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去東城宰豬,准能發財


  外堂悶得叫人喘不過氣。

  顧硯山抓起案頭的吞獸頭盔,朝外走去。

  「南門守將是誰?」

  「回大少爺,是顧管事手下的劉參將。」傳令兵跪地稟報,胸甲隨著喘息起伏,「劉參將半個時辰前去了後軍催調軍械,至今未歸。南門只剩兩百老弱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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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有才剛傳完話回來,立刻湊到顧硯山身前。

  「大少爺,南門兵力空虛。陸景方才不是說,能統御第八營嗎?」

  他指向陸景。

  「讓他戴罪立功,帶第八營去守南門外牆。守住了,將功折罪;守不住,也是為國捐軀。」

  這話把陸景往死路上推。

  顧硯山停下腳步,望著地上的陸景。

  陸景殺官,依軍法該下獄。

  可南門缺人,第八營又有新領的鋼刀,此時送去守城,正能填上空缺。

  「陸景,南門外牆,你敢守嗎?」

  陸景拖著流血的右腿,以刀尖拄地,慢慢站起。

  雪嶺烽燧線偏在顧硯山回城、南門換防時斷絕。

  顧長風先用假軍械逼第八營譁變,再調走守將,把南門留成死地。

  黑狼部掐準時機壓來,城中必有內應。

  如今派他去南門,便是借北蠻的手除掉他。

  等他死在城頭,暗帳和舊武庫的秘密也會一同埋了。

  「去。」

  陸景吐出血沫。

  「有架打,有戰利品拿,俺也去。」

  顧硯山點頭:「給你一個時辰,帶人死守南門。城破,我拿你祭旗。」

  陸景轉身離開,右腿在青磚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心裡清楚得很,顧長風既然能把他扔到南門來「戴罪立功」,那扇門一定已經被掏空了。

