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來跳河的那位,是你呀


  邱芷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一紫衣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勸道:「芷晴,算了吧。」

  「算什麼?」邱芷晴甩開那人:「這種低賤之人不過是國公府從前養的狗罷了,居然還以客自居,真是換了個皮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許遷茴看著她,淡然淺笑。

  「我配不配,是老夫人和姨母說了算的。」

  「邱小姐若有不服,不妨去慈安堂問問。」

  「也好叫老夫人知道,今日來賀壽的貴女里,竟有人比她老人家更會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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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落下,亭中許多人都噤聲了,無人再敢搭腔。

  今日是國公府宴席,許遷茴搬出老夫人,哪怕再驕縱的貴女也要收斂三分。

  偏邱芷晴咽不下這口氣。

  從前被自己扇了巴掌都不敢作聲的狐媚子,今兒個居然敢沖自己齜牙了。

  真是倒反天罡。

  「你個賤婢竟敢污衊我!」邱芷晴揚起巴掌:「我倒要看看今天還有誰來護你!」

  許遷茴抬手抓住她手腕,嫣然一笑。

  「是,我有人護著,邱小姐沒有嗎?」

  「尚書府的門第擺在那裡,邱小姐該比我更有底氣才對。」

  「何必一見我,便先失了體面?」

  「放開我!」邱芷晴奮力掙開許遷茴的鉗制:「好你個許遷茴,我要回去告訴我夫君!你給我等著!」

  越是高門貴女,越怕被扣上失儀的名頭。

  尤其今日還有這麼多貴女在場。

  以前她私下欺辱許遷茴,只要抵死不認便誰也奈何不了她。

  現在當著眾人的面失體統,傳出去就成笑話了。

  「芷晴,夠了。」

  林知微緩緩上前,卻沒有去扶邱芷晴。

  許遷茴這才看清,今日的林知微穿著月白衣裙,發間簪著白玉蘭花釵,宛如仙女落在了凡塵。

  剛才自己說邱芷晴替她審自己,她都沒有動作,硬生生等到現在才出聲。

  不愧是武安侯府嫡女,真沉得住氣。

  「許姑娘何必動怒,舊事過去了就算了。」林知微笑看著許遷茴:「昨日在琳琅閣匆忙,竟沒認出許姑娘。原來跳河的那位,是你呀。」

  許遷茴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並未作答。

  邱芷晴立刻有了底氣。

  「林姐姐你還不知道吧?這小賤人當年為了世子爺,那真是鬧得整個國公府不得安寧,就連國公夫人都當眾與她劃清界限。沒想到這不要臉的蹄子竟還敢回來,果然是個妖精,就愛興風作浪。」

  「芷晴,不可這樣說。」林知微掩唇輕笑:「許姑娘也是性情中人。」

  貴女說話可真好聽。

  上一句說舊事過去就算了,下一句便是諷刺挖苦。

  最後還要做一番好人。

  許遷茴搖了搖頭,邱芷晴真該花重金去挖一挖侯府的教養嬤嬤,也省得成日在外只會做些丟尚書府臉面的事。

  「林小姐說笑了。」她坦蕩道:「年少時不懂事,險些累及府中清名,如今想來只覺慚愧。」

  林知微看她:「許姑娘能這樣想,倒是難得。」

  「人總要長進。」許遷茴道:「若三年過去,還拿舊事當新鮮談資,那才叫白活。」

  邱芷晴又要開口,林知微抬手攔了她。

  「許姑娘這話,是說我?」

  許遷茴看了眼遠處九曲迴廊,再看向背向迴廊的一眾貴女,笑彎了眼。

  「林小姐身份貴重,又與世子爺議親,您提起舊事,自然是關心世子爺。」

  「只是今日府中賓客眾多,若叫旁人聽見那些舊事,難免傳出閒話。」

  「林小姐是要當世子妃的人,以後更是國公府的女主人,想必也不願夫君名聲被人反覆議論。」

  林知微唇邊的笑淡了些。

  這女子,果然伶牙俐齒。

  邱芷晴急道:「你個小賤人,之前是老夫人,現在又是世子爺,你只會拿人出來壓人嗎?」

  「邱小姐誤會了,我只是替林小姐著想,畢竟林小姐是將來要同世子爺站在一處的人。」許遷茴轉向她:「邱小姐這般急,倒叫人分不清誰更在意。」

  邱芷晴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誰都知道,從前她喜歡藺左卿喜歡的有多瘋魔。

  仗著和藺左卿小妹藺如蘭交好,三天兩頭就往國公府鑽。

  今日送帕子,明日送吃食。

  淨是些讓人看不上的東西。

  從前還有人以此笑話過她,說她若真的心悅世子,怎麼不拿出些誠意來?多的不說,三五千金總能聊表心意。

  邱芷晴身為戶部尚書之女,若真送出三五千金,怕是早上送金,下午她爹就要被召進宮了。

  從那之後,邱芷晴便再不送東西。

  但每日書信不斷,絲毫不顧女兒家顏面,字裡行間都是情啊愛啊相思君。

  直到她十八歲藺左卿還是不願求娶,戶部尚書才將她嫁給了一個中郎將為妻。

  眾人不知的是,那些時光里,藺左卿把書信給許遷茴看了整整一年。

  他每每趴在她肩頭撒嬌:「阿茴,你看這麼多人喜歡我,你可要緊緊抓牢了。」

  許遷茴拼命抓牢他。

  可他卻先放了手。

  甚至恨不能自己去死。

  周圍姑娘忍著笑,礙於林知微在,紛紛用帕子遮住了半張臉。

  許遷茴低身又是一禮:「諸位小姐慢聊,我先告退了。」

  誰料她剛走過邱芷晴身邊,一雙手猛地朝她推去。

  那雙手的背後,是邱芷晴猙獰的面龐。

  「許遷茴你個賤人!你去死!」

  這一推極狠極用力,許遷茴只覺失重感猛然傳來,整個人重心後移,直直朝池塘方向倒去。

  下一秒,她懸空的手被一隻大手緊緊拉住。

  藺左安將她往上一帶拉進懷裡,仍舊心有餘悸。

  只差一寸,就只差一寸,阿茴險些落水!

  確認人在懷中後,他猛地回頭看向邱芷晴。

  「你找死!」

  說著,抬腿就要去踹。

  許遷茴小臉煞白,趕緊攔住他:「左安,不要。」

  說完,她又補了句:「今日賓客眾多,不宜生事。」

  藺左安好難收回腳,強忍了好幾息才道:「我聽你的。」

  眾貴女哪見過這等當眾行兇的架勢?紛紛白著臉後退,生怕牽連己身。

  邱芷晴被藺左安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不輕,壓了又壓,才將心中驚懼壓下去。

  「二公子好不講理,明明是許遷茴這個小賤人冒犯了我,我懲戒她一二還不行了?!」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藺左安咬牙看向眾女後方:「兄長,我竟不知,國公府何時竟由一個外人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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