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他娘的快把援軍盼來!


  姬如雪後背抵著城牆磚,血從頸側淌過鎖骨,浸進粗布號衣。

  「本宮說沒告訴他,你不會信。」

  姬如雪語調平淡。

  「但你殺了本宮,攬月閣北線內鬼的名字,就會埋進顧長風那幫洗帳文吏手裡。」

  秦斷劍鋒壓入皮肉半分。

  「銀狼衛只認規矩。」

  他盯著她頸上的血線。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5.🄲🄾🄼

  「焚鳳令出,機密不可控者,皆殺。陸景扣押殿下,還察覺了殿下身份,他必須死。殿下若在他面前吐露半字,屬下只能先送殿下上路。」

  「蠢貨。」

  姬如雪迎著劍鋒偏過頭,傷口拉開,血流得更急。

  「顧長風借廢刀案和趙赫帳本,清掉了攬月閣留在北境的暗樁。陸景拿著趙赫通敵帳冊,又把舊武庫的兵器掛上朝廷明帳,顧長風才會派破甲營去砸。」

  她盯住秦斷。

  「顧長風想殺陸景,是因為陸景查到了軍械走私的源頭。那條線,連著本宮要找的人。」

  「陸景活著,內鬼便會動。你殺他,正好替顧長風滅口。」

  城磚縫裡透進喊殺聲。

  秦斷沉默良久,手指離開劍柄。

  銀狼衛是刀,刀也得知道該砍誰。

  姬如雪把陸景從一個威脅,變成了釣人的餌。

  「殿下要拿他釣人?」

  「活餌還在,線就不會斷。」

  姬如雪抹掉頸上血跡。

  「顧長風抽空南門守軍,把火油換成泔水,想借北蠻的刀殺人。你真忠於皇室,就去清城裡的眼線。一隻信鴿都別讓它飛出雁門關。」

  窄劍歸鞘。

  「屬下給殿下三日。」

  秦斷單膝點地。

  「三日內,屬下只盯外圍。三日後,殿下不能證明局面受控,焚鳳令照舊。」

  灰布身影沒入城牆陰影。

  姬如雪靠著磚牆,胸口起伏。

  她閉上眼,慢慢壓住呼吸。

  方才她只要露怯,秦斷就會割開她的喉嚨。

  陸景。

  幾日前,這混帳還把她綁在馬車裡當肉票。

  如今,她得把他的命和自己的命拴在一處。

  城下喊殺聲陡然拔高。

  姬如雪走到女牆邊,俯身望去。

  瓮城裡血水漫過兵卒靴面,屍體擠滿狹窄的甬道。

  陸景靠在內牆石階旁,精鋼馬刀已經卷刃。

  他大腿的繃帶爛成血布,血沿褲管滴落。

  「退!換人!」

  王猛揪住新兵後領,把人拖回陣後。

  那新兵的盾牌斷成兩截,滿臉是血,腿腳發軟。

  「頂上去!後排補位!」

  黑熊撞進缺口,硬挨北蠻一刀,斬馬刀橫掃,兩個北蠻步卒抱著斷腿栽進屍堆。

  陸景以刀撐地,勉強站直。

  他吐出一口血沫,罵道:「弩手別停!老子讓你射馬,你瞄人腦袋做什麼?往下三路射!」

  「風浪越大魚越貴!今天這幫蠻子的腦袋,老子包圓!」

  瘦猴抱著一捆拔下來的箭,爬上石階。

  「陸頭兒,箭不夠!箭頭卡著骨頭,卡弩機!」

  「卡了就砸進去!」

  陸景一刀劈翻爬上屍堆的北蠻兵。

  「誰砍三個腦袋,趙赫私庫的燒酒全分!」

  老兵們紅著眼往前壓。

  這時候談忠君愛國,屁用沒有。

  燒酒、軍功、活命,才是他們拿刀的理由。

  沈清秋蹲在牆角,手上全是血。

  她把一名老兵流出的腸子塞回去,用布條勒緊傷口。

  「外門的滾木快斷了!」

  她抬頭喊道:「北蠻後隊在砸門軸,最多一炷香,外門就守不住!」

  門洞傳來連綿撞擊。

  拒馬和滾木不斷晃動,木屑混著灰土往下掉。

  「三千騎兵堵在外頭,他們不肯走。」

  陸景敲了敲麻木的小腿。

  「一炷香夠了。援軍該到了。」

  他要在援軍趕來前,吃掉瓮城裡的北蠻先鋒。

