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殿下讓你跪下,你耳朵塞驢毛了?


  姬如雪拿腔拿調的姿態里透著穩操勝券的傲慢。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陸景沒搭理她,伸手把旁邊一個生鏽的缺口銅盆拽過來。

  盆里是沈清秋剛打來的半盆冷水。

  他自顧自地把一塊毛巾扔進水裡揉搓。

  「門板二兩銀子,外加驚嚇費五兩。」

  濕毛巾擰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看在你是個落難肉票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拿錢,或者拿命填。」

  護衛長,站在姬如雪左側的那個,眼皮猛地一跳,額頭上青筋暴起。

  戎馬半生,跟著長公主出入宮闈,連正三品的武將見了他們都得低頭哈腰。

  今天在這個屎尿橫流的底層軍營里,一個兵痞居然敢跟大炎長公主討要二兩銀子的門板錢?

  「放肆!」

  護衛長跨前一步,大拇指一挑,「錚」的一聲,半截雪亮的鋼刀彈出了刀鞘。

  「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大炎長公主殿下!還不速速滾過來跪下磕頭!」

  沈清秋聽見「長公主」三個字,眉頭緊皺。

  她父親曾是戶部尚書,比這營里任何人都清楚皇權的恐怖。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血脈壓制,一句話就能讓成百上千人身首異處。

  哪怕現在是落難,那也是天潢貴胄。

  瘦猴更是直接把臉埋進了爛草堆里,撅著屁股瘋狂發抖。

  姬如雪很滿意這幾個底層螻蟻的反應。

  她慢條斯理地走進帳篷。

  四個銀狼衛跟進,拔刀在手,把陸景圍在中間。

  「陸景。」

  她冷笑看著還在擦臉的男人。

  「昨夜事出緊急,本宮念你誤打誤撞解了圍,不與你計較那些粗鄙之舉。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毀了本宮的攬月閣密令。」

  正紅色的裙擺掃過地面,她往前走了一步。

  「損毀皇家信物,論律當誅九族。褻瀆皇室,按律凌遲處死。抗命不遵,當場格殺。」

  姬如雪咬牙切齒。

  「現在,本宮念你還有點身手,給你一條活路。」

  下巴抬起,指了指陸景面前的泥地。

  「跪下。向本宮磕三個響頭,交出你手下這幾十號人的兵權,由本宮的護衛接管。以後你便做個戴罪立功的馬前卒,只要護送本宮安全返回京城,本宮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

  陸景把毛巾扔進銅盆里。

  水面上飄起一層黑紅色的血污。

  他心裡想著。

  這女人技能點是不是全點在胸上了?

  帶著四個殘血步兵,就想在這個人吃人的炮灰營里搞政變奪權?

  真以為這是在排練宮廷戲文,報個名號大家就得納頭便拜?

  陸景嘆了口氣,慢慢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那身從北蠻百夫長身上扒下來的鎖子甲發出嘩啦啦的碰撞聲。

  護衛長見他不僅不跪,反而站直了身子,眼底凶光大盛。

  「找死!」

  護衛長猛地抬起右腿,一腳重重踢在陸景面前的銅盆上。

  「哐當!」

  缺口的銅盆飛了出去,砸在土牆上。

  盆里的髒水混著血水潑灑在半空,濺了陸景一身。

  說時遲那時快,護衛長長劍出鞘,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指陸景的面門。

  劍鋒在距離陸景咽喉不到兩寸的地方停住。

  森寒的劍氣激起了陸景脖頸上一層雞皮疙瘩。

  「殿下讓你跪下,你耳朵塞驢毛了?」護衛長咬著牙,劍尖微微顫動,隨時準備往前送進這個兵痞的喉嚨。

  沈清秋捂著嘴,連氣都不敢喘。

  姬如雪冷眼看著,雙手交疊在身前。

  她在等陸景服軟,等這個昨天把她當沙袋扛、打她屁股的混帳痛哭流涕的磕頭求饒。

  然而。

  陸景低頭看了看劍尖,又看了看護衛長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突然,右手抬起。

  食指跟中指伸出去,夾住了那鋒利的劍身。

  護衛長一愣,下意識往前用力,卻發現對方那兩根手指跟鐵鉗一樣,劍身卡在半空,紋絲不動。

  「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手指把劍尖隨意往旁邊一撥。

  護衛長那張見鬼一樣的表情。

  陸景大步向前,直接越過劍刃,走到姬如雪面前。

  近到陸景能聞到姬如雪身上那股混著血腥味跟名貴薰香的氣息,近到姬如雪能看清他領口處那道還在結痂的血口子。

  姬如雪本能地想往後退,卻止住了腳步。

  不能退。

  退了,長公主的威儀就徹底碎了。

  「你…………你想幹什麼?」她強撐著架子。

  陸景低下頭,赤裸裸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就像在屠宰場打量一頭待售的母豬。

  「長公主殿下。」

  陸景咧開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

  「你是不是在宮裡待久了,腦子進水了?這裡是邊關,你跟我談大炎律?」

  這幾句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姬如雪臉上。

  四個銀狼衛全怒了,提著刀劍就要往前撲。

  「都他娘的別動!」

  陸景反手從後腰拔出那把生鏽的鐵軍刺,直接抵在姬如雪平坦的小腹上。

  冰冷的鐵器隔著布料透進去,姬如雪身子猛地一顫。

  四個護衛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投鼠忌器。

  「你敢傷殿下,我保你死無全屍!」護衛長怒吼。

  「閉上你的鳥嘴。」

  陸景用軍刺的尖端在姬如雪衣服上輕輕戳了兩下。

  「我來給你梳理一下現在的行情。」

  盯著姬如雪那雙因為憤怒而冒火的眼睛。

  「第一,你微服出巡,路線絕密,結果一出關就被北蠻鐵浮屠包了餃子。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北玄軍高層里有大內鬼。現在想你死的人,比想你活的人多得多。」

  姬如雪臉色微微發白。

  這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

  「第二,昨晚趙赫帶兵來圍營,一眼就認出了你的令牌。認出令牌不僅沒跪,反而要亂刀砍死咱們。這說明那個內鬼,至少能調動百戶級別的軍官。」

  陸景空出左手,拍了拍姬如雪的肩膀。

  「大姐,你現在不是什麼權傾朝野的長公主,你就是個隨時會被人滅口的燙手山芋。憑這四個掛了彩的傷兵,把你護送回京城?他們連這個死囚營的大門都走不出去,就會被趙赫以『亂軍細作』的名義射成刺蝟。」

  姬如雪咬著牙,死撐著不願承認。

  「本宮的人,以一當十。只要亮明身份,北玄軍主將不敢不保我。」

  「以一當十?」

  陸景樂了,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那是以前。現在他們又累又傷,餓了一整夜。你信不信,只要我往外喊一嗓子【帳篷里有五個落單的肥羊,身上帶著乾糧跟碎銀】,外面那幾百個餓瘋了的死囚,能在一炷香之內把你們連皮帶骨頭啃得乾乾淨淨?」

  這話一出,護衛長跟另外三個銀狼衛的臉色徹底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