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玉液瓊漿


  西山集序讓謝宏收割了一波大的。

  抄襲者表示很滿意。

  但名望這東西暫時還沒辦法快速換成大量的錢來用。

  養軍隊要花大價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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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還得把這一幫子大名士伺候舒服了,好方便圈錢。

  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其實就相當於展銷會。

  跟香皂肥皂不同,那玩意兒是必須品,無需多廢話,效果是一用便知。

  清潔能力都一樣,無非是從外形和味道上下手,甚至錢給到位他還能定製某個家族的專用品。

  無非是製作一個銘刻了某個家族徽記的模子而已。

  冰激凌謝宏無法推廣,不是因為硝石不夠,而是因為時效性。

  這玩意兒也是稀有,便越是有神秘度,越是能提升他和陳郡謝氏的名氣。

  但以硝製冰說穿了就一文不值。

  就如同石崇的豆粥一個道理。

  《世說新語》里有一個經典典故,石崇和王愷鬥富,最終壓過王愷的標誌性黑科技美食就是豆粥。

  一碗豆粥如何能讓洛陽的權貴集體驚嘆?

  無非是咄嗟而辦。

  就是只要客人一聲吩咐,轉瞬之間就能端出一碗香氣濃郁,豆子完全軟爛的豆粥。

  這完全打破了當時人豆子必須慢熬大半天才能煮爛的常識,連同樣富可敵國的王愷都完全做不到。

  於是金谷園廚藝被傳得神乎其神,這便是石崇秘不外傳的絕技。

  但老底是什麼?

  王愷花錢買通了石崇後廚一問,原來根本不是什麼神仙廚藝,而是提前把豆子煮熟,晾乾,再磨成細豆粉預先備好。

  客人上門時只需要把滾燙的白米粥澆在豆粉里,攪拌均勻就能立刻得到一碗豆香濃郁,豆子全爛的豆粥。

  這特麼就是中國速食預製菜的老祖宗。

  所以,只能在謝宏這裡吃到冰酥,就成了一張待客的招牌。

  牌面比吃宮宴都高。

  但酒不一樣。

  釀酒是需要核心技術的,偏偏謝宏就掌握了這一項技術。

  勾兌,蒸餾。

  酒這玩意兒極貴。

  美酒就更貴了。

  慢說是庶民,便是寒門,也是喝不起酒的。

  只有門閥士族才能享用。

  但當下的美酒到底有多貴呢?

  就拿去年周光贈給謝宏的二十壇會稽所產山陰甜酒來說,一壇相當於一斗,也就是五斤不到的樣子。

  一斗山陰甜酒,要買到千錢。

  這是什麼概念?

  對比庶民生活而言,萬錢就夠一個普通家庭生活一年,還得是小康生活。

  同樣以董氏塢堡的自耕農李氏和董七做比較,董七三口之家,一年到頭的總收入差不多也只有萬錢,但賦稅就要給六千錢。

  也就是說,喝掉一斗酒,幾乎相當於喝了董七一家兩年的生活費。

  所以不管是什麼檔次的酒,都註定只能是奢侈品。

  這個時代,錢都不是硬通貨,唯有糧食才是,故而釀酒成本極高。

  北方戰亂導致大量人口南遷,江南的糧食供應原本就十分的緊張,唯有高門大戶才有多餘的糧食來釀酒。

  為什麼謝鯤,桓彝,阮孚這些天下聞名的大名士窮得精光弔蛋?

  明明都是郡望很高的士族,明明也都有不錯的官職,卻偏偏一個個活成了窮逼。

  無他,喝酒喝的。

  醪糟湯湯不醉人,一斗酒類比於現代喝啤酒,相當於四瓶,而酒鬼一頓就要喝二十瓶,一瓶要賣兩三百塊,每天至少一頓你就造吧。

  桓溫沒被桓彝餓死都算是燒高香了。

  謝鯤若沒有謝裒兜底,謝尚估計也得跟桓溫一個鬼樣子。

  謝宏要今天所有暢飲的名士,都乖乖成為他行走的GG牌。

  最貴的貢酒能買到一斗兩三千錢。

  但他的目標不是這個。

  而是——

  斗酒十千。

  不如此,不足以表示名貴與豪奢。

  走的就是頂奢路線,窮逼名士買不起莫來挨。

  無非是用青瓷精美包裝,覆以蠶繭紙,起一個風騷的名字。

  就是這麼簡單。

  東晉版茅台年份酒了解一下?

  名字謝宏都想好了。

  玉液瓊漿。

  GG詞是什麼?

  李白老弟,將進酒借用一下。

  當然,先得把燒烤給各位大名士準備上。

  隨著一道帷幕被拉開,謝宏實現讓人搭建好的幾道淺溝露了出來。

  此刻溝里已經填滿了通紅的炭火,溝上橫擱著用鐵條編的炙架,炙架距離炭火一掌高,旁邊擺了十幾張矮案,案上擱著密密麻麻的碗箸和醬碟,還有一串串串好的羊肉,牛肉,整個的魚,以及菜蔬。

  今天充當燒烤師傅的,是謝宏最早在廬山收的那二十多個流民其中幾人,顯然他們已經被專門訓練過了,手上的動作無比捻熟。

  謝宏站在炙架前面,卷著袖子,用攀膊把寬大的袖袍叔住,露出兩隻手臂來。

  所謂襻膊,經常看古裝日本動作電影(非愛情)的小夥伴們應該很清楚。

  很多人認為襻膊是宋代才有的,廚娘甚至會用銀索,金索來製作襻膊。

  但其實從漢代就有了。

  這是古人從事烹飪,勞作時防止寬大衣袖礙事的必備神器。

  且是貴族才用這玩意兒。

  屁民是穿不起大袖衫的。

  謝宏的一翻操作很快就吸引了名士們的圍觀,就見他拿起一把醃製過的羊肉串放在了鐵架上。

  嗤的一聲響,一股白煙升了起來,旋即一股帶著油脂的焦香散開。

  謝宏嫻熟的撒了一小撮鹽在肉串上,隨著不斷翻滾撒料,直到肉串微微焦黃就算烤好了。

  所謂的炙,其實就是燒烤。

  從商周開始,炙的定義就是貫串而置於火上。

  東晉人吃的牛心炙,豚炙,蝦炙,和現代的烤牛肉烤五花烤大蝦沒區別。

  所以大家一點兒不覺得新鮮。

  但這個燒烤架燒烤爐很新鮮啊,還有那麼多的碗碗碟碟。

  謝宏把烤烤的羊肉串分別給了郗鑒,庾亮,陸玩,顧和,謝鯤等人,他們一吃之下,集體啞火。

  「老夫自詡精於食味,善辨味,吃過無數珍饈美饌,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炙羊肉啊。」

  顧和嘆息搖頭,嘴巴吃得飛快。

  郗鑒來了興趣,起身對謝宏道:「吾來一試。」

  謝宏連忙吩咐桓溫取一條攀膊來。

  溫嶠見郗鑒動了手,也站起來走到炙架前要親自燒烤。

  東晉名士的雅集,游宴,沒到一定檔次是沒有炙肉可吃的。

  所以圍爐炙肉飲酒是算是高標配場景了。

  就跟謝宏沒穿越前跟粉絲老姐姐,小阿姨一起聚會吃燒烤,邊烤邊講黃色笑話一模一樣。

  一群名士紛紛上手,即便是烤焦了也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

  實在是謝宏醃製得入味,準備的香料料碟齊全。

  眼前氣氛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吃上了烤串,謝宏輕輕對著陳三微微點頭示意。

  重頭戲該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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