，她若回來時，老夫不在，告訴她老夫已開始閉關煉丹，讓她不必擔心。」
莫大師轉過身，繼續說道：
「然後去庫房，挑一份重禮，記得，是重禮。」
莫大師頓了頓：「對了別忘了，那尊九龍烏金爐，順便把那壇老夫珍藏了五十年的百花靈釀也帶上。
明日一早，老夫要親自去青雲宗走一趟。」
趙掌柜愣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明白。老朽這就去辦。」
莫大師不再說話，轉身往樓上走去。
趙掌柜目送他離去，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又看了看櫃檯上那本合上的九龍金烏爐圖譜，「這姓楊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
青雲宗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