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飛，你能不能陪我。
李曉蘭跟著他下了車，走進單元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林晨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走在前面。
兩人爬上四樓，林晨在一扇防盜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打開門。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很久都沒有人打掃了，這裡是林晨的一處安全屋，在知道要在江城臥底的時候，找自己的人脈建立的。
「衛生間在左手邊，臥室里有乾淨的換洗衣服。」林晨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柜上，「你先洗個澡，休息一下。」
李曉蘭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這個陌生的環境，然後轉身看向林晨。
「你把我送到這裡，然後呢？」
「然後你就在這裡住幾天。」林晨說，「等風聲過了，我會幫你安排新的身份，送你離開江城。」
「離開江城？」李曉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我能去哪兒？我爸媽早就不在了，親戚也都斷了聯繫。我嫁給高啟明三年，連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她頓了頓，看著林晨的眼睛：「王飛，我沒有地方可去。」
林晨沉默了幾秒。
「那就先住下。」他說，「其他的，以後再說。」
李曉蘭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林晨站在客廳里，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一點二十分。
高爺應該已經跑遠了。青龍幫的人追不到他，肯定會返回別墅。
而別墅里，還躺著兩具屍體。
林晨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
水聲停了。
「我出去一趟。」林晨說，「你鎖好門，誰來都別開。」
裡面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李曉蘭的聲音：「你還會回來嗎？」
「會。」
林晨說完，轉身出了門。
他下樓，發動那輛桑塔納，沿著來路往回開。
四十分鐘後，他回到了高家老宅所在的山腳下。
他把車子停在更遠的地方，徒步上山。
高家老宅的院子裡，依然停著青龍幫的那幾輛車。
別墅里的燈還亮著，隱約有人聲從裡面傳出來。
林晨沒有走正門，而是翻過後院的矮牆，從之前潛入的那條路線摸了進去。
廚房裡沒有人。
客廳里，那兩個保鏢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血跡已經乾涸。
林晨聽到樓上有人在說話。
「……老大說了，追不到就算了，讓咱們撤。」
「那這爛攤子怎麼辦？」
「放把火燒了，乾淨。」
林晨站在樓梯口，嘴角微微勾起。
放火？
正合他意。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
二樓走廊里，三個人正站在主臥門口說話。其中一個背對著樓梯口，正在抽菸。
林晨從後腰摸出一把匕首，走到那人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橫過他的咽喉。
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另外兩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頭。
林晨已經撲了上去。
匕首從左到右，划過一人的脖子，鮮血噴濺在牆紙上。剩下一人剛想喊叫，林晨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心口。
三秒鐘。
三個人。
林晨鬆開匕首，站起身，在屍體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然後他下樓。
客廳里，還有兩個人正在往沙發上潑汽油。
他們聽見腳步聲，同時回頭。
林晨沒有說話，直接沖了過去。
不到一分鐘，客廳里多了兩具屍體。
林晨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血跡，又看了看那些被潑了汽油的家具。
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沙發上的汽油。
火焰騰地一下躥起來，沿著汽油流淌的軌跡迅速蔓延。
林晨轉身，從後門離開。
他走出院子，走進密林，站在一棵樟樹的陰影里，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已經從一樓的窗戶里透出來，映紅了半邊院子。
很快，整棟別墅都會被火焰吞噬。
林晨回到那棟老舊居民樓下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在車裡坐了兩分鐘，目光掃過後視鏡，確認一路都沒有被跟蹤。
回來的路上，他刻意繞了三段小路，兩次穿過沒有監控的城中村巷道，甚至中途停下來換了一副車牌。
確認安全後，他才熄火下車。
樓道里依然漆黑一片。
林晨沒有開手機手電筒，憑著夜視能力摸黑上樓，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邊緣，這樣才不會發出噔噔的上樓聲。
走到四樓，他抬手敲門。
三長兩短。
這是他離開前和李曉蘭約好的暗號。
門內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李曉蘭的臉出現在門縫裡，眼睛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看清是林晨之後，她明顯鬆了一口氣，把門完全打開。
然後她愣住了。
林晨的身上，大片的血跡。
「你……」
「沒事，不是我的血。」林晨說了一句，邁步走進屋裡。
李曉蘭關上門，反鎖，靠在門背上看著他。
林晨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也覺得確實不太像樣。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有些不適。
「我先去洗個澡。」
林晨說著，便到衛生間簡單沖了澡。
衣服上的血是洗不掉了，林晨也沒有打算洗，準備明天找個地方把這些衣服都燒了。
然後他光著上身走出衛生間。
李曉蘭還站在客廳里，見他光著上身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臉頰微微泛紅。
林晨的身材很好。
長期的特種兵訓練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肌肉線條，把李曉蘭都有些看痴了。
這裡是屬於林晨的安全屋，裡面備著的有些衣服。
林晨從柜子里翻出兩件衣服換上，這才遮住李曉蘭的目光。
「怎麼了？」林晨問。
李曉蘭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說了出來。
「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晨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外面還是黑的。
「暫時不走。」他說，「等天亮再說。」
李曉蘭明顯鬆了一口氣，林晨這時注意到她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便問道：
「你怎麼了？」
「我沒事。」
李曉蘭雖然這麼說，但是呼吸依舊還是很沉重。
林晨作為從生死線上退下來的特種兵，一眼就判斷出來，李曉蘭是第一次面對這種生死場面，有些應激了。
如果心理干預沒有處理好，這種噩夢會伴隨她一生。
「你去睡吧。」林晨說，「我在客廳守著。」
李曉蘭沒有動。
她站在臥室門口，低著頭，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沉默了大概十幾秒，她終於抬起頭，對林晨說道：
「王飛，你能不能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