  「把泔水桶搬來!」

  黑熊等人扛來木桶。

  「陸頭兒,這玩意兒點不著!」

  「誰要點它?砸下去,噁心死這幫孫子!」

  木桶滾下牆頭,在屍堆里裂開。

  發酵多日的泔水混著尿液,兜頭澆了北蠻兵一身。

  臭氣鋪開,前排蠻兵彎腰乾嘔,後面的人收不住腳,撞成一團。

  「這味兒夠勁!」王猛捏著鼻子,一刀捅進敵人肚子。

  「少廢話,壓上去!」

  第八營推前數步。

  盾牌相抵,刀從縫隙里不斷刺出。

  北蠻兵踩著濕滑污水和屍體,摔倒便再爬不起來。

  眾人趁機換下傷兵。

  黑熊拄刀喘氣,胸前皮甲裂開,傷口翻著血肉。

  弩手從屍體上拔箭,手被箭簇割破也不管。

  沈清秋跪在傷兵間,咬著布條包紮。

  陸景靠牆望著北蠻兵重新結陣。

  顧長風若拖住援軍,第八營百來號人都得填在這裡。

  那老東西去京城搭台唱戲,滿城名角都得讓路,連南門都敢拿來下注,真不當人子。

  頭頂響起腳步。

  姬如雪站在女牆邊,看著陸景和第八營。

  這些兵不為大炎賣命,他們只認陸景。

  陸景抬頭,咧嘴道:「殿下,戲好看嗎?下來砍兩個?」

  姬如雪目光掃過他的傷腿。

  陸景死了,第八營會散,她也會重新落進顧長風手裡。

  秦斷只答應暫緩動手,不會替她守城。

  她得讓陸景活著。

  「王猛!」

  王猛抬頭。

  「左側石階,退三十步!」

  王猛看向陸景。

  陸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左側女牆裂開了一段。

  數塊條石卡在磚縫裡,下方儘是攀爬的北蠻兵。

  「退!」

  王猛領人後撤。

  姬如雪撿起斷矛,尖端插入條石下的縫隙,雙手壓住矛杆,借力下撬。

  石縫崩開。

  條石帶著城磚砸落,幾個北蠻兵被埋進碎磚屍體裡,石階堵死。

  「封住缺口!」

  姬如雪冷聲道:「陸景,本宮把命壓在你身上。你死在蠻子手裡,本宮做鬼也不放過你。」

  陸景笑的牽動傷口,臉皮抽了抽。

  「殿下這瓜保熟嗎?壓了注就別藏著。城頭的磚,也給老子砸!」

  姬如雪抱起一塊城磚,朝下砸去。

  長公主和邊軍兵痞一道砸磚,顧長風若是看見,怕得氣歪鼻子。

  陸景心裡有數。

  姬如雪出手,說明她不再旁觀。

  秦斷沒露面,那個殺手多半被她穩住了。

  兩人的命,綁緊了。

  側面暗牆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陸景笑不出來了。

  聲音來自瓮城通往馬道的側門。

  那是運夜香廢料的鐵皮木門,平日守門兵都嫌臭。

  門板向內鼓起,鐵皮崩裂,木屑飛濺。

  北蠻人找到了側門。

  「草!」

  陸景強撐著站起,大腿一痛,跪回石階。

  「側門一破,瓮城就漏了!」

  王猛和黑熊想過去,正面的北蠻殘兵卻撲了上來,死咬第八營陣線。

  側門又受重撞。

  彎刀從門縫捅入,撬動門栓。

  粗木彎出裂紋,快要斷開。

  一道佝僂身影從馬道陰影里衝出。

  梁照夜扛著頂千斤閘的原木,直奔側門。

  「給老子滾回去!」

  他用原木撞上門板。

  「砰!」

  門縫裡的彎刀盡數折斷,門板被頂回原處。

  梁照夜把原木斜卡進石槽,肩背死死頂住另一端。

  外頭的撞擊接連傳來,他的靴底在血水裡往後滑。

  他咬緊牙關,腳跟抵住磚縫。

  「陸小子,門我頂著!」

  「你他娘的快把援軍盼來!老子的骨頭快散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