  可他沒有退路。

  路過徐有才時,他低聲道:「告訴顧先生,洗好脖子等著。老子去南門拿點貨,回來再算總帳。」

  徐有才冷哼,沒敢接話。

  ……

  第八營的破帳篷里滿是烈酒味。

  沈清秋剪開陸景腿上的繃帶,清洗傷口,撒上金瘡藥。

  烈酒淋過翻開的皮肉,陸景額上青筋繃起。

  「輕點。你去東城宰豬,准能發財。」

  「閉嘴。」

  沈清秋紮緊繃帶:「再折騰幾回,這腿廢了。」

  陸景扶著木柱緩了片刻,換回粗布褲子。

  姬如雪倚在帳門邊。

  「顧長風派你去南門,是要你送命。外牆低,護城河幹了,黑狼部搭鉤索就能上城。你那一百五十人,連陣型都走不齊。」

  陸景將刀別在腰間:「殿下心疼我?」

  「本宮怕你死了,攬月閣的內鬼無人去查。」

  「放心。」陸景拍了拍懷裡的帳頁,「顧長風想拿我填坑,我就把坑挖大些,把他全家埋進去。」

  沈清秋收起藥瓶,跟上來。

  「你也去?」

  「南門軍械出了問題,守城物資未必可靠。我去驗貨,免得你又叫人拿泔水糊弄。」

  校場上,一百五十名老兵和預備隊已經列齊。

  八十人披著玄鐵衛皮甲,餘下的人在棉衣里塞木片、舊甲葉。

  王猛拎著雁翎刀站在前排,黑熊套著兩層皮甲,握緊新發的環首刀。

  戴罪立功,守南門的軍令,所有人都聽見了。

  陸景走上點將台,臉色發白,腿上的血又滲出繃帶。

  「廢話不說。顧長風把咱們當夜壺,用完就扔。南門是火坑,北蠻子等著咱們跳。」

  他望過眾人。

  「去,可能死。不去,營門外的督戰隊立刻殺人。」

  「橫豎挨一刀,跟老子去賺本!殺一個回本,殺兩個有肉吃,殺三個,老子給你們記功領賞!」

  「出發!」

  甲葉相撞,眾人齊聲應諾。

  ……

  第八營趕到南門外城時,天色已暗。

  街巷空無一人。

  眾人沿馬道登上城牆,陸景右腿一軟,王猛扶住他,卻被甩開。

  「看什麼,往上走。」

  城頭空了。

  地上散著斷槍和破旗,拒馬被拆得零碎,護城河的乾溝邊掛著幾具北玄軍屍體。

  說好的兩百守軍,一個也沒留下。

  荒野盡頭,黑狼部的火把正朝此處移動。

  瘦猴繞女牆跑了一圈,拎回一隻木桶。

  「陸頭兒,滾木礌石沒剩幾塊,火油桶倒留了十幾個。」

  沈清秋蘸了桶中液體,聞過後沉下臉。

  「不是火油。菜油里摻了泔水和尿,點不著。」

  王猛一腳踢翻木桶,臭水淌了一地。

  「顧長風把人調走,還換了火油,擺明要弄死咱們!」

  新兵手裡的刀開始發抖。

  沒守軍,沒火油,沒滾木。

  一百五十人守在矮牆上,根本擋不住幾千騎兵。

  「退吧,陸頭兒!」老兵喊道,「這仗沒法打!」

  陸景朝城下長街望去。

  街口豎著黑色「肅軍」大旗。

  徐有才騎在馬上,身後是兩百軍法營甲士和弩手,堵死了退往內城的路。

  「退不了。」陸景道,「咱們下城,徐有才就能給咱們扣上怯戰逃兵的罪名。督戰隊一輪弩箭,誰也活不了。」

  陸景看向城下瓮城。

  南門內外雙牆,中間夾著百步方圓的瓮城。

  外門朝向吊橋,內門通往城中,上方有千斤閘。

  守外牆,兵力鋪不開;

  守瓮城,卻能將騎兵困進狹地。

  「不守外牆了。全員進瓮城。」

  王猛愣住:「外牆不要了?蠻子會直接進來!」

  「老子就是要他們進來。」

  陸景用刀尖挑開腳邊斷槍。

  「平地上,一百步兵對幾千騎兵,是送死。把他們塞進瓮城,才有得打。」

  他指著王猛:「替我傳令。一班二班,卸外門門閂,大門虛掩。三班四班,落內門千斤閘,用石頭頂死,誰都不許進內城。」

  兵卒面面相覷。

  放棄外牆,打開外門,分明是開門迎敵。

  「還不快去!」

  王猛咬牙大喝:「聽陸頭兒的!幹活!」

  眾人立刻行動。

  外牆被清空,戰旗也全部撤下。

  陸景靠著瓮城內牆,壓住傷口傳令。

  「瘦猴,拆拒馬,木刺朝上,埋進瓮城兩側的暗處!」

  「黑熊,把泔水桶搬上高牆,等命令往下砸!」

  「弓手上內牆藏好。誰先放箭,老子剁了誰!」

  瓮城很快布成陷阱。

  長街盡頭,徐有才身邊的小旗官急忙記錄。

  「主簿大人,陸景撤了外牆,還開了外門!」

  「此乃擅改防務、開門迎敵,咱們能拿人了!」

  徐有才捻著鬍鬚。

  「不急。等黑狼部殺進瓮城,替咱們剁碎第八營。屆時封死內門,再定陸景一個勾結北蠻,便是鐵案。」

  夜風卷過城頭,馬蹄聲越來越近。

  黑狼部先鋒距南門不足兩百步,數百支火把照亮荒野。

  陸景站在內牆陰影下,提著水囊,望向外牆僅剩的火把。

  「陸頭兒,蠻子來了。」王猛握刀的掌心全是汗。

  陸景拔開水囊塞子,走到牆邊。

  嘩啦。

  冷水澆滅火把。

  南門外城沒入黑暗。

  「放空外牆,所有人閉嘴。」

  陸景拔出精鋼馬刀。

  「等客人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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