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張隊請我去喝茶
「張隊。」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好久不見。」
張隊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給林晨一支。
「林晨，你他媽瘋了？」
「我咋了？」
「高啟明是你殺的？」張隊問。
「不是。」
「放屁！」張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家老宅昨晚起火，五具屍體，高啟明失蹤，他老婆也不見了。現場有打鬥痕跡，刀傷，手法乾淨利落，一看就是專業的人幹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林晨看著他：「張隊，我在緬北待了六年。」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怎麼殺人。」林晨說，「如果是我動手，還用得著放火嗎？」
張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林晨，你當我三歲小孩？」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張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捏在手裡，「那你告訴我，昨晚你去哪兒了？」
「在家睡覺。」
「誰證明？」
「我老婆。」
張隊冷笑：「蘇晚晴？她是你老婆？林晨，你入戲太深了吧？」
林晨沒接話。
「高啟明家起火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半。」張隊說，「那個時候，你在哪兒？」
「在家。」
「在家幹什麼？」
「睡覺。」
張隊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把煙點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林晨，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弄回來嗎？」
「戴罪立功。」
「對，戴罪立功。」張隊說，「你在緬北乾的那些事，夠槍斃你十回了。是我，是我跟上面說，你還有用，才把你保下來的。」
林晨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張隊又拍桌子，「你要是知道，就不會這麼胡來！」
「我沒胡來。」
「沒胡來？」張隊冷笑，「高啟明是什麼人？強盛集團的創始人，江城地下世界的一把手。你把他弄死了，強盛集團怎麼辦？群龍無首，下面那些人為了爭權奪利，能把江城攪得天翻地覆！」
林晨沉默了幾秒。
「張隊，高啟明不是我殺的。」
「那是誰？」
「我不知道。」林晨說，「但我可以查。」
張隊盯著他，沒說話。
「行，我信你。」
張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身體往後靠，靠在椅背上。
「但上面不信。」張隊說，「高啟明死了，強盛集團要亂，江城要亂。上面要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
「要麼找到兇手，要麼你背鍋。」
林晨笑了。
「張隊，你這就不講理了。」
「講理？」張隊也笑了，「林晨，你在緬北待了六年，還沒明白嗎？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講理。」
他站起來，走到林晨面前。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找到高啟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兇手，把人帶回來。」
「做不到，你就準備回緬北吧。」
林晨抬頭看他，一臉欣喜：「回緬北？」
「對。」張隊說，「上面說了，你要是辦砸了，就送你回去。那邊還有人等著跟你算帳呢。」
林晨頓時訕訕而笑。
張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桌子上。
「這是高啟明失蹤前一個月的行蹤記錄，還有他最近接觸過的人。你自己看。」
林晨拿起紙袋，打開。
裡面是十幾張照片和一些列印出來的資料。
照片都是偷拍的，高啟明在各種場合，見各種人。
林晨一張一張翻過去。
翻到第三張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照片上，高啟明和一個男人在茶樓里喝茶。
那個男人背對鏡頭，看不清臉，但林晨認得那件西裝。
陳四海昨天穿的就是這件。
「陳四海。」林晨說。
張隊點頭：「高啟明失蹤前一周，和陳四海見過三次面。」
「談什麼？」
「不知道。」張隊說，「但根據線報，陳四海最近在私下接觸青龍幫的人。」
林晨把照片放回去。
「還有嗎？」
「有。」張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扔在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長得挺漂亮，穿著一身職業裝，手裡拿著文件夾，正從一棟寫字樓里走出來。
「她叫周小雨，高啟明的私人秘書。」張隊說，「高啟明失蹤後，她也失蹤了。」
林晨拿起照片看了看。
「找到她。」
「已經在找了。」張隊說，「但沒線索。」
林晨把照片放回桌上。
「三天。」張隊說，「就三天。」
林晨站起來：「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張隊又叫住他。
「林晨。」
林晨回頭。
「別讓我失望。」張隊說，「也別讓你自己失望。」
林晨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聲控燈又亮了。
林晨沿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走到一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李茂。
「飛哥，你沒事吧？」
「沒事。」林晨說，「酒吧怎麼樣？」
「警察走了，但留了兩個人守在門口。」李茂壓低聲音，「飛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林晨說，「你讓兄弟們最近都低調點，別惹事。」
「知道了。」
林晨掛了電話，走出辦公樓。
外面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路邊，點了根煙。
三天。
找到高啟明，或者找到兇手。
否則就得回緬北。
他笑了笑。
如果能回去成佛作祖也不錯，但是張隊那惡人，肯定不會讓自己這麼簡單的回去。
「對了，剛剛有事忘記和李茂說了。」
林晨說著，又給李茂打去電話。
林晨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重新撥通李茂的號碼。
「飛哥？」李茂接得很快。
「聽著，」林晨說，「從今天開始，盯緊陳四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盯……盯四海哥？」李茂的聲音有點猶豫，「飛哥，四海哥那邊……」
「讓你盯你就盯。」林晨打斷他，「他每天去哪兒，見什麼人，幹什麼，我都要知道。」
「是。」李茂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飛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別問。」林晨說，「還有，找幾個靠得住的兄弟，手腳利索點的。」
「要動手？」
「先準備著。」林晨說，「等我消息。」
「明白了。」
林晨交代完之後，也沒有回家，而是去找了李曉蘭。
第二天一早，李茂的電話就打來了。
「飛哥。陳四海昨晚去了夜總會，玩到凌晨三點才走，今天早上八點出門，去了公司，沒什麼異常。」
「繼續盯。」林晨說，「還有，我讓你準備的人，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李茂說，「六個兄弟，都是老手，嘴嚴。」
「好。」林晨說，「等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